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外二首》

　　 一、十月
　　
　　 马路上打扫落叶的清洁工
　　 专心致志，把时光清零
　　 把世事纷扰收进垃圾箱
　　
　　 雪还在娘胎里，叶子已告别了天空
　　 我的老母亲，拄单拐
　　 在大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景象
　　
　　 芦苇荡一夜白头，像大朵大朵的白云
　　 在池塘里仰泳，是十月了
　　 一排排大雁，从北往南，路过母亲的村庄
　　 和父亲顶一蓬枯草的坟头
　　
　　 二、寒露已过
　　
　　 这个季节，也只有
　　 清风和流水暗中较劲
　　 一个匍匐大地，一个飘在虚空
　　 一种感觉，蔑视另一种微凉的真实
　　 携裹着尘埃的自由速度
　　 雨水来时，拥有一样的兴奋度
　　
　　 我从不后悔
　　 那一年，梅花弄雪
　　 我一直追在你的身后
　　 远方有多远，不知南山在何处
　　 于是我看见
　　 梅花落，雪烧成一堆灰烬
　　
　　 三、走远的背影
　　
　　 那粒黑点在蠕动
　　 也许，是啃食云朵上玫瑰花的白波尔山羊
　　 抑或，一只雄蚁在搬运旧时光
　　 如蝌蚪破壳前的胚胎
　　 在循序渐进，分裂着时间
　　
　　 多像一群群海豚
　　 翻过一页页波浪，山峰，诗篇
　　 齐头并进，一上一下配合着潮水
　　 像我与老母亲树荫下纳凉
　　 保持一臂距离，我手摇蒲扇
　　
　　 此时，蛙鸣锯开骨质的黑夜
　　 白月光白白流失
　　 有人在梦里嚎啕大哭
　　 有人在灯下书写原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