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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世界

作者: 赤子 时间: 2016-11-17 阅读: 50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我想到的不是孤独和长路,而是宽阔浩瀚的海和漫天摧残的星。——致不一样的眼光。  清晨的太阳如仓库存放着的乳白色洗释液般发出浅亮色的光。我从年纪代理

摘要:从一个机械和细微的角度描述出现在眼中的世界 我想到的不是孤独和长路,而是宽阔浩瀚的海和漫天摧残的星。——致不一样的眼光。
   清晨的太阳如仓库存放着的乳白色洗释液般发出浅亮色的光。我从年纪代理人那租来两辆车,浅绿色的瓦盘,车座上沾着的灰尘在风里雨里怎么也打弑不掉,橡胶座已经有些老化,镶嵌着人脑袋上皱纹一样的横纹。我用手巾纸蘸水擦了两三遍,为了消除昨夜里空中水雾留下的凉意。
   半个手臂粗细的支架,通体绿色,经过卷边和粗磨后上漆,满足人们眼球的欲望。我转眼看见一圈沾满枯黄色润滑油的车链条,之前,它还沉在黑暗的世界里,反复被打磨车削,在模具里沉淀,如果某个工人因为像我这样突然幻念起故乡门前那个上了年纪的杨树走了神,它就要被抛弃在废品箱,等待下一次的回炉重塑。
   生命都是这般的物件,钱钟书先生晚年时常觉得园亭外,或是木制门口面前,有索取他生命的死神。我也曾在某个青春正好的正好晚上看到死神的足迹,常常黯然失神。倘若虚幻的世界是一部加工间,我和钱先生都是曾接触高速车刀切割身体的零件了。
   或许,1995年一个天气炙热的中午,瓦盘诞生了,经过了车刀精密程度级别的切削,飞速膨胀的带状粉屑砰哩啪啦地撞击在塑胶制的防护眼镜上,这个时候,青春一样激荡的声音顺着基面和主刀刃倾出,热加工,精磨等一系列工艺后,我踏着黑色沾满灰尘的胶蹬,安静地听着长啸的过道风被瓦盖侧面劈成两半,穿过科学会堂后封闭而安静的梧桐道去南区和梅汇合。
   我听到银白色轿车里马达的嘶叫,想到活塞经过四个运动挤压汽油产生的高燃气体,引爆沉潜在巧克力色油液中的能量,齿轮开始啮合,传动,经过前角无数次接触的齿牙被钢化玻璃里半躺着的男人按压,修长惨白手指就这样带动起了车轮。而早起的铃声始终对我不管作用,我依旧每天七点半从床上醒来,循环播放陈奕迅的《爱情转移》,直到耳朵里如钻进四五只蚊子,有轻微刺痛和麻木的眩晕感。
   有时候,在深夜一点和两点的时候,我眼睛里的困意被暗夜消噬,瞳孔燃起大火来,血红的光亮使我脑袋发热,不断出汗和颤动,并且,它使我做梦。极真实地梦到绿巨人在肮脏的机场,迎着蔷薇花瓣的芳香,透过凄凉浅薄的暮光挥动千斤大锤,锻着碳当量适中的百吨钢材,似是在与罗马大帝展开殊死搏斗。
   他的汗水滴在地上,空气潮湿不堪,士兵被碗大的汗珠砸中头盔昏倒在檀香木制的席梦思上,身体缩成鸡蛋大的一团。一切都是浴火生就的钢铁,人被钢铁以方程式和二进制码紧紧包裹。
   梦到赤焰火龙被人用精加工的手枪和磨削后的长枪头刺透身体于这嘈杂的大地上,落日的时候,烈火的焰热从埋在地下几百米的地方飘来。我掀开被子,起床看到至。他站在角落里和我说,楼下超市延长到凌晨四点才会打烊。
   我很高兴,楼下超市变成校园客栈。我递给他前天的高中数学,就跑下去买水喝。
   他说,不用了。却还是冲我微笑。我半道折回来,问他,商贸城旁边的光明书店里还有明天上课的书么。这学期我们就高三了啊。
   保准你在那里还能看到《堤契诺之歌》,他神秘地说。脸上充满昏沉和呆板,空洞的神色逐渐覆盖原有的冷静。
   谢啦,不过昨天语文老师收走的《边城》还给你了没有?我问。
   至说,估计她是被我的才华征服,留着作纪念了。
   我并没有揣测这是不是真的,毕竟语文老师还是刚毕业的姑娘。那是他最爱的书,我看着他在黑暗中闪光的双眼和瘦削的五官,语气拉得老长。
   等你搞定了,《边城》送给我呀。
   其实,比起语文老师,我更愿书做我的老师。
   超市的矿泉水带着绿色标签,一辈子都撕不下来。秋夜的风凛冽而寒冷,摧残紫色藤萝的它又推倒那扇白色围墙。
   吹塑而成的瓶身轻飘飘的,不再有什么作用。它的价值,或许被粉碎,在机器里飞扬逃窜,然后落入下一个容器,只是一杯茶水烧开的时间,新的身躯便再度出现,它的大脑又恢复沉寂。它看着许多年轻的容貌,好像自己是无法与空气形成任何电解池的钢,外表光滑明亮,内心晶格仿佛列队迎接首长的军中男人,一言不发凝望着欢笑的行人。
   或许被饮进,在温热的宿舍,候车室,出租车里,听着身边人的对话,在安静或者CD播放的夜曲里,在被窝躺着或者暗夜里感受城市的夜生活的优雅与孤独。
