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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

作者: 农村里的故事 时间: 2016-01-24 阅读: 173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2016年1月15号,阴历2015年12月初6、星期五,晴、气温零下17——37度。  早上八点多钟,随着火车一声长鸣,一列客运列车停在了黑龙江省黑河市的

摘要:钱是万能的吗? 2016年1月15号,阴历2015年12月初6、星期五,晴、气温零下17——37度。
   早上八点多钟,随着火车一声长鸣,一列客运列车停在了黑龙江省黑河市的一个小火车站上。小站虽说不大,可下车的人真的是不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刚刚走出检票口的一对中年夫妇,他们每人手里都提着一个不算大的蓝色帆布兜子,走在前边的女人,把提在左手里的帆布兜子用力一甩,跨在了右肩膀上,腾出左手,把拿在右手里的火车票顺势一撕两掰,随手扔在了地上,那被撕开的火车票完成了它一路的使命,轻飘飘地落向了满是积雪的路面,那飘零的票面上的字迹清楚地写着“王春华”三个字。
   走在前面看脸面不足四十的王春华,突然转过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丈夫一眼,嘴里又嘟囔了一句:“想嘛呀想?眼看快到家了,就你事多,再多呆两天三万多块就到手了,追!追!追!不就是让车碰一下吗?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就是真地碰一下,又不会死人。”
   走在女人身后的男人,他也把兜子跨到了右肩膀上,随手也把手里的火车票一撕两半,顺手扔在了地上,那被撕开的车票还恋恋不舍地连在一起,票面朝上落在了雪面上,李勇两个字被一分为俩。
   出租车闯开一路寒风,走在崎岖不平的山区路面上,满山的积雪隐藏了所有的地表,白、代替了所有的一切。
   出租车里的李勇和王春华都坐在车的后座上,忍不住话的王春华不顾旅途的劳顿,想想那马上就要到手的三万多块钱就心痛,两天的时间、三万块啊!只要把那三十万已经进到货站里的现货,用现钱买下来,在从货站转手发出去,两天货物一到,三十三万多的货款就会划到自己的账户上。想想这些,她又撅起了嘴巴,嘴里又开始嘟囔起来了:“我说你啊,一个不置可否的电话,虎逼是滴,再等几天就不行,两天、是不是三万多块就到手了,还有,你说你忙啥吧!啊?非得马上就走,还坐飞机,从深圳到哈尔滨这钱花的多冤枉啊!啊?快那么一天到家能咋地,坐普快是不是又省好几千块,你这败家的东西,看你到家能咋地?不就是能早看上那么几眼吗?十三年都等了,还差三天……”
   李勇坐在媳妇的旁边,不声不响,媳妇的一路唠叨,他嘴里没说,可心里一直想着家里的一切。十几年来,家里就剩下留守的祖孙二人。
   唉!他脑海里也忘不掉接到电话时的那一幕:
   深圳茆一个货站,王春华已经和货主谈好了价钱,马上和货主到刷卡机前刷卡打钱。她刚到刷卡机前,左手提包,右手刚要刷卡,左手里装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王春华停下了右手里的卡,把右手里的卡叼在了嘴上,腾出右手,从兜子里掏出来了手机,看都没看按下接听键,她还没等说话,手机里就传出来了一个少年的声音:“喂?王春华吗?你爹被车撞了。”说完,撂了。
   听完了手机,王春华愣了一愣,一时没换过呛来,她愣愣地看着手机,嘴里嘟囔了一句骂道:“谁家的小王八崽子,你爹才让车撞了呢。”说完就把右手里的手机往兜子里塞。
   一直跟在王春华身后的李勇也听到了手机里的说话声,他上前一步,一把抢过已经被塞进兜子里的手机,马上查看刚刚打进来的电话。啊!是黑龙江黑河!是自己的家。再细看号码,这一看吓得李勇一哆嗦。这号码十几年来一直是深藏在自己心底的老丈人的。可自己的媳妇,这个女儿十三年也没打过自己老爹的这个电话号码,只有自己有时用自己的手机打过几回,每一次通话都是挺好的,没事。一晃十三年,这个电话从没主动打过来一回,这是头一回,还是个孩子的声音。
   李勇上前一把抢过媳妇已经伸到刷卡机上的卡,对着一起跟来的货主说道:“对不起,我家出事了,这单生意我们放弃,请您另找买家吧。”
   李勇嘴里说着,拉起自己的老婆,不由分说就走。王春华被拉得里拉歪斜的出了货站,她嘴里丝丝拉拉地喊叫着说道:“你干嘛?你嘎哈?有钱你不挣,你傻逼啊你……”
   到了货站的外边,李勇拉着老婆的一只胳膊,从没发过脾气的李勇大声地说道:“别叫糊了,是你老爸让车撞了,打电话的可能是咱们的儿子,刚才我看了电话号码,是你爹的手机号。愣着干嘛,赶紧走吧。”
   上了飞机,蒙蒙噔噔的王春华突然想到:这不可能啊,自己的老爹自己走的时候还不到六十,硬实得很啊,不管干啥活儿,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都不是他的个,身体灵便的全屯子也是数一数二的,净扯,哪有的事啊,一个电话儿?说死了自己都不信。再说了,这个电话就通了这一次,再打就不通了,关机,是不是那个孩子淘气干的?自己想想,哪有自己的儿子给自己妈妈打电话管妈妈不叫妈妈叫名字的?
