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街五号

一
　　
　　 这是一座明代的古私塾屋。青砖墙、琉璃瓦，门檐上清晰地书写着：“东溪家塾”几个草书大字。它坐南朝北，跟北京的四合院一样，分正厅、东、西厢房，中间是一个四方大院。院子的中间有假山，假山的前面，立着一块灰褐色的石碑，跟门牌上一样，刻着“东溪家塾”几个大字，落款时间为：明永乐二十年立。地面铺的全是青石板。门口就像一座大牌坊，两根高高的石柱，擎着整个屋檐。三十公分的高脚门槛，三米来高的雕花红木大门板，门框两边书写着励志的名言警句。门前十多米远，是一条溪沟。大门的东边，有一座两米来宽的石拱小桥。溪沟穿街而过，溪水潺潺而流，故取名“东溪”。
　　 “东溪家塾”经过几百年的风风雨雨，它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辉煌。青砖墙早已剥离，琉璃瓦也长满了苔癣。解放初期，进城的人多屋少，家塾就改做民房，分给大家居住了。
　　 从外面看上去，它就是一座普通的祖屋。可进到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昔日的书屋早已不复存在，里面住着的是三户人家。他们也都是祖辈们传下来的。
　　 坐南朝北的正厅，住的是一位寡妇。她带着一个十几岁，在上高中的女儿。女主人姓苏名小妹。苏小妹今年四十来岁，是市体育局的一名女子乒乓球教练，还是国家一级教练。她教的弟子不仅获得过国家级冠军、亚洲级冠军，而且还获得过世锦赛的冠军呢。人也长得漂亮，苹果脸大眼睛；一米六几的身材，匀称、丰腴而又性感；齐耳的短发，让人看上去，更显得精神无比。就是丈夫遇车祸，死得早了一点。不然，他们会是很幸福美满的一个家庭。
　　 苏小妹的性格，跟她做教练一样，就是一个不服输的性格。要不然，丈夫都死了四五年，早就该再婚了。可她仍是凭着个人的努力，不仅自己在工作上，做得成绩突出；而且还独自把孩子抚养长大，马上就要迎接高考了。
　　 东厢房里住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男主人姓江名涛。江涛是市作家协会的专职作家，中等个子，人长得精瘦，爱戴一幅金丝眼镜。虽是奔五十的人了，可看上去依然文质彬彬，很有些文人的气质。他出版过五部小说，三本诗集，在国内的小说界和诗歌界都是小有影响的人物。妻子是一名中学教师，姓章。两个人的年龄相差无几，感情也稳定恩爱。小有遗憾的，就是没有孩子。
　　 西厢房住的是一位大款，姓赵名钱。赵钱在国外做生意，偶有回国，就回家里来住住。赵钱三十七八，身高一米七八，人高马大的，算得上是一位帅哥。从小父母双亡，是姐姐把他带大。姐姐嫁到外地之后，西厢房就归他所有。虽然文化水平不高，可凭着自己在外面的打拼，赚到钱之后，便到国外去开了公司。还娶了个洋妞做老婆。
　　 大院虽说是三户人家，其实还有一户。那是东厢房的江作家，他的房子比较大，就隔了一间出来出租，租给了一对四川籍的夫妇。
　　 这对夫妇，是从四川的山区来城里打工的。男的叫孙纸，今年四十出头，五短身材，在一家酒店里做川菜厨师。人特别老实，话也不多。院子里的人，都爱叫他四川佬。女的叫李红玉，三十四五岁的。没有正当职业，又好吃懒做，还不把自己的男人当人看。那真可谓：李红玉一声吼，孙纸要抖三抖。李红玉个子也不高，可皮肤白皙，眼大嘴小的，还算有几分姿色，并且带着几分风骚样。是见到有钱人就爱去勾引的，那种不正经的货色。
　　 “东溪家塾”大院，这里本是书香门第、礼仪规矩之地。可里面却上演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故事……
　　
　　 二
　　 李红玉他们在“东溪家塾”大院，已经住了三四年。他们刚搬来的时候，就遇到赵钱回家来住。赵大款在国外有洋妞管着，还算老实。可一回国，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爱搞三搞四的。
　　 那年，他第一眼看到李红玉，就觉得够劲。当天，两个人就搞上了。从此，李红玉就成了他回国后的御用。李红玉也从他那里得了不少好处。所以，她也舍不得搬出这个院子。每年就等着赵钱，能回来一两趟。
　　 “都快过年了，你们什么时候回老家呀？”那天，快吃晚饭的时候，江作家隔着墙壁跟李红玉他们聊天。江作家问她。
　　 “还没想好，回不回呢！”李红玉说。
　　 “那四川佬呢，你回不回咧？”江作家继续问。
　　 “红玉不回，我也不回！”孙纸说着，拿起酒瓶就到外面打酒去了。
　　 “红玉，过年的时候，你们四川老家好像挺冷的哦？”江作家还在问。
