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泪(小说)

摘要：那天，花又开了 　　你说，你不再理我 　　我早有预感，你会这样对我说 　　你走的那夜，月亮好圆好圆 　　月影下，唯有我孤寂的身影 　　独自徘徊，我找不出 　　要你留下的理由 一
　　
　　 那年，我十九岁，喜欢写诗，喜欢寂寞，喜欢把心情变成文字，然后，开始惆怅。
　　 喜欢上燕，没有太多的理由。她个子不高，略微发胖的身体，不妖娆，不多姿。我甚至想象不出自己对她的感觉竟是在某个瞬间产生的。
　　 时值深秋，我喜欢对着窗外看，落叶，晚霞，成了我心里全部的风景。
　　 我开始听不进课，有意无意地对着燕子看。班上开始流言，我喜欢某某，他们有时指名道姓地把我和她扯在一起，燕子的脸红得像苹果一样。我也不想开解，保持沉默。
　　 我对二姐说：“喜欢上一个人了怎么办？”
　　 二姐回答：“向她表白呀。”
　　 “可我们是学生。”
　　 “学生时代就不能有喜欢的人吗？过了这个村就没了那个店，如果你不说以后会后悔的。”
　　 二姐的话似乎很有道理。但我只能说，年青没有对与错。坚持也好，放弃也罢，都是一种美。
　　 一天晚自习，我与和燕一起坐的玲换了位置。
　　 燕叫我坐回去。
　　 我说为什么。
　　 燕说怕人误会。
　　 误会？如果这误会是真的呢？
　　 燕不再给我递字条。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很快，脸也烫得历害。我就这样向燕表白了我的心意。明说，表达爱的方式很多，你却不一样，那样含蓄，婉转。
　　 不晓得这是不是出于冲动。如果将这归结为一种错，我愿继续错下去。没想到就简简单单的那句告白，给我年青的心灵造成了强烈的震撼。平生第一次度过了无眠的夜晚。
　　 我把失眠的事告诉了二姐。二姐听完一笑，说：“不会吧？”
　　 “真的，骗你做什么。”我一本正经地说。
　　 “呵呵，真可谓是心心相印呀。”二姐话中有话。
　　 “怎么了？”我问。
　　 燕子那晚也失眠了。
　　 我有些愕然，这在我的意料之外。站在教室外的走廊里，我深情地望着那几片在空中东飘西荡的落叶。它们的离开，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落叶没有选择，它们的生命和爱属于大自然！
　　 那么，我呢？我的选择将何去何从？
　　 日子不声不响地从身边溜过，有悲，有喜，有笑，也有泪。我的心开始被燕全部占据。她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我的心。我给她买零食，陪她上网，和她一起做作业。
　　 一天放学，大家都走了，教室里剩下我和燕。
　　 我憋足勇气，说：“燕，我有一个愿望。”
　　 “什么？”
　　 “我想牵一下你的手。”
　　 “不行！”
　　 “我从未牵过女孩子的手，这你也不同意吗？”
　　 燕子红着脸，默不作声。迟疑片刻，她伸出了右手。
　　 牵手还要原因吗？在别人看来，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对我而言，这并不滑稽，也不荒诞。我只想找到一个可以释放情感的理由，简简单单。
　　
　　 二
　　
　　 天气越来越凉，上课，下课，日子在不紧不慢的学习与玩乐中度过。我与燕没有多大的进展，若即若离。看见别人成双成对的，我非常羡慕。想起燕子有时冰冷的态度，我既无奈又心酸。
　　 我开始烦躁，不安，开始嫉妒燕子和别的男孩子说话聊天。我变得少言寡语，郁郁不闷，甚至于流泪。就像此时的季节，凄冷的秋雨，衰败的野草，我的心碎得一片狼籍。
　　 终于有一天，燕子主动找我谈话。
　　 “彬，不要再把心思花在我身上了。”
　　 “为什么？”
　　 “我不想看见忧伤整天挂在你的脸上。”
　　 “可我喜欢你。”
　　 “我想我们不合适。”
　　 “我在乎你，在乎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你不是说给我时间吗？以前你都是在同情我可怜我，是吗？”
　　 我越说越激动，全身开始发抖，声音也越来越嘶哑，我感觉眼睛里有热热的东西在滚动。我不想听燕子再说下去，站起身走出教室，发疯似地跑向楼梯拐角处。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天地在旋转。当大我一岁的刘强走向我时，我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哭得歇斯底里，眼泪滴湿了一地。
　　 往后的日子，我自暴自弃。逃学，旷课，抽烟，那些坏学生应有的道德和品行都在我身上表现了出来。我借酒消愁，放声狂喊，在雨中疯跑。我以为这样做会减少或者忘掉对燕子的思念。当我整理好思绪准备重新开始时，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从这段情感的阴影中走出来。
　　 爱，是一种解药，也是一种毒药。
　　 寒假很快到来，放假那天，我本想跟燕子说一声再会，可没等我来得及说出口，她却已坐上了回家的客车。孤零零的我在朔冷的风中撕心裂肺的痛。
　　
　　 三
　　
　　 几个月的寒假生活仿佛是度日如年。我翻开那些心情日记，看着与燕的对白，黯自神伤。年少的叛逆与出格注定要承受无边的痛苦吗？一阵风，一朵云，一棵草，或许在这个季节里会增添不少色彩，只是有时候忽明忽暗，捉摸不定，谁也不会去在意，来了就来了，去了就去了。
　　 开学的第一天，刘强向我问好。
