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山恋

1、
　　 “到了，这就是我日思夜想的家乡。”
　　 “是吗？我怎么一看就是一个穷山恶水的地方呀。”
　　 杨莲莲非常不满，对她的男朋友白了一眼：“你走吧，你就不该跟我回来！”
　　 这个男朋友叫白灵年，他和杨莲莲都是北京美朮学院的大四学生。春节时，白灵年带杨莲莲到了他家，那里是南方，冬天也是青山绿水，他俩边旅游边写生作画，家里人对这个北方的姑娘也招待的热情，杨莲莲也没说过一个不好。春节过后上了学，因为这一学期主要是实习，春节在南方画的画很好，受到了老师的表扬，所以这次实习老师特准他们到北方，这不杨莲莲就带他回到自己的家乡来。想不到一踏上这块土地，白灵年就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心里真是有些不愉快。“白灵年，我看你真是白冷眼，你走吧，这里不但穷山恶水，山上还有有虎有犳，小心把你吃了，这让我怎样交待学院，怎样交待你的家人！”说着眼里就流出了泪。
　　 白灵年一时呆住了，又挖脑袋又搓手：“我说错了吗？”
　　 杨莲莲擦了一下泪说：“我的家乡是老革命根据地，红色武乡，当年在抗日战争时期，朱德总司令就住在这里，指挥华北战场，打击日寇侵略者，著名的百团大战就在这太行山上打响，这是一抉红色的土地呀！我为家乡骄傲，为家乡人民骄傲！”她的眼泪里闪着炽热的光。
　　 “哎呀！”白灵年被她的这一番话感动了。在学院时他一直认为她是一个柔弱的北方姑娘，从来没说过一句高话，今天总算见到了庐山真面目，原来她是这么护犊子要強。其实他和杨莲莲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但没有真正认识杨莲莲。
　　 “走吧，让你受委曲了，好汉还不打上门客，我家里人不会把你当作外人。”杨莲莲说。
　　 白灵年说：“那就好。”
　　 杨莲莲的家就在扳山脚下的这草花村，弯弯的石头路，很快就到了。
　　 “娘！”杨莲莲一声叫道。
　　 “谁呀？”娘虽然耳有些背，但还是听到了，因为这声音太熟悉了。
　　 “莲莲呀，你怎么回来了，犯错误了？”娘说。
　　 “娘呀，你怎么和他一样不说个好。”莲莲说。
　　 娘问：“他是谁，带回女婿来了？”莲莲说：“他是我的男朋友。”
　　 白灵年上前说：“大娘，你好！”
　　 “那快坐下，莲莲你快去倒碗开水来。回来也早不说一声。”娘说着脸上虽笑，但有些慌张，山里人一不会说话二不会招待，怕怠慢了贵客。
　　 因为没准备，中午饭随便吃了些，晚上才好好地招待白灵年。饭菜摆上桌了，一看就很丰盛，虽然没有海味，但山珍样样可不少。吃饭间多放了一双筷子，好象还有一个重要的人物没有露面，只到晚餐结束了，那个人一直没有出现。这个只有她娘女俩知道，细心的白灵年脑海里存疑，但他一直没敢多问。三年前，杨莲莲的父亲因患了癌症，医治无效，就离开了这个世界，莲莲的母亲含辛茹苦支撑了这个家，还供女儿上了这个高额学费的大学，其辛酸和困难那就可想而知。母亲的坚强对杨莲莲影响很深，她也变的坚强起来，学习非常刻苦，钱一分也不乱花，一放假就在城里打工挣钱，以减轻母亲的负担。
　　 晚饭后安排了白灵年的住处，山里人有山里人的风俗习惯，一直到今天都没有变，这让白灵年有些不适。为此杨莲莲两头忙，一方面要对白灵年安抚，另一方面要对母亲进行短时间快速培训，使毌亲和男朋友都在各个方面适应起来。
　　 就这样杨莲莲就和男朋友在她家住了下来。
　　
　　 2、
　　 板山的风光确实迷人，几天下来对白灵年很有感触，杨莲莲反而不如他那样有新鲜感和兴奋。杨莲莲和白灵年早饭后从草花村出发，只到天黑才回来，每天都有收获，有攝影照相，更多的是写生。他们爬山越岭，背着画板，选景画景，从不同的方位和角度进行，采用平面透视和焦点透视，还有什么蛤蟆视觉等，动用了各种艺朮手段，使每一张画的深度和力度恰到好处。
　　 那天去了一个比较远的地方，在板山的东南面，一条山路通向山中，这里山石奇峰如峦叠嶂，间有溶洞石林，清泉涌出。有一段窄处很不好过，只的杨莲莲拉着白灵年，吩咐他眼睛千万不要往下看，那样头一晕就会掉下深谷，有生命之危。他俩小心地一步一步地移动着，终于走过了那段路，才到了安全地方。
　　 山风吹抚着，阳光出来了，那个雾山景色渐渐地消散了，眼前出现的是另一幅画面，丽日下的板山不是一个面孔，而是多姿多彩，他俩坐下来了，看着近处和远方。这些日子来，白灵年跟她回家乡来确实是辛苦了，但和初来时不一样，脸上时而充满着笑容，就象换了一个人似的，不知他是故意装的，想在她面前好好表现？
　　 “灵年，我看你好象瘦了，是不是我们山里人的火食跟不上？”杨莲莲心疼地问。
　　 “没有吧，大娘对我挺好的，特别那个黄精气血汤，比我们南方海味都好喝，这些天我的精神头很好，你还没有看出来？”白灵年说着，把拳头握了握：“浑身有着劲，不然的话，我看少不了你给我上军训课？”
　　 杨莲莲听他这样一说笑了：“这我就放心了。娘为什么对你好，你知道吗？”
　　 白灵年一本正经地说：“她老人家对我好，是她把我当作真正的女婿了。”
