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秦始皇

摘要：“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但龙庭依旧，朱颜已改，大秦帝业灰飞烟灭，千古一帝秦始皇此时已没有了生前的无限风光，他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在庄严的历史法庭上，他成了一名被告，要接受历史法庭无情的审判。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但龙庭依旧，朱颜已改，大秦帝业灰飞烟灭，千古一帝秦始皇此时已没有了生前的无限风光，他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在庄严的历史法庭上，他成了一名被告，要接受历史法庭无情的审判。
　　 公诉人：被告秦始皇，名嬴政，陕西咸阳人氏，年51岁，职业皇帝。被告统一天下之后，统治高压残暴，严刑酷法，打击学术自由，最为臭名昭著的就是“焚书坑儒”。书籍乃人类进步之阶梯，放火烧尽天下之书，毁我华夏文明，断我千年文脉，开统治者不重视知识之先河；无故坑杀儒生460余人，更是惨无人道令人发指。故提起公诉，请予以审判。
　　 辩护律师：尊敬的法官大人，胡适之博士有句名言：“历史是任人装扮的小姑娘。”看问题不能孤立片面，一定要放到具体的历史环境之中。今天，我们就要给“焚书坑儒”翻翻案！
　　 先说说“焚书”。秦始皇统一六国，结束了几百年的混战割据，难道不是彪炳史册的功绩？大秦实行郡县制，中央统一集权，就是为了避免分裂，百代都行秦政法，这个制度的伟大不言而喻。
　　 可当时有一些人摇唇鼓舌，非要搞分封制。在秦始皇宴请博士的酒会上，儒家弟子、秦国博士淳于越，以诸位皇子只是平头百姓，不师从古礼国家不可能长久（以国运相威胁）为由，再次挑起了分封制度。大言煌煌，竟然博得了很多人的认同。
　　 这时丞相李斯指出，正因为分封诸侯，才使得国家内战不止，而秦国刚完成一统，又搞诸侯国，是再次挑起战争。淳于越的言论蛊惑人心，具有很大的煽动性，如果不禁止，就会降低大秦政府的威信乃至形成朋党左右朝政。
　　 李斯进而建议，“除博士官署所掌管的之外，天下敢有收藏《诗》、《书》、诸子百家著作的，全都送到地方官那里去一起烧掉。”“医药、占卜、种植之类的书不取缔。如果有人想要学习法令，就以官吏为师。”“焚书”，就这样颁布执行了。
　　 请注意“除博士官署所掌管的之外”和“以官吏为师”这两句。博士是秦朝官掌管全国古今史事以及书籍典章的一个官名。秦朝的官吏是包括儒家在内的百家学者，有儒家弟子为博士，就有儒家书籍、也就有儒家学说的传授。
　　 结论：所谓“焚书”实际上焚烧的是《诗》、《书》在内的诸子百家著作在社会上流传；保留了国家级的《诗》、《书》在内的诸子百家著作学习和研究，以及诸子百家的官方渠道的教授。
　　 事实上，而即使是在民间，烧的也并不彻底。《史记•六国年表》云：“诗书所以复见者，多藏人家”。王充《论衡•书解篇》云：“秦虽无道，不燔诸子，诸子尺书文篇具在”。这两条记载表明，至少在汉代，古籍中的精华部分——诗书诸子，都还完整地幸存了下来。
　　 秦始皇：把焚书毁掉文明的屎盆子扣到朕的头上，是蚊子叮泥菩萨——找错了人啊！朕听了李斯的话，是烧了几本书，但确实是有苦衷啊！和后世那些真正的文化流氓比起来，实在是九牛一毛啊！
　　 我大秦的宫廷和国家图书馆，藏尽天下之书，不都是留给后世子孙的吗？是项羽那小子不学无术，兵进咸阳，首先是屠城，然后搜括金钱妇女，临去再是一把大火，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大秦帝国的珍贵藏书，就此付之一炬。可怜唐、虞、三代之法制，古先圣人之微言，最终只化为焦土。后世竟还有人嘲笑朕，“坑书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清朝的刘大魁作《焚书辨》，指出：书之焚，非李斯之罪，实项羽之罪也。这才是朕的知音啊！
　　 放眼后世，梁元帝国破家亡，放火烧城，丧心病狂的烧掉图书十四万卷；乾隆那小子就更不像话了，打着编《四库全书》的幌子，改书毁书，美化自己，凡是看着不顺眼的都烧掉，连续烧书二十四回，烧掉的书竟然达到一万三千八百六十二部之多！
　　 请问公诉人，这些人是不是比我更有资格站在这里啊！
　　 法官：请被告注意用词，不要转移话题。
　　 公诉人：秦始皇坑杀儒生460余人，《史记》有明确记载，证据确凿，被告应该认罪伏法吧！
　　 辩护人：《史记•始皇帝本纪》中确实记载了始皇帝坑杀“诸生”的事，注意是“诸生”而不是儒生，诸生是包括方士、术士的；《史记•儒林列传》里面也有坑杀术士的记载，但都没有明确提出是坑杀“儒生”。
　　 在《史记》中同样有明文记载：始皇帝追求长生不老，但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是这样，侯生、卢生两个方士谎称能找到长生药，骗了大量的金钱之后却交不了差，在背后诽谤秦始皇，明确不为秦始皇炼制长生不老药，并还偷偷逃跑。于是始皇帝派御史去一一审查，这些人辗转告发，一个供出一个，始皇亲自把他们从名籍上除名，一共四百六十多人，全部坑杀在咸阳。
　　 但这件事有一个最明显的漏洞：历朝历代，欺骗皇帝都是轻则掉头，重则灭族。商鞅制定的秦法异常严苛，“腰斩弃市”、“五马分尸”、“连坐灭族”，这些听着都瘆人的刑罚全是家常便饭，真要是查明欺骗并诽谤皇帝，还妖言惑众，会仅仅是“坑杀”这么简单?
