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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蓝山

作者: 紫檀木 时间: 2016-01-20 阅读: 141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你是黎明的星光,  还是大河中的撸桨?  环顾左右的倩影,  谁能与你的俏丽相仿?  忽然一树含苞欲绽的红梅,  送来缕缕馨香。  如果我

摘要:弄斧者在这篇小说里,意在赞颂欣梅和吴颖对林觉的坚贞爱情,这给林觉的选择出了一道难题,最后的梦是想给读者留下想像的余地。
   你是黎明的星光,
   还是大河中的撸桨?
   环顾左右的倩影,
   谁能与你的俏丽相仿?
   忽然一树含苞欲绽的红梅,
   送来缕缕馨香。
   如果我是一只蜜蜂,
   能否住进你的心房!
   今朝盈眶的分别,
   何时携手在神圣的殿堂!
   欣梅恍恍惚惚,飘飘荡荡地来到林觉的坟前。她一边默默地吟诵着,林觉在毕业时留给她的小诗,一眶热泪不禁潸然而下。泪水婆娑中,一座高大的白玉石碑矗立在坟脚,碑上篆刻着:林公林大人之墓。坟左角是两棵一人多高的青松,松叶碧绿,露珠闪闪烁烁地动着,好像欲流的热泪。坟右角是一株红梅,姿态婀娜,枝条交错,枝头含苞待放的小梅朵,就像小姑娘脸上挂着的几颗泪珠,亮亮灿灿,红红润润。
   欣梅从竹篮中取出一叠纸钱,一瓶酒,三个酒盅;还有一个托盘,盘中盛放着肉、鸡、苹果……然后双脚一跪,向着林觉之墓连连叩首,她叩着叩着,仿佛他从坟墓中走了出来,他还是那么英俊,那么潇洒!浓眉毛,大眼睛,国字脸,魁梧的身材,他一见是欣梅,激动地走上前来就要拥抱她,她也笑盈盈地迎了前去。
   然而当欣梅张开双臂时,天上突然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一会儿山峦、田野、小河、村庄便像盖上了白色的棉被。但她一转眼,满山遍野的白雪却变成了蓝色的海洋。山峦则像是蓝色的舰艇,白云是一叶叶劲帆,她飞身一跃,小船就载着她驶往蓝色的月亮。她一看自己也是蓝色的,不禁大吃一惊,睁眼一看,啊!原来是一场梦!
   欣梅躺在床上,更加想念起林觉。毕业一别就是一年,他现在怎样了?他会把我忘记吗?他真如梦中那样,驾鹤西天了吗?不会,决不会!那么,我每月给他一封信,他怎么不回我的信呢?他也曾许诺要到我家来玩,可到现在怎么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呢?他并不是那种轻诺寡信的人呀!这里可能有什么问题!她忽然警觉起来。或许信件有失落,或许被人藏匿,她得去邮局查询。她一骨碌爬起床,穿好衣服,着上青年鞋。然后随便的洗洗脸,刷刷牙,连早饭也没吃,骑上自行车就往邮局而去。
   去邮局的路,并不怎么遥远,十多里,一转眼就到了。
   “刘叔,请把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我的信件?”
   刘叔连忙去邮包房查了一下,他出来对欣梅说:“没有!”但他回忆了一下,又补充说:“你的信件每个月都有几封,好像是琼坡村发来的,但每一次,都被一个年近半百的中年妇女取走了。她说是你的亲戚。”
   啊!这是谁取走的呢?为甚么取回不交给我呢?欣梅思量再三,是不是有人在暗地干涉我和林觉的友情交往?然而写信时又有谁发觉呢?这除了自己的亲妈妈,还有别人知道吗?然而妈妈取回信件为什么不给我呢?她得赶紧回家问妈妈去!
   “妈妈,您是不是取回了我的信件?”
   “没有哇!难道我取来了,不给你吗?”
   “那好,我得到发信的那个人家去询问了!”
   “你敢!那个地主子弟值得你去问吗?”
   “妈,还真是你干的好事!你知道不知道,私拆别人的信件是不道德?虽然我是您的女儿,也该经过我同意吧!还有,您取走了我多少封信?”
   “不告诉你!”
   “那我去问!”
   “他早死了!还用去问吗?”
   “不会!绝对不会!
   “妈妈,你好狠心呀!我的好妈妈耶!”说罢,欣梅一把拉开客厅的大门,哭叫着冲了出去。
   欣梅一路痛苦地哭泣着,也不知默默地埋怨过她妈妈几十,几百,几千回!但她毕竟是自己的亲妈妈呀!她这么绝情,竟然干涉她视如掌上明珠的情爱,是不是有她的秘密?
   欣梅也顾不了那么多,她得亲自登访林觉家。她心急如焚的,迈开大步,沿着陡峭的山路飞奔而去……
  
