血染莫桑 ——还你自由身

　　 【一】非她不可吗
　　 “老祖宗，您叫我。”陆谦微微俯身，语带敬意。可那张俊朗的脸上却不见任何的卑微。
　　 “谦儿，与纳兰小姐的婚事，你可考虑好了吗？”那个老者双眼未睁，沧桑的大手里两颗龙珠停止了转动。
　　 陆谦起身，挺拔的身材在明亮的厅房中遮出了一片阴影。
　　 “非她不可吗？”其实他又何必问呢？老祖宗叫他来的目的，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可纳兰雪，她还是个那么单纯的小姑娘......莫桑城的动乱，又何必要牵扯到她？
　　 “谦儿，你是个明白人。择日，去下聘礼吧。”。
　　 “是。”陆谦垂眸，掩去所有的不甘与挣扎。
　　 陆谦走出厅堂，毫不意外地见到一抹纤细窈窕的身影，五官长成了一副妖娆的模样，但那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妩媚风情，有的，只是死水一般的冰冷。
　　 “扶摇。”
　　 “公子请吩咐。”扶摇低头，纤长的睫毛却不自觉的颤了颤。
　　 陆谦看了她半响，笑了。
　　 “扶摇，挑个日子，去纳兰家下聘吧。纳兰雪，你认识的。”
　　 “是。”扶摇转身。双手却不自觉的攥成拳。
　　 蓦地，那张妖艳的脸上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她不过是一个护卫，即使做得再多，也比不上那个家境优渥的纳兰雪。家境，呵。靠着家境换来的东西，又能维持多久。
　　 【二】终于不是无能为力
　　 木椅轻轻的晃动，载着一个娇小却明媚的女子。她的身后是一颗粗壮的梧桐，花开得正好，时不时的有几朵花落下来砸到地上，空气中都溢满了香气。纳兰雪一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他——那个宛若天神的男子。
　　 身穿着黑色裁身风衣，五官精致，身材修长。阳光透过梧桐的叶子，树影斑驳的落在他身上，美好的让人不敢直视。一双漂亮的手关节分明，十指翻飞十分迅速的就把一堆零件组成了一把手枪。
　　 她笑：“又快了呢。”
　　 他回以一笑，墨色的眼眸里闪着细碎的温柔。
　　 她咯咯地笑着，脚尖着地踩着不大不小的步子给他把地上一个不起眼的零件捡起来。“不过，恩？”
　　 陆谦愣了愣，稍稍的有些失神。
　　 同样的在这颗树下，他也曾这样将一个零件不小心丢掷在地上，不过扶摇没有发现，是他发现的。他十分气恼的将手枪丢在桌上，说：“扶摇，这把枪我明明已经再熟悉不过了，可是，还是会犯这样的错误。”其实不是，是碍于家族的压力，以及他自己的愧疚，他与纳兰雪之间的情谊，他，必须要娶纳兰雪了。所以他才会心烦意乱。
　　 扶摇怎么会不知道，但她还是几近固执的将那把手枪拿起来，迅速的拆分，之后哗啦啦的将他们丢到一旁，声音冷冽：不能为公子所用的东西，就没有它存在的价值。
　　 陆谦愣愣的将目光移到那个小小的零件上，忽然一笑。看着那张在眼光下漂亮的有些梦幻的脸，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小笨蛋，不是我的。”
　　 被戳破了。她嘿嘿一笑，又躺回了木椅上。
　　 “谦哥哥，那个姐姐怎么样了？”
　　 在那场动乱里，陆家的人损失惨重。陆谦重伤，她急急忙忙的跑去帮忙，反倒是越帮越乱。但唯一让她欣慰的是，她帮陆谦挡下了一颗子弹，虽然很疼，不过，谦哥哥，我终于可以为你做些事了呢。终于不是，无能为力……
　　 可比她做的更多的，是那个人。她很美，很媚，很厉害，可以和谦哥哥并肩作战。
　　 重要的是，她和谦哥哥两个人的搭配，十分默契……
　　 陆谦知道，她说的是扶摇。于是一笑，道：“她没事。”
　　 她真的，是一个单纯又善良的女孩子......