　　 法官大人，难道您没发现这幕后的黑手吗？
　　 司马迁在《史记》之中同样说过“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西汉初年，刘邦在儒生们的忽悠下，搞了分封制，结果弄了个七国之乱；汉武帝重整河山，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儒家被定为一尊。儒生们充分发挥了吹鼓手的作用，声称以儒道治国必定国运长久。那反面教材呢？很不幸，秦始皇成为了背锅侠，不但烧儒书，还杀儒生，所以是二世而亡。看看谁还敢不宗儒法？这个反面教材立了几千年，效果出奇的好啊！
　　 公诉人：我提醒辩护律师，《史记》的信史地位无人怀疑，刚才你也承认，《史记》里有明确记载，秦始皇坑杀“术士、诸生”，诸生里面难道没有儒生吗？所以“坑儒事件”件并非穿凿附会。
　　 辩护律师：我也想提醒公诉人。司马迁的严谨毋庸置疑，但《史记》一定都是司马迁写的吗？有汉一代，儒学彰显，而当时印刷术还很落后，蔡伦造纸是东汉明帝时候的事，为了树立秦始皇这个靶子，儒家大佬举全国行政之力，篡改几本竹简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秦始皇：朕要补充几点。为什么淳于越这些儒生们这么喜欢分封制呢？因为当时科举制还没有产生，诸子百家都可以直接到诸侯国做官，而儒生的数量是最多的；实行郡县制之后，中央集权，地方设县，对官员的需求大大缩减了，当然损失最大的还是儒生了。这就是儒生们拼命鼓吹分封制的原因。什么狗屁“治国要法先王之道”，还不是打自己的小算盘！
　　 再有，我大秦在文化上何曾禁止百家争鸣，丞相李斯是法家，可朝廷里有很多儒生在做官啊？我专门设立了博士一职，诸子百家都有啊！到是汉武帝刘彻，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这才是真正的思想钳制，春秋战国的思想自由彻底没了，但史书上竟然都是正面评价，真是岂有此理！
　　 再说说后世的皇帝（须知皇帝一词的专利权可是朕的），不说那些昏庸无能之辈，捡几个大名鼎鼎的说说：明太祖朱元璋爱杀功臣，动辄就是株连九族扒皮萱草，杀李善长、刘伯温、蓝玉……一个蓝玉案就杀了两万人，朕听说之后，脖子都直冒凉气；那个乾隆帝，一生搞了一百三十多起文字狱，对华夏文明的摧残可谓登峰造极，可在一些宫廷戏里，这家伙还被打扮得文质彬彬风流多情左拥右抱不亦乐乎！真是气煞人也！
　　 法官：秦始皇先生，我只想问最后一个问题：阁下雄辩滔滔，貌似言之成理，可我就想不明白，阁下费尽千辛万苦建立的大秦帝国，为何只有十五年两世而亡呢？
　　 秦始皇：朕也是痛定思痛啊！“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 亡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对“焚书坑儒”这两件事，朕虽然不认账，但朕承认，天下一统以来，筑长城，修阿房，征匈奴，朕并没有让子民过上好日子。大秦于马上得天下，以为马上也能治天下！还是李世民聪明啊，他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朕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终于是洪水滔天，结果大秦这只艨艟巨舰淹没在历史规律的洪流之中啊！
　　 法官：辩护人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辩护律师：说了半天，他什么都明白了，我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