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爹
作者: 江平平
时间: 2016-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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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头已经奄奄一息,眼看就快不行了。他的三个儿子和媳妇,吃过晚饭之后,都在老大王大江家的二楼上,商量着他的后事。 首先发话的是老大王大江:“我是这
摘要:为了即将死去的父亲,三个儿子和媳妇在商量着老人的后事。三儿子却乘大家不备,将父亲背回了自己家。他的目的是……
王老头已经奄奄一息,眼看就快不行了。他的三个儿子和媳妇,吃过晚饭之后,都在老大王大江家的二楼上,商量着他的后事。
首先发话的是老大王大江:“我是这么想的,等爹走了之后,我们三家一起来给爹办后事。各家亲戚朋友的人情,记在各家的账上。等事情办完之后咧,丧葬费,我们三家三余三十一,平摊。你们看怎么样呢?”
说起老大王大江,他可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虽然文化水平不高,可人勤劳。娶得媳妇罗凤英,也跟他一样的贤惠、勤快。两个人只知道勤巴苦做的,每天就在那地里刨食。就这样子,他们不仅起了二层的小楼,还供儿子上了大学,成了全村最先富起来的人家。两口子也孝顺,父亲王老头自从三年前中风瘫巴之后,就一直卧床在他们家。两口子端茶倒水、把屎把尿,把老父亲照顾得无微不至,从来也没有怨言。全村的人见了,没有一个不夸奖他们、点赞他们的。
大江说完,看了看老二王二江。
再来说说老二王二江吧。二江人长得英俊潇洒,一米七六的个头,皮肤白白皙皙的。年轻的时候当过兵,退伍后还在村里做过几年的村干部。因为命犯桃花,村里村外都有传言,说他和别的妇女的风流韵事,是真是假的,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倒是他跟本村的小媳妇马翠花,有过几年的婚外情,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要说马翠花,就得从她的婆婆赵大婶说起。
那年,赵大婶在公路边支了一个摊子,卖自己家种的西瓜。一日,邻镇一个叫赖三的混混,骑着摩托车路过瓜摊时,停下来要买西瓜吃。赵大婶让他自己挑好了西瓜,给他称好后,又切成一块一块的,好让赖三吃。三伏天,热死人了,赖三看着红彤彤的西瓜瓤,食欲大增,一块一块地就给吃完了。他摸了一下嘴巴,就要骑上摩托车开溜。赵大婶见状,赶紧上前拉住他的摩托车,要他付钱。
谁知道,他一开始就是想来吃霸王瓜的:“就你这破瓜,还要钱?滚开!”说着,他就要用手掰开赵大婶的手,发动摩托车走人。可赵大婶死活不松开。
赖三见状,火了:“你个老婆子,松手,你信不信?老子砸了你的瓜摊子!”说着,他上前抱起西瓜就开始砸。就这样,一个个的黑皮西瓜,被他砸成了一滩滩的红水。
“你个狗日的流氓,吃了老子的西瓜,还砸老子的摊子,我跟你拼了!”赵大婶一看自己的西瓜被他砸成了一滩乱水,发疯似地跟他扭打起来。就在此时,来给赵大婶送饭的儿子赵建国看到了,顿时火冒三丈,也不问青红皂白,捡起地上切西瓜的刀子,上去就给赖三的胸前捅了两刀。赖三立马就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啊!建国,你杀人了,赶紧跑吧!”赵大婶一看赖三倒在地上不动了,慌了神,赶紧把卖西瓜的钱塞给了儿子,让他逃。就这样,赵建国一去不回头,至今也不知是死是活。留下媳妇马翠花和一儿一女两个不满十岁的孩子。
马翠花虽说是两个孩子的妈,可姿色一点也没有变,还跟做女孩子的时候差不多,漂亮得很。王二江老早就打着她的主意。
