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抵达不到的地方越是伤
作者: 冷紫蔷
时间: 2016-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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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小美这个名字在我的生活里存在了半年,哪怕是在梦里,这个名字也不陌生,生活里更是无处不在,像个影子随时左右着我的思想缠绕着我的生活。悠小美,三十出头,个子并
悠小美这个名字在我的生活里存在了半年,哪怕是在梦里,这个名字也不陌生,生活里更是无处不在,像个影子随时左右着我的思想缠绕着我的生活。悠小美,三十出头,个子并不算高,身材却恰到好处,该凸的地方凸,该细的地方细。一头整齐搭肩的头发密而黑,柔软且听话的微卷着。我几乎是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她似乎被我看的很不耐烦,画着精致的眼线,涂着厚厚的睫毛膏,有些不屑地瞟了我两眼,便又把目光放在了齐飞的身上,那目光又立马变得柔情如水,还凄凄怨怨的。这个女人的皮肤的确是好,三十多岁本应该是长满细纹的脸,但岁月却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痕迹,这让我难免有些佩服,虽然我并不比她差,或许根本没有可比性,用齐飞的话来说,她就是一个让人有保护欲望的小女人,而我却是一个很难让人搞定的桀骜不驯的大女人。
齐飞是我的男朋友,三十六岁,各方面还算优秀的至今未婚的男人。和他相处的这半年,我们经常会提到的一个名字便是悠小美,确切地说是我经常会挂在嘴边或者是不经意就会冒出的名字。不知道是因为妒忌还是羡慕,亦或者是好奇的原因。刚开始的时候每次提起悠小美,齐飞还会说起些他们的往事片段,再到后来,看似敷衍的表象更多的是不动声色的沉默。是的,悠小美这个女人曾经和齐飞我的现任男友一起度过了整整7年的时光,在一个屋檐下,在一张床上。
这些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的事情,我以为我可以忽略的历史却一再地挑战我的底线,直逼心间。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都是他们翻云覆雨的场面,因为他说过她的皮肤像婴儿般的滑嫩,她的睫毛像洋娃娃般的忽闪,还有她像野猫一样的叫声。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神里尽显的悠远,像被拉到了过去,又一下子被惊醒的模样,那个时候,我和齐飞还没有亲密到可以理直气壮地吃醋或者叫嚣,只是刻意的掩饰着内心的难过和嫉妒。
我曾一万遍地幻想过那个叫悠小美的模样,可一万遍的结果都是这个女人一定不是凡人。该是怎样的一个女人那样地霸占了齐飞七年之久,却迟迟不肯与他结婚,最后又如此之狠地把他一脚踹了。关于他们分手的理由齐飞从来没跟我说过,问得急了,齐飞也就那么一句缘分尽了而敷衍了事。
悠小美不是齐飞的第一个女人,但却是和他在一起最长时间的伴侣,他们之间的熟悉绝不亚于任何一对夫妻对彼此的了如指掌。悠小美七年的时间为齐飞打掉过7个孩子,可以说是天文数字,也可以说是无所顾忌,可在我看来,那是彼此的不负责任。以至于齐飞现在每次和我温存都会事先准备好要用的雨衣,对于他的细心和细腻,我感动的同时更多的是难过,或许那并不是爱情,若是真的爱一个人,为什么他不愿意让我为他生一个孩子。齐飞却说,那是不愿意让我遭罪,因为他经历过太多得到和失去,他看过太多次她从手术室出来的模样,每次都让他心在流血。我曾不止一次地反驳他,那为什么你和她在一起就不采取措施,齐飞说悠小美不喜欢那样的隔膜,她总说用了那个东西让她没有安全感,每次手术她宁可痛到死也不用任何的麻醉,她就是个怪胎,是个受虐狂,齐飞说这话的时候眼光明显变得很愤怒,甚至可以听到牙齿与牙齿之间的摩擦。那你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而不让她怀孕,我依然不依不饶地问。你根本不懂,激情时刻她完全不像平时的她,她总是紧紧地抱着,狠狠地要,根本不允许我用自己的方式去结束,她说她享受并渴望我在她身体里绽放的那一刹那。
我开始恨他,恨他怎么可以如此地宠着这样一个像妖精一样的女人,我更鄙夷悠小美,鄙夷她不懂做一个女人的神圣,在我看来那就是一种堕落,一种对生命的亵渎,怎么可以如此地对待一个又一个腹中的胎儿,那不仅仅只是她自己的,更是齐飞的亲骨肉。若不想要,为什么要那么的疯狂,在我看来就是一种变态,彻头彻尾的变态,是的,享得起快乐和性福当然要受得了痛苦,但她这样无非是在践踏一个又一个无辜的生命。