　　 李红玉还没来得及回答。这时候，一个酒气熏天的人，在后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转过身来一看，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是赵钱。她便挽着他，进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的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四川佬就打酒回来了。李红玉赶紧把门关上，还把内栓也给插上了。仍凭四川佬怎么敲，她就是不开。
　　 财神爷来了，她当然不会开，也不能开。要不然，财神爷跑了，她这一年不就白等了。四川佬没办法，只好一个人在外屋，边吃边喝边等。
　　 也不知道这赵钱，在国外吃了什么好东西。把个李红玉整得是半死，也没有得到满足。李红玉想着赵钱口袋里的钱，也只能任由他摆布了。足足搞了个把小时，他们才散场。
　　 赵钱像没事似的，大摇大摆地从里屋走了出来，回到自己家里去了。
　　 “狗日的畜生！”四川佬见了，心里狠狠地骂着他。
　　 可这个窝囊废见了李红玉，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肯定又敲了那家伙一笔。
　　 隔壁的江作家见李红玉没有回话，也就没再问了。因为他也看见一个影子，进了李红玉的家。估计是赵钱回来了，也就不去惹事了。
　　
　　 三
　　 赵钱从国外回来的时候。碰巧，苏小妹他们体育局要举办一场运动会。局里开会，要求大家找赞助商，并作为年终评比的一个指标。不论是行政人员还是教练人员，都有拉赞助的义务。
　　 这回可苦了苏小妹。平时，她只知道训练队员，都没有跟外面的人打过交道。要拉赞助，这一时半会的，到哪里去找人拉呀？她苦思冥想地，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那天早晨起来，她看见院子里有人在跑步。定眼一看，原来是赵钱。
　　 “哎呀，这七想八想的，怎么就没有想到身边的人呢？”忽然，她眼前一亮。
　　 “赵总，你是啥时候回来的呀？”苏小妹笑盈盈地向赵钱走了过去。
　　 “刚回来！”赵钱边跑边回答着。
　　 “我正好有点事想找你，不知方不方便？”苏小妹说。
　　 “啥事？你说吧！”赵钱回。
　　 “在这里说，不好吧？”苏小妹看了看周围。
　　 “那好，到我屋里去说吧！”赵钱说着，停止了跑步，就进了他的家门。
　　 两个人刚坐下，苏小妹就说：“是这样子的，我们体育局要举办一场大型的运动会，局里要求我们职工拉点赞助，而且人人都有任务。你看我是一个当教练的，平时很少跟外人接触，你说要我到哪里去拉哟？唉！”说完，她还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所以，你就想到了我？是吗？”赵钱用毛巾，一边擦着脸上的汗珠子，一边反问道。
　　 “不好意思啊！”苏小妹说。
　　 “没事！你就说要多少吧？”赵钱问。
　　 “这个我心里没底，看你能给多少吧！”苏小妹回。
　　 “那好，我也不需要你们给我什么回报，做宣传或是冠名的，就免了。就一个条件，能答应，我就看着给！”赵钱说。
　　 “啥条件？”苏小妹问。
　　 “你陪我睡一觉，你要多少，我给多少！”赵钱说。
　　 “赵总，你开玩笑的吧？”苏小妹回。
　　 这个狗日的赵钱，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他竟然要睡苏教练。
　　 “我可真没开玩笑，你年轻的时候，我就有这个想法。不过，我那个时候，没有这个能力。可我到现在，对你也没有死心。你今天不来找我，我还不知道怎么向你开口咧！”赵钱财大气粗，说话也直接。
　　 “哎呀，我都一个老太婆了，哪里还值得你一个大老板玩的哦！”苏小妹回着。
　　 “我不是玩你，我是在实现自己的心愿！”赵钱说。
　　 “啥心愿？”苏小妹问。
　　 “只要是我喜欢过的女人，我都让她们陪我睡一回。不然，我赚那么多钱干嘛？就是用来实现我的心愿的。你也是我喜欢过的女人，也是我的心愿！”赵钱回。
　　 “赵总，别开玩笑了！”苏小妹羞红着脸对赵钱说。
　　 “我没开玩笑，你同意，我们就成交！”赵钱很肯定地说。
　　 苏小妹看了看赵钱，他的眼里真的露着一股淫邪之火。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说：“那我要是同意了，你说话不算话，我可怎么办？”
　　 “这个你放心，我们商人讲的就是‘诚信’两个字。不然，我也做不了这么大的生意。我要是说话不算话，明天我就搬出大院，这西厢房就归你了！”赵钱回。
　　 苏小妹还在犹豫。
