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鸟

一只鸟落下，词典的注解又得重新
　　 组合，这是异国的钥匙，用他打开
　　 这片在时间拐角里的天空，当然还需
　　 吴刚桂树的一只路灯在前方照明，于是我们
　　 又要从头解读遥远星河的，另一类
　　
　　 禅意，让旧概念剥下一层老茧露出
　　 新蕊的肤色。太阳从西边出来
　　 我在鸟声里慌乱地找坐标
　　 我想这些树还都是往上长的
　　 树叶没有扭动的痕迹，于是我把拆解
　　 后的身子挂在树上，把太阳从我的
　　 刻度里扭向另一个时空的黎明
　　
　　 错了，错在茫茫大海般的时间里
　　 只能找到容我一声叹息的
　　 半支罗盘。茫然中，下雨了，夜还是
　　 那么残缺。时光还是如此的参差不齐
　　 路边那个雨水里漂着被两根鸟声
　　 串起的骨头，一根是二岁的小男孩
　　 光着脚走在繁华的寒风里
　　
　　 这只鸟躲在大树底下
　　 在天漏了的地方捡拾被枯枝剐破的
　　 残月遗坠下来的残羹冷炙
　　 还有一个老婆婆背着一个褴褛的
　　 布袋，里面装了半截破夜和一把
　　 已经发霉的零碎星光
　　
　　 风在大街上不知还在扫些什么
　　
　　 ◎ 在另一节时光中的树
　　
　　 季节的脚步有时也会零乱，它的
　　 轨迹将死亡一次次唤醒，又
　　 一次次沉入不眠之夜，在这里
　　 阳光的情绪热烈。过于饱满的异国之道
　　 让我们无法承受阳光炽烈的天空
　　
　　 在不同的厨子里，季节各有不同的
　　 风味，北方寒雪的口重
　　 南方梅雨的甜腻，让肤色有些
　　 诱人，现在这一棵离北风稍远的
　　 树，是最扯紧的家常
　　
　　 步履轻盈，脉搏地跳动挨着长寿的
　　 闲静村落，当脚的印迹开始返老还童时
　　 蓝天白云才是一部最美人的心境
　　 半部晚霞，轻风曼雨才是最好的
　　 怀乡之味，只要心不凋零
　　 那一棵树下的遐想都养人
　　
　　 ◎ 俯首甘为孺子牛
　　 ——@为朋友奇石题诗
　　
　　 你把忠朴和甘愿走成了远古的
　　 磐石，感动了银河里的船夫
　　 一路打捞你闪光的足印
　　 你是在石头里走时间的硬汉
　　 又把时间走成了石头
　　
　　 而你的品质在时间和石头里走了
　　 一万年不倒，并刻在光阴里封存成
　　 永恒的标志，敦厚成一座座闪光的
　　 山峰，也许从时空发源的那一刻
　　 你就在骨骼里煅造了一个誓言
　　
　　 盘古还没来得及开天劈地
　　 你就给自己塑了一个走进去出不来的
　　 墓碑，你把太阳铸成一种最高的护卫
　　 让稻谷成熟了一万次的光茫
　　 你把银河踩老的一瞬间
　　
　　 你的墓志就成了宇宙间的一张名片
　　 关键是你的墓青松不老，末了，让一个
　　 瘦骨嶙峋的老头，用一鞭闪着青光的
　　 雷电为你刻下了一峰不朽的赞歌
　　 “俯首甘为孺子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