　　 杨莲莲说：“不会的，我还没有对她交底儿，是朋友不一定就得嫁你，这是一个考验阶段，你如果变了心怎么办，白让我娘伺候了你，到头两手抓了空？”
　　 白灵年笑了，那笑声在空气里还打转：“哈哈……”
　　 “你笑什么?”杨莲莲问。
　　 白灵年说：“此处有故事。”
　　 杨莲莲追问：“什么故事？”
　　 白灵年慢条斯理地说：“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怎么还卖个关子？”杨莲莲捣了一下白灵年的背说。
　　 这白灵年就说开了：“这个故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话说某年某月某日的一天，山中的一个老大娘想考验一下她女儿带回家的男朋友，用文字题吧，这个男朋友是大学生，肯定会对答如流，想了半天，终于有了绝招，你看她用了什么办法？诸位看官肯定不会知道。她在汤里煮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山里的中草药叫血丹参，一样是两块石头。她告诉女儿的男朋友说，孩子你喝吧，喝了你就什么都明白了。女儿的男朋友用勺一搅，感到不对，就问：这能喝吗？这石头草草的，这是怎么回事?她说：我也不知道。这个男孩跑出来去问邻居。邻居告诉他：这你还不知道，草草是丹参，看你和她女儿是不是真心，那两块石头，一块是砂在，一块是青石，如果你拿起青石和砂石互击，这就叫青石打砂，石打石，这桩婚事就成功了。于是他就这样做了，丈母娘就认了女婿。”
　　 白灵年说到这里，看了一下杨莲莲：“还等什么呀，此处应该有掌声！”
　　 “我才不拍手，我娘考你了？老封建脑筋，还用这个。”杨莲莲什么都明白了，娘的用心真是良苦。
　　 说到这里，他俩各自选了不同的位置，展开画荚画开了……
　　
　　 3、
　　 天黑下来了，杨莲莲的娘在家里实在有些不安，因为莲莲和她的男朋友上午出去，这会儿还没有回来，所以她出去进来，进来出去，老在院门外张望，可是什么也看不到了，还是不见他俩的身影。她实在等不回来了，便返回屋里，做好的饭一口也没有心思吃，看着门口一直要等下去，时间长了，两只眼睛也疲劳了，不由地打起盹来，很快就倒在床上睡着了，而且还进入了梦乡，而是做着一场恶梦……
　　 也许此刻他俩是做着是一场甜梦。
　　 这是在一个山洞里，杨莲莲和白灵年抱在一块，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让甜蜜永驻心间。山洞里很暖和，柴草燃烧的火光闪烁着，洞外是满天的星星，山野里寂静的很，时而有山风吹来，风不大，也没有更大的响动。这是在夜色中的一个画面，然而两个作画的年轻男女，不是在画，而是享受着这个过程……
　　 板山之扳，刀锋如切，那是有故事的，今天他俩是奔这个故事来的。为了这个故事是作了一定的准备的。毛笔，宣纸，各种丹青，调色合，一应俱全。方便面当然是每日必带的，因为中午回不来，吃在野外，今天当然也不例外。这不就出发了吗，在路上俩嘻笑着，忽然更发现了什么，把杨莲莲笑的前仰后合。白灵年喜欢她这种笑，一笑脸上的小酒涡儿就更深了，就象两涡涡清泉，这是一种质朴的美，那样隐隐约约，酒涡里还泛着渏涟。这是他和杨莲莲第一次见面留下的影像，如今还灵活的在脑海里，几年过后还是这样，就象当初那样萌动着倾心。然而今天她的笑除了美外还有着别的内容，他说：“你笑什么，让我掉在水里摸不着底？”
　　 杨莲莲唱开了：花儿开，花儿美
　　 草丛中的石蛋儿露出了脸
　　 一二三四五
　　 相加也可以
　　 不用天上看
　　 脚下它看你……
　　 “什么，什么?”杨莲莲还是笑着说。
　　 总之，还是有了一个提示，白灵年低头一看，鞋面前头磨破了，就象开了花儿一样，能看到趾甲了，肉蛹蛹的。他明白了，原来她是笑这个。白灵年当即也唱开了：
　　 鞋儿破，帽儿破
　　 身上的袈裟破
　　 ……
　　 南無阿弥陀佛
　　 南無阿弥陀佛……
　　 这歌儿在旷野里唱的，就象俩个颠来倒去的疯僧，不知天高还是地厚。
　　 传说这里有个刀铎洞，天上排下一个神仙就住在这个洞里，白天他打坐，晚上他就举着一把大刀，变成一个巨人，在星光下劈山开石，只见火光四溅，劈声如雷，把山石就劈成了今天的这个模样，时而尖峻，时而平板如面，呈现在人们面前的一幅幅的艺朮品，板山之美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了，很快就传闻天下。这个神仙完成之后，就回天复命去了，当然也留传下这个故事。
　　 杨莲莲和白灵年到这里来就是在这个故事的发源地泼墨挥毫，丹青写画，不贬其生，年少当强。一上午时间就画了多幅，有满意的，也有不满意的，俩人的风格不同，画出来的也各千秋。这一幅是《太白仰月》，那一幅是《白马上天》，这一幅是《白鹤亮爪》，那一幅是《雪山梅红》，还有《云山雾海》，《唐僧作揖》，《云流断泉》等等。有时涮涮点点，有时凝思半天，豁然开朗武山水，乡愁阵阵思东风。
　　 “刀锋洞”实际上是一个传说，他俩来到刀锋洞，根本不知刀锋洞在那里?