   欣梅呀,欣梅!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呢?为什么我每一次去你家都是铁锁看门呢?林觉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泪水模糊他的双眼,嘴里不停地叨念着。他一连高烧了两天,医院也查不出病因,只是老吊着退烧的药水。他模模糊糊的,一会儿看到欣梅来探望,一会儿又诵念起欣梅写给他的毕业分别诗:
   林子渐绿,
   梅朵儿羞答答地开,
   玉兔呀,你可不要躲!
   今晚可是我和林子在尽情地抒怀。
   明朝你会不会高吟:“莫等闲,白了少年头……”
   而我是你心中娇滴滴的爱!
   “林儿,林儿!你在念叨什么呢?你就不要痴情了!那个什么欣梅会来看你吗?你知不知道她家的门槛有多高?她父亲是县里一把手,母亲也是某工厂的厂长,而你的老爸老妈是属于“黑五类”,虽然你也很有能力,也和她是同窗同桌好友,但你们一毕业,就会各奔前程,各展其翅,她还会记得你吗?更何况你的爷爷与她家曾有过纠结,有过愤恨,因为欣梅的爸爸曾检举揭发你的爷爷,而你的爷爷,也曾告发欣梅的爸爸当过自卫队的队长,你想:欣梅的爸爸妈妈,怎么不恨你的爷爷?儿呀!你就不要做梦了。”
   “不会!不可能!她说她永远是我心中娇滴滴的爱”林觉说着说着,一串热泪又夺眶而出,倾刻顿化做一条小溪,从他的脸上流向被角,流进被窝,也流进他妈妈刘芳的心里。他妈妈又是心疼,更是心酸!也情不自禁地哭泣起来。
   欣梅,欣梅!“哦,我年轻的女郎,你可知道,我为你这心爱的人儿燃到了这般模样,我为你这心爱的人儿燃到了这般模样……”一会儿又笑盈盈地说:“欣梅,你终于来了呀,我就要和你永别了!”
   “医生!医生!我的儿子晕过去了,快来救命呀!”林觉的妈妈哭喊着。
   一阵呼拉拉的响声过去,护士推来输氧罐,医生急忙把脉,打救急针,然后对林觉的妈妈说:“快,快找车送县医院!”
   在通往县城的公路上,一辆破旧的解放牌小车风驰电掣而去……
  
   而在公路上,还有一个驾着自行车的年轻姑娘,也在穷追不舍地紧紧跟着解放牌小车,但很快就被它甩得无踪无影……
   吴颖也是林觉的高中同学,她在内心里也非常喜欢林觉,只是不擅言表,加之姑娘家的羞赧,每每遇到林觉,只好暗送秋波,或塞上一张小纸条,以表深深的爱意。但林觉总觉得吴颖不够苗条,脸蛋也不似欣梅那么美丽,所以经常只报以微微一笑。而吴颖却误以为这是林觉对她的好感,因此她就经常找林觉聊天,有时也以做不来数学题而借机向林觉靠近,林觉出于对同学的礼貌,内心深处也并不是很讨厌吴颖,因此也曾在一起说说笑笑。
   高中毕业分别的那天,吴颖让林觉签词留念,林觉也痛痛快快地签了几句。吴颖也给林觉写了几句,林觉欣然接受。
   因为吴颖和林觉家比较近,他们也就能经常见面,有时也凑合一起到饭馆喝杯茶,吃顿白面,说说毕业后,各自在农村这个广阔的天地的作为,成绩,贡献,还有上大学的理想。
   这天,吴颖从田野收工归来,突然从一个社员的嘴里听到:林觉生病住院了,在区医院已住了好几天,但不知是什么病,吴颖连午饭也不吃,骑上自行车就朝区医院飞驰而去。
   然而当吴颖赶到区医院时,林觉转院了。吴颖仓促间也不管能否追上林觉的车,她想:就是追不上,也要赶到县医院,她一定要看看林觉病成了什么样子。
  