我紧紧地攥着齐飞冰冷的手,一张桌子的距离,我明显能感受到悠小美的敌意和挑战般的寒意。我一样挑起眉一点也不认输地看着她,是的,我为什么要怕她,至少我比她年轻,我的学历也在她之上,外貌也不比她差,还有着一份体面的工作,而她呢,她现在不过是半老徐娘,她有什么资格回来跟我要回齐飞。当初是她不要了他,现在还有什么脸回来跟我抢。齐飞总是把目光放在很远的地方,一会是外面,一会是书架上,看似冰冷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最后回到悠小美的身上,好像那里有个磁场,而他就是那块磁铁。
悠小美的还算整齐的牙齿一会紧咬着嘴唇,一会又恶狠狠地盯着我攥着齐飞的那双手,仿佛我在抢她碗里的食物,的确,齐飞曾经是她触手可及的一切,而现在齐飞却是我的,我想怎么样便怎么样,我很想告诉眼前的这个女人,齐飞爱我的时候一样很热烈甚至比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更凶猛,更男人。我用挑衅的目光在悠小美的脸上四处游走着打量着,我想把这张脸撕开看看这张看似美丽的表皮下究竟藏了什么样的蛊惑,能让齐飞那么心甘情愿地为她做所有她想做的一切。
齐飞这个我拼尽全力去爱的一个男人,此时正挣脱我的手去端面前的一杯咖啡,这个咖啡竟然和悠小美眼前放的咖啡是一样的,都是蓝山,而唯独我的是卡布奇诺。我赌气地喊来服务员,让也上一杯蓝山,我倒要尝尝这蓝山到底是个什么滋味,这么多年他们连喝咖啡都要喝一模一样的。以前齐飞的各种习惯现在看来都是有原因的,比如他的内裤只穿CK的,香水是古龙的,连衬衣也永远都是那种白色的,袜子清一色的都是黑色的。
记得一次激情时分我忍不住叫了一声老公,当然,在这之前,我都是叫亲爱的,就这一声老公竟然让齐飞从我的身体上一下子滚了下来,之后却是久久的沉默,我掩面而泣,齐飞却也不管不顾,第二天我问他,到底是怎么了,他只是用沉默代替了回答,我再问,难到和我在一起你就没想过结婚,齐飞还是沉默不语,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我爱他,舍不得离开他,明知道他的心还有一半在外面旅行,我也只能把泪吞在肚子里,独自去咀嚼这份苦涩。
齐飞,我要回家,给你两天的时间清除掉我面前的障碍,悠小美一个字一个字铿锵有力地说。在当时舒缓的音乐下,我觉得我听到了今年最冷的笑话,我很想接过话用最脏的脏字去骂眼前这个裹着柔软美丽外衣的不要脸的女人。齐飞还是抢先了一步,你真是疯了,你以为你可以主宰得了一切,你不过是早已谢幕的过气演员,我承认房子有你的一半,但当初是你放弃了一切,包括我,现在你想要回,我可以折现给你,但我,现在只属于我身边的这个女人。齐飞几乎是一口气说了这些话,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甚至可以看见有青筋在他的脸上暴起。
这是我和齐飞相处以来他头一回说了这么动听的话,就是这些话足可以让我为他去死一万次,顿时我觉得自己的腰杆一下子硬了许多,面前的悠小美在我的面前突然变得那么多渺小,渺小到我随时可以忽略她的存在。我再次握紧齐飞的手,这时他的手明显微微在颤抖。
我以为悠小美会暴跳如雷,或者愤怒到杏眼圆睁,可是这些都没有。悠小美依然自得地从包里拿出一包女士香烟,好像并没听到齐飞刚才的愤怒,径直的点了一支,缓缓的吐出一个又一个漂亮的眼圈。你会回来的,悠小美很有把握地微笑着说。紧接着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并不回避地跟对方说起了话,我完全猜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把小伟带来,我在迪欧等你,对了,是在清雅轩的包间。
我和齐飞的认识是在他和悠小美分开的两年后,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朋友的婚礼上,齐飞当时就坐在我的身边,当时满屋子的烟味缭绕,可偏偏我还是闻出来身边这个男人身上好闻的淡淡香水味道。我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身边的这个男人,年龄应该在三十岁左右,干净的脸庞并没有多少的表情。我拿起手机想用微信试着搜索他,可是一圈下来并没有收获,但这并不是让我放弃的理由。我开始一个个地敬酒,轮到他时,我端起酒杯说,邻居,咱俩可要喝两杯。齐飞饶有兴趣地问,为什么。因为我们是邻居啊,你看我们从不认识到坐到一个桌上还坐在了一起,多有缘分啊,来,我先干为敬。齐飞眯起眼看我一股气地喝了两杯酒,说了声好酒量。但又迟迟不见他喝,再问,原来是开车来的,看来还怪有原则的。