　　 谦哥哥笑得那么温柔，是因为她吧......她真的是一个能配得上谦哥哥的女子........纳兰雪想着。
　　 “病可养好了？”陆谦收起手枪，打断了纳兰雪的思绪，问道。
　　 纳兰雪一愣，急忙抬头，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脸。“谦哥哥，我想出去玩。”
　　 【三】陆大少，眼光不错
　　 眼光和暖，莫桑城格外漂亮，即使战火燃烧着这片土地，但天气依然格外的好。
　　 陆谦看着那个拿着麻辣小吃笑得阳光灿烂正找人给她拍照的纳兰雪，忍不住摇头笑。
　　 修长的手指捏着刚借来的相机，陆谦看着那个不断催促自己“快拍快拍”的纳兰雪，爽朗的笑问道：“纳兰雪，几岁了？”
　　 “二十一。”她灿烂地回道。
　　 果然是在家里呆久了，她一路跑得十分欢快。不仅如此，她还专往人多的地方跑。他不得不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她身上。
　　 “纳兰雪，还不快回去？一会纳兰叔问起来，他非得把你关进小黑屋不可。”
　　 “他问的时候我就说是谦哥哥在家待的无聊，让我陪他逛街喽。”
　　 陆谦苦笑不得，刚要板起脸的时候，纳兰雪已经把他拉进了一家礼服店。
　　 “陆谦，我脚好疼啊。”她急忙跑到一个凳子上装起了可怜。
　　 脚疼还要来逛街。陆谦被她气得没脾气了，只想翻个白眼。
　　 “你快给我挑一件衣服咱们就回去。”
　　 “大小姐，这些还不够吗？”他抖了抖手里的大包小包，头一次知道逛街是一件很难熬的事情。
　　 “怎么啦，舍得给别人买，不舍得给我买啊。”她指的，不就是前些天陆大少为了一女子一掷千金的那条大新闻。
　　 “白眼狼。”他还不是为了给她报仇。她为他挡了一枪，在家休养了数月。在这些天里，他放下了所有的事情只做了一件事：给她报仇。
　　 “去吧去吧。”她一双脚丫子朝他晃了晃，十分任性地道。
　　 他无奈，走进一片片的礼服里很快的拿出来几件衣服。白色、黑色、鹅黄色，无一不是样式新颖。也不问她的意见，径自结账去了。
　　 “陆大少，眼光不错嘛。”
　　 他为了给她报仇熬夜看的时尚论还能是白看的。但他只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谦哥哥，你背我回去好不好？”她嘟着嘴，已经“噔噔噔”的站到了台阶上。
　　 “纳兰雪。”他不满地叫她的名字，抖了抖手里满满的东西，发出哗拉拉的响。
　　 她又嘟嘴，直接坐到台阶上。
　　 “起来。”
　　 他打电话给她的助理，叫他来拿东西。自己则将东西放在一边，走到纳兰雪面前，背对着她，有些认命的味道。
　　 她嘿嘿一笑，爬上他的背。
　　 月亮渐渐的升起来，给大地洒上了一层银辉。将他们两个人的影子，小小的，眏到了一块。
　　 纳兰雪一路都勾着笑，要是时间静止就好了，他们两个人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
　　 “累了先睡会。”他稍侧着头，对她道。
　　 “好。”但还是笑着不闭眼。
　　 【四】住宿陆家
　　 陆家的大门口，一个身影静静的立着，身材窈窕，身形纤细。
　　 纳兰雪明显感觉到陆谦的身子僵了僵，于是拍了拍他的背，示意陆谦放自己下来。
　　 陆谦大步走到那个人面前，皱着眉头，很不高兴的样子，“你怎么在这里？”
　　 纳兰雪也急忙跑过去，昏黄的灯光下，她看清了那个人的脸。妖艳，却又冷冽。
　　 听到陆谦的话，她立刻就低下了头，声音是彻骨的寒冷，没有一点服软的样子。“对不起。”
　　 陆谦看上去还要继续教训人的样子，纳兰雪急忙揽住了他的胳膊，“唉，别激动别激动啊，我不好行了吧。这莫桑城的确不太平，人家也是担心你，你生什么气啊。”说完便将头转向了那个人，“你快回去吧。”
　　 可那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副等着挨训的样子。
　　 “陆家未来的大少奶奶，她的话，你不听？”陆谦冷冷的开口，加重了“大少奶奶”这四个字。
　　 “扶摇只听命于公子。”
　　 “等等。”纳兰雪放开陆谦的胳膊，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走到扶摇面前。
　　 “这里晚上天气凉，多穿件衣服。女孩子，对自己好一点。回去别忘了煮碗姜汤。”纳兰雪亲自把披风给她系上，笑着说道。不忘了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再见。”纳兰雪对着扶摇灿烂一笑，道。说罢又转身对着陆谦，“陆谦，我要住这里。”
　　 陆谦抬起眼眸，有些不满的提醒她，她家就在对面。
　　 “谢谢谦哥哥，麻烦谦哥哥派人捎个信到纳兰府，我不会在你家乱跑的，我保证。”纳兰雪极灿烂的笑着，十分神速的说完还竖起了三根手指做发誓状。说完已经一只脚踏进陆了陆家。