　　 “一句话，我只通奸，不强奸的。你同意，我们就成交。完事后，你明天在家里摆一桌酒席，请全院子的人，我当着他们的面，把钱交给你，你看好不好？”赵钱说。
　　 苏小妹自从死了丈夫之后，四五年都没有那样过了。经过赵钱这么一挑拨，心里早就蠢蠢欲动了。
　　 “既然赵总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为了赞助，那我就牺牲一回自己，成交！”苏小妹羞羞答答地对赵钱说。
　　 “那感情好！”赵钱说着，上前就抱起了苏小妹，对她说：“都说女人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今天就来征服你这只母老虎！”说着，就把她抱进了自己的卧室。两个人关上门，就开始了他们的肉搏大战。
　　 其实，苏小妹就是那干柴，经赵钱这把烈火一点，她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两个人的皮肉大战，一直持续到中午12点多钟才结束。因为他们都感到，肚子饿得实在不行了。于是，两个人便起床穿衣。苏小妹回了自己家；赵钱洗漱之后，就上街喝酒去了。
　　 第二天是星期天，苏小妹按照赵钱说的，一大早就上街买菜。买回来一大堆的，鸡鸭肉鱼之类的好菜。还叫四川佬来帮忙下厨，忙到中午12点之前，饭菜就做好了。
　　 苏小妹又叫了江作家夫妇、四川佬两口子，当然也有赵钱，大家一起来她家喝酒。
　　 “苏姐，今天有么子好事哦，还请我们的客？”不明事理的李红玉问着苏小妹。
　　 “一会儿大家就知道了，快来快来！”苏小妹招呼着大家。
　　 大家都坐上桌了，就等赵钱来。而且，还把上席留给了他。赵钱习惯了应酬，隔壁左右吃个饭，他也搞得西装革履的。他一来，就往上席一坐。
　　 “大家都到齐了，来来来，我们先喝酒！”除了自己的女儿在学校备战高考，不在之外。苏小妹见江作家夫妇、四川佬两口子、赵钱都到齐了，就举杯提议。
　　 “慢慢慢！喝酒之前，我们先把正事办了！”赵钱听到苏小妹的提议，赶紧制止着。
　　 于是，大家放下酒杯，都把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
　　 赵钱从自己的西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像钱夹子的包，从里面拿出两张支票来。
　　 “你们看看，这是中国银行的现金支票，是真的哦！”他说着，就递给江作家一张，问：“江作家，你看看，是不是真的？”
　　 江作家接过来，正反地看了看，它确实是真的，并回答：“是真的，是真的！”顺手又给了四川佬看。
　　 四川佬根本不懂，他只看见上面花花绿绿的，也说：“是真的，是真的！”他又递回给了赵钱。
　　 赵钱接过来。然后，把其中的一张给了苏小妹，并说：“这是给苏教练的运动会赞助款，50万！”
　　 “哦嗬，这么多呀！”大家一听，便鼓起掌来。
　　 接着，他又把另一张给了李红玉，说：“这是给红玉妹妹的扶贫款，5万！”
　　 “嗯，不错！”大家听了，接着又鼓起掌来。
　　 两个女人接过来一看，前面写了一个5，后面有好多的零，激动得直给赵钱道谢。
　　 “谢谢赵总！谢谢赵总！”苏小妹说。
　　 “谢谢赵老板！谢谢赵老板！”李红玉说。
　　 “谢谢赵老板！谢谢赵老板！”四川佬这个孙纸，还真是个孙子，真他妈的见钱眼开。此刻，他也顾不得这钱，是李红玉给自己带绿帽子换来的。也跟着她，谢着赵钱。
　　 尽管苏小妹支票上的钱，比李红玉的要多很多，可李红玉一点也不吃她的醋。因为她的那一份，是给公家的。
　　 江作家夫妇不缺钱，他们只做旁观者，没有参与其中来。
　　 “不用啦，不用啦！小意思，小意思！”赵钱向他们摆着手说。
　　 “你们随时可以到中国银行，提现金的啰！”赵钱提醒着他们。
　　 “哦！”大家齐声回应。
　　 赵钱没有失言，他得到了两个女人的肉体。两个女人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金钱。皆大欢喜，两不相欠。
　　 “来来来，我们喝酒，我们喝酒！”赵钱端起酒杯，向大家提议着。
　　 大家酒足饭饱之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屋里去了。
　　
　　 四
　　 年关已近。第二天，赵钱就飞去国外，到洋妞那里去了。
　　 李红玉和四川佬，揣着赵钱给的“扶贫款”，也回四川老家盖房子去了。
　　 大院里，就剩下苏小妹和江作家他们两家了。
　　 苏小妹拉到了运动会的赞助款，运动会也顺利地举办了。年底的评比，她也当上了先进，还领到了丰厚的奖金。按说是功德圆满的喜事。可她偏偏在业务上，却遭到了滑铁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