　　 这时候己经是下午3点了，每天本该是回家的时间了，没想到天不作美，忽然间下起大雨来，这怎么办呢？奇迹就在这时候发生了，一个天然洞口开了，只见上面刻着三个大字：“刀锋洞”。这正是：千年未见刀锋洞，一朝就在眼前来。有了洞穴，在这倾盆大雨之际，他俩不是奔这而来吗？何不进去一躲，也不得不作出这样的决择！俩个年轻人也没有过多的考虑，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洞很深，他俩走了一截就进不去了，只见前面刀抢林立，他俩开始分工协作，白灵年攝影，杨莲莲攝相，只有几分钟洞里就没有了亮光，他俩只好退了出来，一直返回洞口，外面还在下雨，想走也走不掉了。
　　 刚才奇怪的迹象是万万想不到的，杨莲莲有些害怕起来，白灵年好象有些满不在乎，他说：“昨夜我就梦到了，只是我不相信，今天应证了，梦中老翁告诉我，他说：洞开百灵眼，刀锋显真颜。听起来象吧？”
　　 杨莲莲信不信，还是信了。
　　 这一晚他俩就住宿在这里，这样近距离地抱在一起还是第一回，于是就有了上面的那个情节。爱与性在交融，就象棉花烧上汽油一样，然而俩个人很坚強，他俩有一个強大的精神支柱，不结婚谁也不能先打第一抢。
　　 天总算亮了，他俩要急切着下山，他俩知道昨天没回去，娘一定一夜没合上眼睛。
　　
　　 4、
　　 他俩就要离开这里了，娘告诉他俩，你俩结婚就在外边吧，到时候告说一个信儿就到了。杨莲莲说，还早着呢，毕业后有了工作，那才考虑。白灵年说，大娘，到时间我把你接过去，你一个人在山里老会结记的。
　　 但是在不走之前有许多事情还的忙几天。
　　 家乡永远会在她心里，板山下的草花村连着她的情思，她象放飞的风筝，无论飞多远，这一头永远牵在母亲的手里。这一次带男朋友回来，她把真爱给了他，同时也了却了母亲的一桩心愿。这里是我的“扳山情”也是“扳山恋”，但意思是一样的。这几天之中，她带着男朋友走了许多地方，旅游参观了八路军总部旧址砖北抗战体验园，和王家峪八路军总部旧址陈列馆，然后就一行参观了《八路军太行纪念馆》，太行龙洞和太行龙湖。她要白灵年知道，这里就是杨莲莲的家乡，结婚后要记住，你是娶了这块热土地上的一个姑娘。别看不起我们，我们是在红色故事里长大，为了建设祖国，实现自己的梦想，才离开了太行山去它方拼搏！
　　 这天杨莲莲带白灵年去看她读书时候的几个朋友和同学，回来时她百感交集，晚上她写了这样一篇文章，她在结尾时写道“我见到她们了，她们也见到了我，己经不见几年了，还和以往一样亲热。她们由于种种原因没有能够上大学，但她们都热爱家乡，有着自己的追求和理想，有的成了村官，有的成了农民企业家，在不同的岗位都做出了姣人的成绩，发挥着光和热。而我呢，大学毕业在即，我的梦想呢，就是描绘祖国的美好河山，不仅如此，也要把画笔转向劳动人民中间，他们是值得讴歌和真正描写的人物，是我的衣食父母，这就是我的中国梦！”
　　 就要离开了，昨天学院来电话说，要他俩赶快返校，中国美朮学院联合其它美院要进行一次大型画展，你们在太行山实习一定有许多好的作品，以你们的功底和实力，一定会有非常好的作品，千万别诒误了这次机会。
　　 这一夜，他俩没有睡好，一边整理，一边在交流：武乡之行，收获的不仅仅是爱情的结果，而是精神上的最大收获，是人生历练的生动汇报。板山之行成熟了他们，太行山的雄姿永鼓舞他们努力攀登的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