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 道

铃声把我从午睡中惊醒，收到同学的电话，晚上有一个同学聚会，让我准时赴约。晚上我准时来到酒店，十年未见，相互之间感慨多多，聊得最多的，还是同学之间的往事。其中有一个带“长”同学一到场后，他就当仁不让地坐上首席，说起话来打官腔：“以后你们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听了这话，我不知道这是一个聚会，还是他给我们的摆谱会呢？对这种人我只能是厌恶。
　　 十年前的青春激情，在他的身上已经荡然无存，他已经是一个十足的老滑头，喜欢在别人面前摆谱，让人感觉有点麻木。我试着和他交流，可是，也无从交流起。我知道，他不会对我这个地位卑微的人感兴趣，几个小时的饭局，我的心情是十分郁闷，更是无从适应。
　　 早早地溜下席，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大街上，任凭双脚去踏清那萦绕在我心中的千头万绪，直到黄昏。太阳早就逝去，落日的余晖，还流荡在城市的街道之间。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好，突然想起一个修行车的老者，以往我经常去他那里修自行车，他除了修自行车之外，还摆一副象棋，时时有人和他拼杀一盘，从他的谈笑声中，好像一直未遇敌手。我有时也停下来看上几分钟，看后也没太多在意；有时间多的时候，和他杀上一局，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偶尔我借故悔棋、投机，才赢上一两局，他自然不和我争论。
　　 我又来到他的摊前，他见我来了，摆开棋盘，我很快和他进入紧张地局势对垒之中，我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他自然是又赢了一局，赢得坦然、诚恳，一点也没给我有摆谱的意思。但是，他对输赢从来不过于介怀，从来不给输者一句重话，自始至终给人是一种坦然、诚恳的态度。直到今天，我才深深的意识到，他这种诚恳、坦然是一种棋道，更是一种人道。为什么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这一个场面，使我冷寂的心猛然又活了起来，我似乎一下子又找到自己整整一天没有找的东西——过去曾经有过而又丧失的，人与人之间的坦然与诚恳。
　　 《易经》里说“厚德载物”，大概是说：没有足够的德行，即使坐在再高位置上去摆谱，这一切只给人反感。现在我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痛苦、愁闷。我暗自庆幸，自己还有一颗坦然而又诚恳的心，我怀着感激之情去欣赏老者，参悟他那坦然而又诚恳的棋道，我好像又受到一次教育，受到一次洗礼，又好像从沉梦中惊醒。离去之时，我默默地谢过他，汇入人群中，对着这些匆匆忙忙不知奔往何处的人们，我想对着他们大声呼喊：“人啊！请保留一颗坦然而又诚恳的心吧！”
　　 几天前，一个朋友的孩子想转到另一所学校去读书，找我帮忙，而那天，我却把问题说得非常难，使他面含失望之色离去。我现在要去找到他，帮他完成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