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乱十月一
作者: 武宁宁
时间: 2016-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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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昨夜,我就有点晕和恶心,旧梦残留似的心头,浮现着驱散不了的亮光和晕影。 于两条峨眉状的连绵起伏的山峦之间,我们的车如鱼儿般快速穿行,但夜幕很快就
摘要:一样的节日,不一样的人生经历。
忆昨夜,我就有点晕和恶心,旧梦残留似的心头,浮现着驱散不了的亮光和晕影。
于两条峨眉状的连绵起伏的山峦之间,我们的车如鱼儿般快速穿行,但夜幕很快就要降临,远山的轮廓逐渐模糊,迎面呼啸而来的大小车辆的灯,总是如巨龙的眼咄咄逼人。而正前方的车,黑黢黢的一辆接着一辆,只保留了两只发着红光的眼睛,射得人不知往哪瞧的好。车内拥挤、热,我们都穿了棉衣,外加人多,我只好打开车窗向外张望,好叫风吹凉额头。啊,远处的山峦上有着星星点点的光亮,那是一座座的美丽村庄,有的一字排开,有的如美人扇的扇子,有的像是一柄打开的油纸伞,还有的宛若女人脖劲上项链的坠子……幽幽暗夜,景色怡人,可我晕乎乎地几次三番想吐,垂垂的眼睑几乎抬不起来,手腕因血液循环不畅而酸痛,手指却湿叽叽直冒汗,几近痉挛的我,在自然和疾病面前很无力。
然而,到了李家峡口的路牌跟前,昏昏欲睡的我忽然醒了,且目标明晰,不受阻力似的,提着火匣盒似的方盒子一气跑开。或许,是迎面而来的大客车,刺眼的灯光和轰鸣的隆隆声刺激了我的神经,或许什么刺激也没有,因为大脑一片空白,我只是刹不住闸地一顿狂跑。客车正从斜对面过来要转方向,我却一点也没意识到退让,就沿路边跑,直至刹车带减缓了脚底的速度,我这才有功夫回想,到底是在朝哪个方向。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这是跑在了路的中央还是边上,反正客车见着了就停下,只是近距离车灯光亮无比,叫我认不出方向。若为沿着边跑,那么凭直觉,我早就从边沿的草坡上一溜儿滚下去了;若为中央,若客车不迟缓一步,若我竟然没有那点子超胆……啊,简直不敢想象,就在前天还有一起车祸,有人正从出了车祸的货车窗口爬了出来,失魂落魄,还有2007年的那一场车祸,触目惊心……
跑过或许两节或许一节的缓车带,我才认清了家的方向,可是,我的腿不受大脑控制似地“嗖喽喽嗖喽喽”仍在狂奔,差点就奔上路边的一堆沙子,若非迎面而来的车灯照着亮。路上来往的车辆很多,送寒衣的人也很多,我仍旧在跑,气喘吁吁地跑着,想象着父亲正在油坊路口送寒衣的情景,燃烧的鞭炮,熊熊的烈火,还有挑纸火用的木棍,以及黑影幢幢的人们。忽地,差点一脚跳进一位老婆婆正在为烧后的纸灰画成的圈,这着实吓我一跳,直担心堵住了取冥币的冥府人的路。纸火已经烧得净净,黑魆魆的,就是有人跪在那里,手执棍子画圆圈,是个人也看不见了,更何况……
靠路边,篝火连连,一撮挨着一撮,火花此起彼伏,鞭炮声也此起彼伏,站着或跪着的人们,多为上了年纪的,深情里蕴含着爱和思念,只是我看不清他们的眼角,是否暗含着思念的泪花或湿了否?但感觉异常地庄重和神圣,我就偷偷站在他们身后摄像以纪念。
我回来得有点迟,父亲或许早就送寒衣去了,一如路边的人们,父亲除了爷爷和奶奶的一份子,还要跑到更远一些的地方,替母亲为舅爷爷送寒衣,所以,我压根就没有告诉他我要回来,也就没要他替我准备晚餐或是过来接我。
跑至我们家路口时,远远地站在巷子口,我看见巷子里有人家也在送寒衣,而且哭声里带着忧伤的腔调,连成一片,这叫我好不害怕,故忧郁不敢上前,因为要回家,怎么也得经过这一堆哭号连天的鬼火,人影憧憧,分不清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取寒衣来的。幸亏,送完寒衣的父亲出现了,我们这才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