赵建国出事之后。开始,马翠花还在家里盼望着,他有一天能够回来。可后来,时间一长,她也渐渐地失去了信心和耐心。再经过王二江一挑逗,她就丢下两个孩子给了公婆,跟二江一起跑到广东打工去了。两个人在外面鬼混了几年,也没挣到钱,便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二江的媳妇叫牛红娟,人长得一般不说,又挺老实的。她就怕王二江不要她。所以,无论二江在外面有多少女人,还是干多少坏事;也不管他是暗着来的,还是明着来的,她都能忍受。王二江跟马翠花跑出去了几年,她就独自在家里带着两个孩子,默默地等着他回来。一点脾气也没有。马翠花和王二江回来之后,不久就改了嫁。王二江也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了。
“我同意大哥说的!”二江说着,看了看三江。
“那百家客的人情怎么收?怎么分咧?”老三问道。
“当然是在哪家办事归哪家收啰,这是规矩,还用说呀!”大嫂罗凤英答着。
“那啷么行哦,既然安葬费三家平分,那百家客的人情也该平分才是嘛!”二嫂牛红娟插话反对。
“现在各家办事都是这样子的啰!”大嫂说。
“各家有各家的情况不一样嘛!”二嫂答。
“我看大嫂说的在理,就按大嫂说的办吧!”三媳妇刘燕子口里支持着罗凤英,可眼睛里却不住地在给三江使着眼色。
三江心领神会,看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意见不能统一。就站起身来说:“你们先统一口径,我去撒一泡尿了再来!”说着,独自下楼去了。
三江从小就不安分,加上找的媳妇刘燕子呢,也是一个搞架子,两个人真是珠联璧合的。
本来年轻的时候,两个人在省城打工,勤奋努力地,还攒钱买了房子。可两人嫌打工赚的钱,来得太慢了。于是,就想自己当老板做生意。夫妻俩一合计,决定把省城的房子卖了,再到市里去买套房。这样子呢,就能把剩余的钱,拿来当本钱做生意。两夫妻说干就干,于是,就把家从省城搬到了市里。
在市里做了两三年的生意。一是自己经验不足,二是运气也不好,是做什么就赔什么。眼看老底就要赔完了,刘燕子又跟三江商量:“听说搞运输蛮赚钱的,我们还是买一辆车来跑运输吧!”
“老底子都赔光了,我们哪来的本钱咧?”三江反问道。
“我们就将市里的房子卖了,搬回县城里去,这样不就又有本钱了吗?!”刘燕子出着主意。于是,他们又把家从市里搬到了县里。
在县城里买完房子,还剩几万块,他们就去买了一辆二手的东风牌的货车,搞起了运输。三江在省城打工的时候就学会了开车。所以,开车搞运输也是顺手的事。只是两夫妻的运气太臭,三江开车,交警查超载查得严,抓到一次就罚几百。有时候,一趟运输跑下来,还亏本。
刘燕子在家没事做,天天跑到麻将馆里去打牌,手气也不好,是打一场输一场。有时候,三江交给她的钱,还不够她输的,她就借钱来打。就这样,入不敷出,债台高筑地,他们坚持了两年。眼看就要闹到离婚的地步,实在是支持不下去了。再加上,王家一大家子人,都劝他们回老家算了。于是,他们卖掉车卖掉县城里的房子,还了债,就搬回了村里。
两个人死要面子,回村就要建楼房。于是,东拉西扯地,算是把房子建起来了。可也把要债的招上门来了,天天都有人堵在他们家里。他俩整天左思右想的,也想不出来快钱的好办法。
眼下,父亲就快不行了,这倒是一个好机会。于是,他俩便打起老头子的主意,想方设法地,把爹从大哥家弄到自己的家里来,到时候,也好收点人情钱还债。
三江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老娘去屋后解手。家里没有别人,于是,他走到父亲的床前,赶紧将他背起来,就出了门。开大门的时候,楼上的人都只顾着争吵,谁也没有听见。三江乘着夜色,背着父亲就往自己家里走去。
“你们这样子争吵也没有一个结果,等三江回来了,我们还是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同意大嫂的多,就按大嫂说的办;同意红娟的多咧,就按红娟说的办。你们看好不好?”二江见大家争得不可开交,就发话提议。
