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人的烟火里，眉飞色舞

摘要：不是我没有勇气，而是沧海的那头已经没有了等待。转身，身后空无一人。也许，你会变，我会变。我们都会去和别人甜蜜，但这不是我所希望的。亲爱的，我多希望等我们老的时候，我还能当月亮来温暖你皱皱的脸。
　　 1
　　
　　 我和肖兰并肩站在长城国际幼儿园的门口，等她女儿放学。
　　 幼儿园的门口，早已等候了许多人。放学铃声响起，孩子在老师的带领下，排着队伍走出来。肖兰不住张望着，期待看见她的宝贝。
　　 “星星，妈妈在这里。”肖兰向一个小女孩不住的挥手。
　　 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女孩走到肖兰身前，眨巴着眼睛看向我，非常稚气的声音:“妈妈，他是谁？”
　　 “他是叔叔。”肖兰蹲下身子，拿住女儿细嫩的小手。
　　 “爸爸呢？我要见爸爸。”小女孩童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问。
　　 这时，“嘟嘟嘟”几声汽车喇叭声，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星星欢快的跑过去，边跑边喊“爸爸”“爸爸”。一辆白色的北京现代停在路边，车窗缓缓摇下，戴着墨镜的男子露出一张笑脸：“星星，爸爸接你回家。”
　　 肖兰的脸色由晴转阴，她快步赶在星星上车之前，一把抱住了女儿。
　　 “不是说好了吗，以后不见星星？”肖兰很不客气的说。
　　 “这是最后一次。”男子摘下眼镜，他不恳求，也不承诺，话语闪烁其词。
　　 “你每次都这样说，没完没了了？”
　　 “她是我女儿。我能给她想要的幸福。”
　　 “我不想跟你多费口舌。”
　　 “妈妈，爸爸，你们在说什么？”星星转到着眼睛，问道。
　　 “爸爸明天带你去动物园看长颈鹿，好吗？”男子对星星说。
　　 “好，我要和爸爸一起去看长颈鹿。”
　　 肖兰松开手，看着女儿被男子抱上车，直到轿车消失在我们眼前。
　　
　　 2
　　 在永康认识肖兰，是在一个名为“墨香”的书店。
　　 她是这家书店的老板娘，每个周末，我都会利用休息时间去她的书店看书。时间久了，她也记住了我这个常客。由于是私人书店，书店也不在市里的繁华地段。经营起来自然十分困难。
　　 永康是浙江中部一座小县城，又称丽州，七山二水一分田，属于金华地区。在这里，你闭起眼睛就能数出它有几条大街。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地铁，也没有在夜里绽放五颜六色的音乐喷泉。就是在这样一座小到几乎走在路上就能遇到你的城市里，肖兰生活了10年。
　　 遇到肖兰时，她已经和老公办了离婚手续。
　　 原因是，肖兰老公遇到了比她优秀比她有钱的女子。
　　 那天下午，我坐在她的书店里，一边看书一边听她讲故事。整个下午，就我一个客人。
　　 肖兰是湖北襄阳人，属鼠，摩羯座，比我大两岁。
　　 她说，她想盘掉这家书店，实在难于经营下去。
　　 我皱皱眉头，说，十年的心血，你舍得吗？
　　 舍得与舍不得，只在一念之间。她苦笑。
　　 最终，她还是把这家书店转租了出去。半个月之后，我看到这家书店改头换面成了一家品牌鞋服店，生意很好。
　　
　　 3
　　 再遇到肖兰时，她明显清瘦了很多。
　　 她说，她要在巴黎商街开一家理发店，最大的问题是资金不足。大概十万的资金缺口。
　　 我默默的听着，无言以对。
　　 十万？我现在总共一万都没有，对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像我这种年纪的人，算是失败的男人。那么，就不要奢望其他的东西了，比如房子，车子，再比如，爱情。
　　
　　 4
　　 一个周末，我去肖兰所在的龙裕天成小区找她，刚走到楼下，看到星星一个人在楼下玩，便走上前，问她，星星，你还记得叔叔吗？
　　 星星看着我，说，好像记得。
　　 我把几颗阿尔卑斯糖放在她手上，说，你妈妈呢？
　　 妈妈在家里和一个叔叔说话。
　　 和一个叔叔说话？我脑海里重复着这句话，看着星星慢慢拨开糖纸，将糖放到嘴巴里，快乐的像只精灵。我默然的转身，离开。
　　
　　 5
　　 我和好友约好，一起去蓝山咖啡馆谈点事情。他是一家连锁理发店的老板。当然，找他是为肖兰开理发店的事情。
　　 我提前到了钢海大厦。
　　 三楼，便是蓝山咖啡馆。
　　 我走到电梯口，打开电梯。电梯快要合上的时候，我看到外面有一男一女，按了一下开启电梯的按键，那两个人，清晰的映入我的眼帘。
　　 女子是肖兰。
　　 男子四十多岁的样子，脖子上戴着一条很粗的金项链。这个男人我不认识。
　　 他们两个人手牵着手。肖兰看到我，迟疑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走进电梯。他们也去3楼。在电梯里，他们不再牵手。
　　 我对肖兰说，好巧，在这儿遇到了你。
　　 男子俯在肖兰的耳边说，这个人是谁？
　　 肖兰莞尔一笑，说不认识。
　　 我有些诧异，但瞬间平息。在这座小城，也可以转身的时候，你不认识我，我却依然记得你。我默默无语，到3楼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等好友。
　　 好友就座的时候，已经6点半了。他一身西装革履，帅气十足。
　　 他问我什么事。
　　 我说，本来有点事，现在没事了，找你叙叙旧。
　　 他说，开什么玩笑，电话里十万火急，见了面什么事也没有了？
　　 我说是，不找个借口怎么能见到你这个大忙人呢？
　　 他说，你没事吧。
　　 我什么事也没有，就想和你叙叙旧，喝蓝山咖啡，吃牛排。
　　 朋友算是妥协了，他不再追问，他知道我性取向正常。
　　
　　 6
　　 我知道，我飞不过沧海了。
　　 不是我没有勇气，而是沧海的那头已经没有了等待。转身，身后空无一人。也许，你会变，我会变。我们都会去和别人甜蜜，但这不是我所希望的。亲爱的，我多希望等我们老的时候，我还能当月亮来温暖你皱皱的脸。
　　 半个月之后，肖兰的理发店如愿以偿的开业了。
　　 星星已经不跟她了，和她爸爸一起生活。在肖兰身边，陪伴她的，是那个开着保时捷四十多岁的男人，还有新开张的理发店。
　　 我每天上班的时候，坐公交车会经过肖兰的那家理发店，来来往往，在一个人的烟火里，眉飞色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