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姗而来的守护 ——致朝夕相伴的他
作者: 紫晖依梦
时间: 2016-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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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树醉秋色,碧溪弹夜弦。佳期不可再,风雨杳如年。”已不知这是多少次,楚若寒像这般悻悻而立在窗口,任雨滴淅淅沥沥的下,随白烟冉冉萦绕着青山,时而低吟着这诗句
“红树醉秋色,碧溪弹夜弦。佳期不可再,风雨杳如年。”已不知这是多少次,楚若寒像这般悻悻而立在窗口,任雨滴淅淅沥沥的下,随白烟冉冉萦绕着青山,时而低吟着这诗句,眼里却看不出任何的波澜。是否,她的平静犹如其名般的寒凉?
起初,她知晓这首诗是因为诗中的那幅枫叶烂漫的秋景图,它虽不是如“霜叶红于二月花”般的状秋名句,却也别具一番韵味。而后,楚若寒一发不可收拾的喜欢上这首诗,是在于她有着诗中女子那般的境遇情怀。她们曾经都拥有过幸福的爱情,后来爱恋的佳期一去不复返了,可多情的女子仍像过去一样热恋着所爱的人儿。
徘徊着,回忆着,盼望着,等待着……
奈何斯人已远矣,此情已然成追忆!
“落落,要转弯了!抓紧了啊!”
楚若寒醒来的时候头有些晕,抬手娴熟的按掉闹铃,揉着惺忪的睡眼,痴痴的想着那句熟悉的话语,然而自己究竟梦了些什么却又想不起来了。
落落,是谁?
好像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这么喊过楚若寒的。只因为那人方言读“ruò”与“luò”这两个音节是没有啥区别的,于是,久而久之,“落落”就成为那人对楚若寒的专属称呼。
可是,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都快记不起那人了。
几年了,楚若寒来到这个安静的小镇是不是都快有十年了啊?曾经那个坐在单车后面,一手搂着心爱的男生,一手挥舞着飘扬的青春的女生,却在命运的转弯处,彻底的失手了。
那是她最真挚的初恋啊!是她给予了满腔柔情,曾经一心想要嫁给的人儿啊,那个时候,她不明白,一个转弯,没有抓紧,会让她失去那么多,那么多。
“别梦依依到谢家,小廊回合曲阑斜。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耳畔是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是否山水遥隔的那人也会有这般的梦愿呢?
当初不顾家人好友的劝阻,楚若寒毅然的决定只身一人来到这个清幽的小镇。也许,起初楚若寒是带着疗伤的心态来此的。只是,时间久了,她发现自己是真的属于这儿的。在这儿,没有繁华热闹的街市买卖,没有随呼随聚的朋友约会,也没有尔虞我诈的算计城府;有的只是,教室里孩子们天真的笑容,学校里老师们真诚的共事,村子里和谐的互助。生活虽单调,却也别有一番趣味。
“楚老师,有你的邮件,麻烦签收下!”邮递员老吴骑着他那轰隆隆的铁骑来到了楚若寒的宿舍楼前。签了字,道了谢,楚若寒看了看邮件上的地址,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
这么久了,他还是这般执著呢!
邮件是覃朗寄来的,自从他知晓了楚若寒的新住所后,每个月他都会寄来一份邮件,里面会有一封他写的信和几张照片。年复一年,却从未间断过。照片或是他们朋友相聚游玩的场景,或是偶然拍下的生活瞬间,亦或是些新奇的玩意;而信的内容多半是在询问楚若寒的情况,或是劝说她放下心中的痴念早点回去的话语,有时字里行间也会透露出他对楚若寒的爱慕与想念。只是,楚若寒的心已凉彻,任他投来片言只语,却也难以激起层层涟漪。
缓缓装好信与照片,轻轻地打开书架边的纸箱,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邮件,楚若寒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若无其事的置之不理了。也许,她是该让他放手了!