  
   欣梅在去林觉家的山路上,气愤地跑了一阵子,但终于跑不动了。她刚想坐下来休息一下,不料她妈妈派了几个邻友追了上来,拽住她的手臂就走。欣梅哭哭啼啼的,无可奈何地跟着那几个人回家了。
   “信可以还给你,但你必须和林觉断交,否则你就滚出去,我就当没生你这个女儿!”欣梅的妈妈还是气势汹汹地对欣梅甩出了狠心的底牌。
   “滚就滚!反正非林觉不嫁!”她再一次冲出家门,那几个邻友又追上来,她突然一声怒喝:“再追,我就自杀,她一下子从怀里拔出剪刀,并且将刀尖高高举着对准自己的胸膛,她的妈妈一下子吓坏了,赶忙一个箭步冲上去,然而欣梅转身飞跑而去,她妈妈毕竟追不过她,只好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欣梅呀欣梅,你怎么不明白妈妈的好心呢?你这个不争气的死丫头,看我不向你的父亲告状,让你的父亲好好收拾你!”
   欣梅这次没有向着山路奔跑,而是朝着通往县城的大路飞奔而去,她想必须到县城去,先找一份临时工作做,也就是首先得学会养活自己。但她决心不再见父母,等找到林觉再做打算。
   天无绝人之路。欣梅刚到县城,恰巧碰到百货门市招收临时工,欣梅一看招工条件,也正好符合,她立马报名,没过两天,门市部便通知她去上班。欣梅暗自庆幸,她有了一个生存之地,发展之地,她决心不再依靠父母,而要自食其力地生活,并且要找到林觉,然后再做长远打算。
   当林觉被送到县医院急诊室,医生赶忙给他输了氧气,他才慢慢缓过气来,医生立即给他做了全面检查,然后经主任们会诊,确定并无生命危险,而病因主要是心病。接着就让林觉转入普通病房206号,每天吊水,吃药……
   吴颖风风火火地赶到医院,她到门诊处很快就查到了206号,她轻轻地敲了敲房门,林觉的妈妈急忙开了门。
   “你是谁?”
   “我是林觉的高中同学。”听说林觉生病了,特地来看他。
   “太客气了!谢谢你!林觉的妈妈接过吴颖手中的鲜花,接着请吴颖坐下,吴颖激动地走向床前,林觉那张既英俊又苍白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强忍住泪水,轻轻地拉了一下林觉的手,林觉突然感到一阵特别的温暖,仿佛电流一样穿过全身。林觉突然醒了,一看是吴颖,也非常激动,颤颤抖抖地伸出双手,紧紧地拉着她的双手,许久许久都不肯松开。
   吴颖每天都无微不至地关照着林觉,帮他洗脸,刷牙,理发,叠被,只要不超过男女的特别界限,她都做到位,做到淋漓尽致。林觉的妈妈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她亲昵地称呼吴颖:“小吴。”而吴颖更加亲切地称呼林觉的妈妈为:“阿姨。”阿姨出去买菜,小吴就和林觉亲热一阵,说笑,聊各自的志向,各自的梦想。林觉在吴颖的爱火加温下,心中的冰块渐渐化解,而欣梅的倩影则渐渐消逝。但他还时不时地想着,为什么他写给欣梅那么多带着血色的信,她怎么连一个字角都不回呢?也许欣梅真把他忘却了。
   吴颖还帮林觉买药,林觉家的钱用空了,她就掏自己的腰包,还从不告诉林觉的妈妈。有时被林阿姨发觉了,她就要把钱还给她,而她从不接收。并且十分热情地说:“同学有困难,她不相帮,谁来帮呢?”就这样,林阿姨往往被说得哑口无言。
   在吴颖的爱抚下,在林阿姨的精心照料下,林觉的病很快就好了。
   林觉后来也想通了。欣梅家那么高的门槛,他却没有自知之明,这不是鹭鸶想吃天鹅肉吗?而吴颖对自己那么倾心相爱,携手相帮,这才是信得过的真情!
   林觉决定病愈后,在县城找一份工作维持生活,然后自学。他曾在省城的舅父那里得知,国家可能以后要恢复高考,他得早作准备。因此,他每每从缸套厂下班回家,总是草草的就餐,然后挑灯夜战,有时甚至到半夜。
   一天,欣梅正在百货门市上班,当她给一位年轻的女顾客选择袜子时,那女顾客突然眼睛一亮:“欣梅,你怎么在这里上班呀?毕业都一年了,你知道我多么想念你吗?
   “我也同样呀!”
   “那你进来坐坐,我们聊一会吧!”
   “吴颖,你现在谋到什么职业了吗?”
   “一个小小的孩子王!”
   “那也不错呀!”
   “可惜是民办教师!”
   “那你附近的小天才林觉呢?”
   “他吧,前一段时间差点病死在医院里,也不知他得了什么病,后来在县医院治好了,他也不想回家种田了,而是在缸套厂搞到一个临时工作,暂做谋生之地。最近,他正在自学,他想:他家也没有什么背景,只有通过自己的努力,将来也许能考上大学。
   “真有志气!”改天我请个假,你能陪我去见他吗?”
   “不好意思,我还得回校上课!你在县城住,还怕找不到他吗?”
   吴颖无意中将林觉的工作单位告诉来了欣梅,她心里忽然感到一丝后悔,倘若让欣梅去看了林觉,他们会不会……
   吴颖突然灵机一动,她急忙对欣梅说:“下个星期天,我陪你一同去玩吧!”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星期天很快就来了。
   那天清晨,欣梅在家等候了一会儿,吴颖如约而至,她们一前一后,兴高采烈地向缸套厂而去。虽然有五里之遥,但她们的脚步生风,只一刻多钟,便到了林觉的住所。
   因为她们没有预约,林觉回到老家看他母亲去了,她们只得扫兴而归。
   又一个星期天来到,欣梅这次没有邀约吴颖,而是独自去找林觉,她本以为这次能好好叙叙毕业之后,这两年的情感,特别是要问问她的回信,谁知这次她又扑空了。她一问他的工友,工友们都惋惜地说:“他被厂里辞退了,因为临时工没什么保障,说不要,你得立马卷被子走人。”
   欣梅非常伤心落泪地回到门市,怎么她老见不着林觉呢?难道这正如人们所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难相逢吗?”但她还是不甘心,她要再一次请假,回家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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