　　 “你还不走？”纳兰雪听到背后一道好听的男声，平时温文尔雅，此刻却已经充满了冰冷与不耐烦。
　　 “是。”
　　 身后的声音远远地传进纳兰雪的耳膜，她嘴角的笑无声的敛下来。
　　 “谦哥哥早安。”纳兰雪一早就跑进了陆谦的院子，双手趴着他房间的门。
　　 陆谦早已穿戴整齐，拿着书靠在窗边静静地阅读了。
　　 “早。过会吃完早饭，自己回去。”
　　 “好啊。”
　　 “纳兰小姐，请让一让。“冷冽的声音在纳兰雪的身后响起，吓了她一大跳。她整个人直接从门外跳进门内，却因为站立不稳整个人直直的向地上倒去。纳兰雪迅速的捂住脸。
　　 忽然感到腰上一紧，整个人都被稳稳的停在地上。纳兰雪缓缓地拿开捂着脸的手，见到一张近在咫尺的俊颜。
　　 扶摇无声的收回自己想要拉住纳兰雪的手臂，埋头道：“公子，出事了。”
　　 “说吧。”陆谦也在此时收回了环住纳兰雪的胳膊，理了理衣服，道。
　　 “是很重要的事情。”扶摇看了一眼纳兰雪，妖冶的脸上如死水一般的冰冷。
　　 “说吧。不久以后，她就是这座府邸的女主人，没什么是她不能听的。”华丽的且伴有磁性的声线里泛着一丝冰冷，却在提到“她”时，有着刻意的温柔。
　　 纳兰雪立刻眉开眼笑，“我先去看看早饭。”
　　 可当她坐上饭桌时，陆谦便派人告诉她他临时有事，已经安排了人送她回去。
　　 纳兰雪面无表情的吃完了两个人的餐，安安静静的回去了。
　　 【五】为虎作伥还是养虎为患
　　 回家之后果然被罚了禁闭，三日后，纳兰雪的父亲来看她。
　　 “雪儿，你和谦儿的婚事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日子定在十五天后。”
　　 她正摆弄耳环的手一顿，“谦哥哥答应了？”她明知故问。那晚，谦哥哥已经明确说过，她是陆府的大少奶奶了。
　　 纳兰渊语气颇有些嘲讽，双眸也染上冷色，“这等好事，他自然是答应了。”
　　 “那日，父亲会来吗？”纳兰雪有些期盼的瞧着自己的父亲。
　　 “雪儿，父亲希望你幸福。”
　　 纳兰雪一笑，那就是不会来了？
　　 “父亲注意身体，雪儿这几天会待在家里的。”
　　 “好。”纳兰渊点头，双手负背离去。
　　 纳兰雪嘴角的笑渐渐敛下来。
　　 谦哥哥要娶的人不是她，而是一个权贵女子，一个能与陆家结盟的女子。她为他挡过枪，这份情谊昭然若揭，她嫁，自然比其他人嫁给他对他更加有利。
　　 她在很久以前就知道，莫桑城两虎对立，表面交好的陆家和纳兰家，暗地里势力割据斗得也是波涛汹涌。就在陆家的那颗梧桐树下，大她三岁但年仅十一岁的陆谦拉着她的手告诉她：纳兰雪，等你做了纳兰家的主人，我做了陆家的主人，我们两家就和好，再也不要争得头破血流了。她说好。
　　 陆家多子，陆谦用尽了手段也受尽了暗算才夺得了陆家的继承权。纳兰家只她一女，却还有一子。若非如此，她也不必去练习一身的武艺，以求自保。只是这些年，她也实在是有些应付不来。纳兰华，与她同父异母，在父亲身边做副将。在军中的势力也日渐扩大。而且，近些年来派过来刺杀她的杀手中，还有的是军校的人。
　　 她就知道，这些行动，恐怕自己的父亲也是知晓的。
　　 ......
　　 她永远记得陆谦谈起兴国二字时双眼的明亮，一双墨色的眼眸下似乎隐藏着熊熊的火焰，充斥着血红色的沸腾的正义。
　　 她若是嫁，到底是替父为虎作伥使陆家养虎为患，还是替谦哥哥壮大实力？
　　 纳兰雪突然想到：那次逛街时，谦哥哥对成婚的事只字不提，却在见扶摇时，提了两次，次次都加重语气。
　　 谦哥哥，你又是为何呢？
　　 【六】与扶摇的对峙
　　 “扶摇，你喜欢谦哥哥，对吧。”她看着那个坐在树下，一只脚踩着凳子一条腿伸展正细细擦拭着匕首的扶摇，匕首反着光，为那张妖艳的脸上添了份杀气。
　　 “那又如何。”她收了匕首，冷着脸看纳兰雪。“我承认了，你就把陆家大少奶奶的位子让给我吗？”
　　 “对啊。”她一笑。
　　 “咔”的一声，扶摇手中的匕首应声而断。
　　 她的脸足够妖冶，声音也足够冰冷。“你的话，就像这把匕首一样脆弱。”
　　 “难道不是你自己硬生生扳断的吗？”纳兰雪还是笑着。笃定了她不会拒绝。
　　 扶摇松开手指，匕首直直的下坠，入土三分。
　　 “说吧，什么事。”扶摇冷着一张脸对着纳兰雪道。
　　 纳兰雪凑近她，一阵耳语。
　　 “我知道我前脚走出陆府的大门，你后脚就会把我说给你的告诉陆谦，但是扶摇，这是我的计划，要邀功也必须是我去。”这件事，他还是不知道的好。纳兰雪昂起头，故作骄傲。
　　 扶摇冷哼一声偏过头去，算是默许。
　　 十里红妆，让整个莫桑城都在洋溢着喜气。火红的嫁衣，带着中国的风韵，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嘴角上翘，上翘。
　　 纳兰雪打开右手旁的檀木盒子，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那是，陆谦家那棵梧桐树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