窗外的雨,滴滴嗒嗒的下了好久,仿佛灰暗的天空在反复吟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远处的山,飘渺浮动的白烟,好似葱郁的树林挂起一帘帘的纱幔。她就这般静静地站在窗前,仿佛在思索着些什么。
许久,楚若寒才移步桌前,拿出纸笔,终究还是不忍心呢!停停写写,却只有十个字:“芳心向春尽,所得是沾衣。”惟愿读信人能读懂这份情。
时间不紧不慢的流逝着,楚若寒除了每天正常的上课改作业,就是待在房间里,看看书,写写心情,或是静静地伫立在窗前,闲看人来人往,细数花开叶落,亦不喜不悲;时而也会悠悠的游戏于田垄间,漫观云卷云舒,轻描草荣草枯,且随心随意,日子平静却也不乏情调。只是这样安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就被到来的一个人给打破了。
楚若寒以为她的那封信有了效果,因为信寄出后的两个月里,她都没有再收到覃朗的邮件。她想,覃朗这回怕是可以对她彻底死心了!只是,楚若寒没有想到的是她虽没有收到那人的邮件,却迎来了他本人。
那天,楚若寒像往常那样在班上给孩子们上课,她正在向孩子们讲解着《诗经》中的《关雎》篇。“诗中许多句子都蕴含着很深很美的含意,比如‘窈窕淑女’这句,既赞扬了女子的‘美状’,又赞扬了她的‘美心’,可以说是前后呼应,相辅相成。又如‘辗转反侧’句,极为传神地表达了恋人的相思之苦,后来白居易《长恨歌》中的‘孤灯极尽难成眠’就是从这里化出的名句……”楚若寒说的太过投入,以至于认为课堂上的小骚动是因为他们在讨论诗中的爱情。最后不知是哪个学生喊了声:“老师,外面有位大帅哥在深情的看着你呢!”楚若寒扶了扶镜框,一时没反映过来学生的话,说了句:“别闹啦!好好听课!”然后继续看着手中书本讲解,而那些小鬼头们早已哄笑了起来。这时,楚若寒才抬起头向窗外瞥了一眼,两人的目光相撞一起。她有了片刻的错愕,强抑着内心的澎湃,慌忙的将视线转移至课堂,殊不知脸颊早已绯红。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伴随着孩子们的朗读声,下课铃响了。该来的,躲也躲不了,终究还是要去面对的。
楚若寒回到房间放好书本,然后带着覃朗来到了学校的食堂。而相见了的他们自此还没说过一句话,似乎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来到食堂,楚若寒径直走到橱窗前对着里面忙碌的身影喊到:“大姐,麻烦帮我乘两份饭菜。”楚若寒很少吃食堂,几乎都是自己去外面的一个小卖部买些米和菜回来自己做,只是偶尔中午赶着时间去上课才会来食堂吃。
他们就这样对面而坐,却谁也没主动开口。
尽管昔日覃朗寄来的那些照片中有时也会有他的身影,但是此刻楚若寒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才发现照片里的帅气完全不及其本人。他们有多久没见了,好像都记的不太真切了。
这时,食堂大姐端来饭菜打破了这无语的局面。
“楚老师,这是你们的饭菜!这位帅哥是谁呀?面生的很呢!”
“谢谢大姐!额,他是我的……呃……我同学。”楚若寒有些窘迫不安。
“您好,我叫覃朗。是若寒的朋友,来这里看看她。”覃朗见状立即起身与食堂大姐寒暄道。
大姐走后,覃朗才坐下来拿起筷子,看着盘中的饭菜迟迟没动。
“吃吧!这里的条件有限,你就将就着吃些吧!”楚若寒边吃边说道。
“你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覃朗有些诧异的问道。
“嗯,饭菜虽然简便了些但是味道却不比你们城里的口味差,而且这些都是自己种的,健康又营养。”楚若寒平淡的回答着。
“对了,你怎么来了?”终究还是问了。
“你刚才在课堂上不是作了回答么?”覃朗停下挑拣的手筷,目光紧盯着对面的人儿。“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那一刻,楚若寒,心慌了,无奈只能装作毫不知晓般的默默扒着碗中的饭。
看着对面局促惶恐的楚若寒,覃朗欲言又止,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若寒,要怎样才能让你走出自己画那座的牢笼,去寻觅外面的阳光,不再寒凉呢?”
只是,这句话覃朗无法当着楚若寒的面说出口。他不愿看着她握着过去不放,却更不忍心再次去揭开那道伤疤。
放下碗筷,见对面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楚若寒无奈的说了句:“你不吃点么,这里可买不到下午茶哦!”