提到三江,他下楼已经好大一会了,一直都没有上去。经二江这么一说,大家才想起他来。
“对啦,三江的人咧?不会撒尿掉到茅坑里去了吧?二江,你去看看,要不要我们去抬他呀?!”大嫂罗凤英半开玩笑地对二江说。
二江下到楼下,没有见到三江的人影,倒是看见大门打开着。他赶紧走到父母的房间,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就连瘫痪的老爹也不见了。
“不好啦!爹娘和三江都不见了咧!”二江赶紧朝二楼上叫喊着。
“胡说!你娘我就在这里咧!”二江的娘胡望英听到叫喊声,提着裤子就从茅厕里出来了,一边走还一边系着裤腰带。
“娘!爹和三江的人咧?”二江见他娘从屋后走了进来,就问她。
“我没看见三江呀,你爹就躺在床上的啦,我就去拉了一泡屎的功夫,你爹就不见了?”老太太说着,朝房间里走去。
大家也从楼上下来了。
“咧个砍脑壳的老三,肯定是他把你们的爹背去甩了。这么冷的天,还不把他给冻死呀!你们还杵在这里搞么事哦?还不赶紧去找他们呀!”胡望英吩咐着孩子们。
这时候,大家才紧张起来。大江拿了一把手电筒,在前面走着。一边照照这一边照照那,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三江!爹!你们在哪里呀?!”其他的人也跟在后面,边走边喊。他们沿着道路,一直向下边找去,不知不觉地就到了三江的家。
三江的家里亮着灯,大江正要去敲门,刘燕子拿出钥匙,打开了大门。大家纷纷地走了进去。
一楼的客房里,三江正在给王老头盖着被子。大家一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咧个砍脑壳地吔!你哪个时候对你爹这么好过哦!你的歪心思我还不知道,你就是想拿你爹的死,来多收几个人情钱啦!收人情你就光明正大地收,跟你两个哥哥嫂子商量好了收。何必把你的爹抢过来,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咧!”大家一路只顾着在前面找,都不知道他们的娘胡望英跟在后面。她一进门,就对三江骂开了。
“你胡说,我想对爹尽一点孝,好一点,也被你们骂!”三江也反驳着。
“孝你一个鬼呀好你一个鬼!你爹都瘫痪三年多了,也没看见你来他床前,端过一次茶送过一回水。要死的人了,你才来尽孝!哪个相信啦?你就糊弄鬼吧!”老太太越说越激动。
“还有你咧个小妖精,都从省城搬回到村子里了,你还不消停。背后里就会出馊主意,这又是你的鬼点子啦!”胡望英连三儿媳妇刘燕子也一起骂了。
“你骂我搞么子啰,你自己的儿子干的事,骂你的儿子就行了,扯得我的头上来搞么子哦!”刘燕子不服地犟着嘴。
“你还敢犟嘴,你相不相信,老娘我闪你两个大耳光子?!”胡望英说着,撸起袖子就要打人。
刘燕子看到老太太凶巴巴的样子,不再出声。其他的人见了,生怕引火烧身,一个个也不吭声。
“大江,你跟我把你爹背回去,在他这里我不放心!”胡望英叫着大儿子。
“那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把爹背过来的,你们这样做,我该怎么办!”三江说着就上前阻拦。
“三江,你连娘的话都不听啦?!”王大江说着,就要上去拉开三江。
“今天谁的话都不听了,我既然把爹背到这里来了,你们谁也别想再弄走!除非爹自己愿意回去!”三江失去了理智,耍起了蛮横。于是,两兄弟开始对垒。
“那好,我们去问问爹,看他怎么说!”大江说着,就要向床前走去。
“我地个老头子嘢,你还没死咧,他们就不听我的话了哟!”胡望英一看两个儿子杠上了,哇地就大哭了起来。
一家人只顾着争抢。其实,他们的爹王老头,此刻躺在王三江的新房子里,早已经偃旗息鼓,去见阎罗王了。
明天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