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军人故事

那年，父亲的爷爷在家里摔折了烟袋杆子
　　 却没敢走出门去，向日本鬼子夺回抢他的那头牛
　　 最后，竟被怒火烧伤了心，含恨而逝
　　 紧接着，父亲的父亲在山上打猎
　　 意外射死了前来抢粮的两个鬼子兵
　　 为了躲避抓捕，父亲的父亲逃到外县
　　
　　 跟着一支八路军队伍，意气风发地走上了战场
　　 两年后，拖着一条残腿和六个伤疤回了村
　　 拐着腿种地，拐着腿放牛牧羊
　　 阳光下的影子，异常高大
　　 父亲按着他父亲的意愿
　　 十八岁那年当了兵，千里迢迢前往朝鲜
　　
　　 一年后，被炮弹震聋了耳朵，光荣复员
　　 父亲听不见我们说话，却能看见我们脸上的
　　 笑
　　 大哥十九岁参军去过越南
　　 曾和越军进行肉搏战，结果三个牙齿落在了越南的泥土里
　　 大哥曾一次一次含糊不清地说：那时，我吐了口血水
　　 连声叫着操他娘，结果掐死了他……
　　 大哥的豁牙形象，至今被全村人仰望为
　　 光荣
　　
　　 1995年，我在渭南当武警兵
　　 看了一年监狱，写了两年诗歌
　　 三年后退伍时，已经是一名共产党员的我
　　 捧着一枚“优秀士兵”的荣誉奖章
　　
　　 我家曾出过这四位军人：父亲的父亲，父亲，大哥和我
　　 我只觉得，我远没有他们荣耀
　　 也没有他们“军人”的称号神圣
　　 因为他们在祖国的安定和富强中，都向
　　 祖国母亲献上了自己吃奶的
　　 力气
　　 而我当兵三年，却没有打死一个国家的真正敌人
　　 甚至，连肩上冲锋枪的扳机
　　 我都没有机会来扣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