“不用了,一路周转,不太吃得下。”覃朗的声音还是那么的醇厚朗然。
“那走吧!”楚若寒抬头瞥了一眼,忍不住嘀咕着句:“时间还真是不公平呢!”他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帅气中又带着一抹温柔,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好复杂,像是各种气质的混合,但在那些温柔与帅气中,又有着他自己独特的空灵与俊秀。几年的时间,都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反而彰显出更多的俊朗与秀逸。反观自己,随意捋起的马尾,皮肤粗糙暗黄,脸上架着还一副老气横秋大眼镜,身着一件宽松的大T恤,一条泛白的牛仔裤,一双灰不溜秋的帆布鞋,不是乡下大妈也是个实实在在的村姑。
“你说什么?”覃朗正环顾着周边,一时没注意到她说了什么。待他反应了过来时,不禁欣然一笑。
“没什么,下午我正好没课,我们谈谈?”楚若寒虽低着头,却也掩饰不了脸上泛出的那朵多年未见的娇羞。
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自己还没做到心死如灯灭吗?为何再见故人,自己会那么的不淡定呢?楚若寒有些迟滞。
覃朗跟着楚若寒的步伐来到了学校宿舍门前,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轻快的打开房门,进屋,娴熟的做着一系列的动作。“进来吧!房间有点小乱……”楚若寒回头看了覃朗一眼,只见他目光四处悠视。“你不会就这么来的吧?”若寒看着身后的人儿肩上只挎着一个小商务公文包忍不住问了句。
覃朗所在的城市虽不是一线城市,却也离此地相距甚远。而且楚若寒的学校是在一个山区小镇离县城还是有不少路程的,虽说来这儿不是很艰难,但车程也是要几经转换,何况山路十八弯呢。所以这些年,楚若寒几乎很少走出这小镇,也没有什么人会想到这儿来找她。真不知道这个素日里养尊处优的城里少爷,这次是哪根经搭错了居然会跑到这儿来找一个连亲朋好友都快忘了的人儿。
“额,我的行李放在了你们学校门口的一老师那儿。”覃朗看着这小小的屋子,心中一时说不出什么感觉来。房间很小,布局却也算得上精致。土砌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纸张,一张单人床靠墙横放,旁边是一个木质书架临着窗户,书架对面靠墙有张破旧的木桌和一个手工搭建的简易衣橱,而所谓的厨房、卫生间也都是用屏幕相隔开来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覃朗很难相信曾经那个事事讲究,站在金字塔顶端,生活安逸的“落落公主”如今却住在一个一二十米的土房子里过着“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
“坐吧!我这里没有咖啡,你坐了那么久的车刚刚又没怎么吃饭就喝点白开水吧!”覃朗望着那杯冒气的白水,有些凝神。原来,她还记得啊!
楚若寒见他没反应还以为是他那洁癖病又在作祟,于是开口解释说:“放心,杯子是干净的,没有其他人用过。”
“啊?哦——”覃朗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若寒,一时忘了该说些什么。
“若寒——”覃朗有些迟疑,尽管信中几乎每次都会问一句“最近过的怎么样?”但此刻心中最想知道的还是这个问题:“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也没有好与不好之说,自给自足,安然若素罢了。”楚若寒有些淡然,“你们呢,怎么样?”终究还是问了不是,放下过去的一切真的做不到吗?
“他的离去,你的出走,你说大家还能怎样?”覃朗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楚若寒的身上,再次提到那人,他是不是错了呢?要怎样才能让她走出那人的世界呢?覃朗发现,这么久过去了,他还是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是啊!那时的我们犹如青春的主角,演绎着人生中最美好的情感故事,有着王子公主般的殿堂生活。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激动人心、那么的让人难以忘怀。仿佛那只是我们一起编织的一个梦,梦醒了,人也活得更真实、更现实了。过往与现在,熟悉与陌生,似在一刹之间,沉重的青春,如同曾经在最美的时节飘落的樱花,辗转踯躅,无处安放,无处皈依。而历经了梦碎的我们,就会变得成熟起来。”楚若寒双臂环抱着身躯站在窗前,目光平视着远处,好像是在向覃朗感慨,又仿若是自言自语。
一时两人均无语,闭上双眼,好似听见岁月悠悠流过身旁。许久,楚若寒才转身问覃朗:“你晚上怎么办?下午好像没有去县城的车……”
“我没打算今天就走,这镇上没有旅店吗?”
“没有。”楚若寒走到床边却又忍不住回头调侃了句:“不过就算有你也应该住不惯吧?”
覃朗嘿嘿一笑。他这人什么事都好说话,唯独洁癖这点不好打发。曾经在他们所有人还没分开前,楚若寒总会拿这个打趣他,说他一点也不像男生,太事儿妈了。然后周围的人有时也会跟着起哄,却又惧于他的温柔手段而不敢太过放肆。虽然覃朗看上去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但为人处事却在温柔中弥漫着一丝独有的霸气。所以身边的朋友大都不敢与覃朗太过分,唯独楚若寒在他面前永远都一副“你能奈我何啊”的姿态肆意为之,可偏偏覃朗又真的对她是无可奈何。
在覃朗走神的瞬间,楚若寒已从衣橱里拿出干净的床单被罩,熟练的将床铺重新整理好了。“今晚你睡我这吧!我去同事那儿。”
楚若寒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在无形中变了,以前从没当回事的人,如今出现在眼前时,却能记起与他的种种。看吧!谁说她已万念俱灰啊,她还能跟覃朗玩笑呢!不是说已经忘了过去吗?为何却能记住覃朗那么多的小细节呢?一时间,楚若寒慌了,一手摸着发烫的脸颊,一手拿起刚换下的床单被套往卫生间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