散了喜宴,我借口今天喝了酒非要蹭他的车,他倒很绅士地为我开了车门,我微醺着坐在他的旁边,听着CD里播放着那首好久不见。你也喜欢Eason的歌啊,我也喜欢,特别是那首十年,还有这首好久不见,对了还有浮夸都很经典的,我自顾自地说着。是么,没想到你这个年纪也喜欢他的歌,那我放首他的十年给你听,刚好我的CD里有他这首歌。大叔,我没你想的那么幼稚,我喜欢的歌很多你都不一定听过,尘缘你听过吗,我得意地望着眼前的这个让我开始有欲望的男人,打住,这个欲望真不是身体上的欲望,而是想把他占为己有的欲望。是罗文唱的吧,那可是一部很老的电视主题曲,齐飞这时才转过头好好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开始对我有兴趣,所以很合时宜地说,大叔,你唱歌一定很好听吧,我唱歌也不差哦,不行我们改天比拼一下。齐飞顿了一下,然后礼貌地说了声好。你可不能忽悠我这颗真诚的心,我很久没有遇到对手了。
后来我专门打听了关于齐飞的一切,得知他自己开了个不大不小的公司,最可喜的是他竟然还是个王老五,钻石不钻石我就不在意了,好歹我也是一个可以养活自己的新一代独立女性,更值得高兴的是他的公司离我工作的地方只有一条街的距离,还打听到他喜欢去一个叫做黑色骑士的咖啡馆,从那以后我便是那里的常客,他也便成了我的男友。
从相识到牵手我用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因为我并不想急着牵他的手,而是让他乖乖地来牵我的手,吻我的唇,我可不想像个花痴一样把自己像个廉价的物品一样拱手奉上,我要他真切地感受到我的温度和热情,而不是一夜情或者是多夜情。既然你未婚我未嫁,我就有权利去追求我的幸福。
我喜欢拉着齐飞去做许多他以前都没做过的事情,比如去游乐场坐过山车,狂呼,还有那些个神秘刺激的鬼屋;傍晚的时候我会带着他去郊外空旷的大路上和他飚车,当然是在安全的范围下,我开着自己的爱车一点也不服输地远远把他甩在身后;周末的时候我会拉着齐飞去我之前最爱去的那个酒吧,然后趁他去洗手间的空间,我就坐在了驻唱的位置拿着别人的吉他唱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给他听。齐飞惊喜的面容更多的是迷离和感动,下了台,齐飞便用那修长的手指拨动我的长发,然后不顾周围的人热烈地吻上我的唇,在我的耳边说,你这个桀骜不驯的坏孩子,我想带你去更快乐的地方。
那晚,我第一次去了齐飞的家,刚进门根本来不及欣赏他房间的布置便被他一路吻到了床边,然后被他狠狠地压在了他的身下。随后他便把灯悉数关掉,黑暗的房间里只留下粗声的喘气声还有香水和汗液混合的情欲味道。那晚齐飞彻底被我拿下,或者我彻底把自己交付给了他。再开灯的时候,齐飞的脸色并不好看,因为雪白的床单上开起了一朵娇艳的鲜花,垂涎欲滴的血红直刺齐飞的双眼。齐飞愣了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才缓缓地说,你没有告诉我这是你的第一次,否则。否则你想怎样,否则你就不会碰我,对吗。那好,你就当它只是我的每月例行的附属品,第一,我和你在一起我并不后悔,第二,我和你在一起也不是为了让你负责。都是狐狸装什么聊斋,我在心里忿忿地骂道。
许多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收不住手。齐飞就像个贪吃的孩子,总是一次一次不停地要着,我亦是肆无忌惮地回应着,为爱痴狂也许就是我这个样子,我迷恋的不仅仅是齐飞结实而有力的身体,而是整个他这个人,乃至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充斥着我浓烈的爱。从开始的每次结束他送我回家,然后再在我的房间里上演又一场的博弈,再至他独自开车回去,来来回回的折腾,终于有一天,齐飞抚摸着我光滑的背温柔的说了声,今晚就留下吧,我还想在这里继续的爱你,舍不得把时间都浪费在了路上。
我喜欢在齐飞的身上留下各种的吻痕,那些吻痕看起来是那么的性感迷人,最重要的是我把它烙在了他的身上,那他便只属于我的了。齐飞一如既往的迷恋着我的身体,像个瘾君子,更像个孩子。直至一个电话的出现,这个一直横在我和齐飞之间的一个最大的无形的障碍物,那便是悠小美,是的,悠小美回到了这个本只属于我和齐飞的城市,她的出现打破了我还没睡醒的美梦。
有人敲门,悠小美起身就开了门,我和齐飞的头同时的转了过来目光都落在了刚进门的一个小男孩身上。同进来的还有一个女子,悠小美的闺蜜。小男孩一进门就扑在了悠小美的怀里,亲热的喊了句,妈妈。就是这句妈妈瞬间将我打败,如雷贯耳。过来小伟,这是你爸爸,来,叫爸爸。悠小美非常自然的牵着小男孩就来到我和齐飞之间,我恨不得撕了这个女人,但却没有勇气去伤害这个和齐飞一样有着漂亮面孔的男孩。此时齐飞的脸憋的铁青,硬是一句话也没说。小男孩胆怯的望着面前的这个陌生的男人还有已被仇恨包围的我,用声音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怯怯的叫了声爸爸,那两个字如刀割般在我的心上锋利的来回拉锯着。齐飞还是挣脱了我的手,我以为他要过去抱那个只有三岁左右的男孩,可是他却没有,只是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就要向外走,完全不顾房间内这种尴尬而又杀气很重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