　　 我也向他回礼。一样的人，一样的路，一样的树。只是那树吐芽发枝了，呈现出一点绿色。心情依旧，就像残留在地上的枯枝败叶还在回忆中挣扎着。这是我上中专的最后一个学期，该留的留，该走的走。
　　 二姐问我还喜欢燕不。
　　 “喜欢，不过又恨她。”我回答得很干脆。
　　 “她有什么好的，值得让你这样为她？”二姐说。
　　 我无语，即使当初我给了二姐答案，也不能说明我的回答是由衷的。也许那时的喜欢及不上爱。燕子曾经问我爱她什么，这“爱”字太沉重。一种感觉不能说是爱，但可以说是喜欢。
　　 开学后不久，燕子和玲一起转入了就业班。而我仍留在计算机（一）班——升学班。最明显的感觉就是整个教室少了两张课桌。我不明白燕子为什么要转班。她说过要考学的。我把心里的疑问给玲说了，玲叫我亲自去问燕子。我没有问，试图在紧格的学习中忘掉烦恼。阴晦的日子我开始写伤感的情诗。
　　 刻意的麻木和遗忘却让我更加心烦意乱。和燕相遇时，我不敢正眼看她。当她走远时，我只得偷偷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多少次，我和燕子就这样擦身而过，形同陌路。
　　 一天一天的过去，在有段日子里，我高烧不退。二姐说我想燕子了，我说没有。我的掩饰尽管至诚至美，但在最后一刻，那道坚固的防线彻底崩溃了。我用被子蒙住头，在静静的深夜以泪洗面。
　　 我的眼病开始发作。不能上课、看书，天一黑我就感觉模糊不清。恐惧，痛苦，忧伤，我想到了死。痛苦不堪的我始终逃不出一个情字。二姐说，我得的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可谁愿意当我的心医呢？
　　 一天早上，二姐神秘的对我说，燕有事找你。
　　 我感到很意外，这么多天了，我们一句话也没说，同一所学校，却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在这边，燕子在那边，今夕何夕，哪儿才有我们相会的焦点？
　　 按照如约的地点，我和燕子见面了。校园里很静，教学楼梯拐角处，我们两个人深情地望着窗外空荡荡的操场。早上的风很清爽，燕子一直看着前方。我们的见面，不像爱得死去活来的情人那样，首先来一个热烈的拥抱，然后亲吻。
　　 燕子说：“彬，你是一个好男孩。”
　　 “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问。
　　 “从我认识你的时候。”
　　 “可你以前为什么对我不好？”
　　 “我说不清楚。以前是我不对，伤害了你，你还能原谅我吗？”
　　 我默默地点点头。
　　 “那从现在起，忘记从前的一切，不管什么。”燕子说。
　　 我和燕子重归于好。确切的说，燕子此时才真正地接受我。其中的原因我不可得知。但我要感谢二姐和玲，感谢那些帮助过我鼓励过我的人，更要感谢燕子。她们给了我希望，让我在执著和等待中找回了自己青春的所在。
　　 这个季节油菜花开得特别金黄、灿烂。
　　 燕子说：“彬，毕业了我要去广东就业。”
　　 我的志愿是高考，和燕子的志向背道而驰。以后会怎么样，我不敢去妄想。在学习之余，我和燕子游山玩水，合影留念。对于我们来说一分一秒都很重要，珍惜时间就是珍惜幸福。
　　 燕子有时很忧郁，潢怀心事，就像窗外淋在雨中的花儿。一天晚自习，玲说燕子有信给我。燕子在信中这样写到：“彬，你对我的好我早藏在心底了。以前是我不好，在此我向你说声对不起。我想我们太年青，十八九岁的爱情也许太单纯、太幼稚了。你应该把时间和精力多花在学习上，不要因为我们的事而分心……彬，我把希望全寄托在你的身上了。只要你用心，没有推不倒的山丘，打不死的豺狼。未来就看你了……毕业了我会寻求属于自己的事业，也会经常和你联系。你说过，等你功名有成时会和我相聚。我相信，只要有心的人，他们会走在一起的。”
　　 看完信，我的眼里盈满了泪水。燕子的多愁善感深深地刺痛着我的心。未来是遥远的，我没有办法让燕子和我形影不离，但只要现在拥有，现在幸福，就已足矣。
　　 时光飞逝，五一长假转眼到来。我在车站送燕子，依依不舍。这次离别虽然是短暂的，但是我在家里没有一刻不想念燕子的。喜欢上了一个人，才知道思念的痛苦。
　　 再次相聚，依然那样平淡。我和燕子面对面坐着，没有言语。沉默，包围了我们。我想，也许这就是默契吧。
　　 二姐说我很幸福。我只是微笑，无语。这种年代，幸福是用两个人的心灵共同搭建起来的。
　　 日子从我们的指尘滑过。
　　 燕子对我说，明天学校就要推荐她们去广东就业。
　　 我牵起燕子的手，偷偷拭去眼角的泪水。我说，以后你要珍重，记得多给我写信。
　　 “彬，一定，我一定给你写信，我的心里只有你。”燕子说。
　　 这一夜，我和燕子无眠，她依在我的怀里，陪我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燕子和玲等三十几个人一起，带上行李，准备南下广东。快巴早已停在学校的大门口。聚也匆匆，散也匆匆。中午12点，快巴即将出发，燕子一脸的平静。她将头伸向车窗外，鼓励我、安慰我，叫我一定要用心学习，争取今年的高考榜上有名。
　　 我无言，在快巴开动的那一瞬间，泪水模糊了双眼。
　　 就这样，我和燕子的缘份到此为止。她有她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青春的邂逅，不过是人生旅途中的一段风景。无论是平淡，深刻还是伤感，都不过是过往云烟，飘散在红尘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