   在西沽的路上,我知道一路上的车辆,任何金属制品,或是非金属制品,骨子里都有不属于它的部分,可这部分却能维持生命。
   假如,假如一个人是机器构成的,他会觉得一切都是机器构成。他的骨骼是拥有记忆能力的钛,他的血液是黑暗苍穹中的空气,他如同一个健康的男人大口喘气,累了就休息,饿了就吃饭,精神疲惫就去附近的酒吧和网咖玩乐。他的头发被编程,在南风里倾斜一定角度并缓慢摩擦橡胶制的额头皮肤,使一切尽量真实。
   我遇到的年轻男人让我选一首曲子。我说,霍尊的如何?那是一路上听来不会腻的歌曲。
   你会感觉到腻?他对着我和梅嬉笑着说又说,我这有《我是歌手》的所有歌。
   这个即将中秋的天,在转弯路口的红绿灯旁不知不觉间昏暗下来,我看到频频闪动的仪器正在测量路上移动物的瞬时速度,它就在我对面,白纸一样的强光摩挲我的脸,使我躲避不及,路上人很多,车辆也多,微风一直没有间断。
   光敏原件在浮动的光刺激下苏醒,寰宇还处在暗淡的荒夜,一点无相助的迹象,人们没有察觉,不顾拥挤和刺耳继续赶路,只是在我的猜测中,世界已经被机械的混乱和有序左右来去,任何动物忙于生存。某一束红外线撞在车壳表面。旋律被激发。
   我记得梅,总爱做习题时候听薛之谦唱。有时候我也陪他听,坐在棕色椅子上,一边听一边做作业。这样的旋律也是看不见的,人随着脑神经释放递质身体轻微摇动,我觉得,机器世界的旋律控制着所有人在现实中的步伐。
   明暗交界的街口像一块烧过头的铸铁,那里的转换器透露冷清的气息,被接收器吸纳并被转换器转换,最后映在蓝色底纹的计算机栅格上。我们大概忘了,在计算机的一头还有人观察着机器和人的运转,我能体会到,不管怎样他都是一个个高度集中化的机器训练出来的反过来控制机器的人。
   我骑着车子在暗夜的地面上切割全地球某个外表周围虚浮密集的磁场,却没有触电身亡,而是健康自然地生长,是这样荒谬而浪漫。我不觉得每人瞳孔中需要移植一个万象都可以察觉的机器,那不在乎复杂,是不需要。
   就是这样,我才不需要拨开层层斑斓种种触感的线条走到梅的身边,去拥抱和亲吻她的额头,不必花时间移从古怪的线条中移去注意力。街角暗了下来,暑气大幅度收缩进树林深处的岩石缝隙。悄然消失。
   脑海,散布了几个词汇,很多歌词冲涮垂体,模糊不清的人影晃动得剧烈了。对面的男人眼睛像冬日里的红檀,一抹一抹的浓厚色彩阻挡了对岸牌楼与我想法的交流,他穿大衣,挂着宁静的微笑,好似至打碎我桌角那个带有五道裂纹的铁壳玻璃镜子时一般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有眼睑和幸福,只是简单微笑,带着些许恐惧。
   将近七点到达公园,门口处我们停了车,把车子锁在一起。在公园门口那个大十字路口,微风下的马路沉淀着无可更改的灰暗底色,整整三个小时没有消退,每个简单形象的机器组合件在空荡的暮空最低端拼接在一条线上,大招牌上许多种电器的广告,颜色生鲜而且极端唯美,我把手里的零食袋放到绿皮箱,喇叭声让我眩晕,梅拉我进了人行道的一块空地。
   这像香港的早期电影画面,陈旧的天空,铺张的色彩,套在面具里的人,我开始恐惧了,仅仅在那作为旁观者的瞬间,这个温热空气中的红桥北大街带着忧郁。机械世界的人们好像都病了,变得枯萎缺乏欢乐,我感觉自己眼睛里带着烈火,燃烧了束缚者生命疯狂和病态倾向的绳子。我也病了,我需要平静的呐喊和充足的睡眠,需要健康清新的食物和只有童真的伙伴。
   走到一片圆形的空地,每个孩子都跑来,旋转,跳跃,都把身体重心压低了将近成人手掌长的距离,他们正在矫正着什么过错。
   一辆快递火车驶过,灰尘飞起来,许多孩子在那里狂呼着大风来了大风来了,我看到他们衣服上标着的大字“荷花区小学”。
   梅告诉我夏日荷花的故事。我从阶梯上跳下来,问,是衫彤衣饰店对面么?
   是啊,上个月那张照片还在我手机存着呢。
   我问,是不是荷花也在模仿机器的程序式,机械开放,闭合,花期固定,花瓣上白色蔓延,红色以令人察觉不到的速度消减呢
   她说了很多话,总结来是:机器影响进化。Iagree,becauseIdeeplyinvolved.
   每个人都有看法,有梅在,我很庆幸。庆幸自己喜欢着许多个细微包被的瞬间以及其中那场夜幕下穿梭于城市街道中的流浪。
   我不孤单,深夜中还有许多未眠未央的灵性魂魄陪伴明朗它们旋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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