   王春华不干了,开始了埋怨,一路上也是怨声载道,在她的心里一直都在说:“李勇,等到家了,要是家里没事,你看我咋收拾你。”
   熟悉的村庄,熟悉的村路,更熟悉的是自己家里的院子。院门敞开着,满院子的积雪没人打扫,厚厚的雪面上乱七八糟地踩着人的脚印。
   到家啦。王春华忘记了自己心中的不快,她抱着自己怀里从没离开过的挎包,钻出出租车,飞快地跑进院往屋里狂奔。
   天好冷啊,跑到屋门口的王春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冻得生疼。
   坐在车里没咋地,可这一下车,让这个东北人一下难以忍受这零下二十几度的严寒,冷风像锥子一样瞬间钻透穿在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冷、让她浑身颤抖,心在打颤。她打开了虚掩的房门,几步闯进屋里,她刚到门口,屋里的一切让她愣在了门口……
   屋里炕上稀稀拉拉地坐着五个人,清一色都是孩子,三男两女,大的十五六,小的十二三,个个手里拿着手机,低着头,耳朵上戴着耳麦,不声不语。电脑桌也被抬上了炕,电脑桌旁的凳子上坐着一个比较大一点的男孩子,他也戴着耳麦,玩着电脑。门口放着一台中型的暖吹风,红红的电热丝,被风扇往屋里吹送着热气。站在门口的王春华,看到了屋里的一切,她那满满期待一下停在了那里。
   这?这?这是自己的家吗?
   炕上的几个孩子听到了门口的响动,齐齐地抬起了头,看向了门口。坐在电脑前的那个男孩子怪怪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王春华,生硬地说了一句道:“我操!干哈地?”
   可他一眼又看到了王春华怀里抱着的兜子,挤了一下眼睛又说道:“滚鸡巴蛋!我们家不买东西。”
   王春华被说得楞么愣眼的,她只好用试探地口气问道:“这是李晓东的家吗?”(李晓东是她的儿子)
   听见了问话,坐在电脑前的少年翻了一下眼睛,咧了咧嘴说道:“是啊,嘎哈啊?套近乎啊?有屁快点放,我没工夫勒持你(搭理你),你没看见小爷在玩吗。”
   王春华确定了坐在电脑前说话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儿子,她有些不敢相信,儿子三岁时自己和老公走的,那时候的儿子多乖啊。一晃十三年了,儿子已经十六岁了,长成了大小伙子。可这孩子说话咋这样,没有了一点三岁时的影子,一点礼貌也没有,这哪像是自己的儿子啊,这孩子是被姥爷给惯坏了,你姥爷惯着你,我这当妈的回来了可得说说你,想到这,王春华一步跨进屋里,看着炕上玩电脑的儿子说道:“你这孩子咋这样儿?跟谁说话那?我是你妈。”
   坐在炕上凳子上的李晓东,听着进到屋里跨吗吊嘴,南腔北调这个女人的说话声,噗嗤一声乐了一下,用怪怪的声音学着王春华的语声说道:“我是你老爸,你看你这垮闺女,进屋也不给老爸磕磕头,真不懂得规矩。”
   “你?我真的是你妈。”王春华还想说啥,李勇已经从门外进到了屋里,他清楚地听到了这娘俩的说话。自己和老婆走的时候儿子才三岁,十三年了,孩子哪还会对自己和老婆有印象,再说……
   进到屋里的李勇,赶忙用手捅了一下王春华,他接过儿子话茬说道:“小伙子,我打听个事,你姥爷在不在家,他上哪去啦?”
   李晓东还想逗逗屋里站着的这个女人,可进到屋里的这个男人问自己的话,他把他想要骂出的话咽回去,眨巴了一下眼睛不情愿地说道:“咋地?你认识我们家的老保姆啊?你想找他?他前两天让车撞了,在医院那。咋地?你该他钱啊还是他该你钱啊?你该他钱,把钱给我就行,他该你的话,那就滚一边去,免谈。”
   听了李晓东的话,王春华马上又要跳起来,还好,被站在她旁边的李勇一把拉住,李勇轻轻地摇了一下头说道:“孩子!我是你姥爷的干儿子,很多很多年没来看他了,我们是来看他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他在哪个医院?是咋出的车祸?”
   听了李勇的话,李晓东晃晃脑袋,呲了一下牙小声地说道:“我操、我咋没听老东西说过,啥时候还有个干儿子。”
   接着他便大声地说道:“在市人民医院,咋撞的?我们家不是有两个会挣钱的机器吗,月月往回邮那狗屁俩钱,就是这俩狗屁钱支的。钱!钱!钱!都他妈地搬钱眼里住去的了,老的,小的,他妈滴,这年头钱是爹!谁他妈地管你是爹啊还是儿子……”
   听到这儿的李勇,不再说话,他一把拉起媳妇就往外走,幸亏自己刚才留了个心眼,出租车没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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