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 ——妖儿
作者: 牧歌田园
时间: 2016-01-06
阅读: 160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妖儿是八岁那年离开家的。是妈妈临终前把她托付给了姐姐,然后姐姐带她来到了刚刚成立的小家庭。 来的那天妖儿一百个不情愿,但是家里没有其它人了,姐姐家
摘要:妖儿艰苦的一生...
妖儿是八岁那年离开家的。是妈妈临终前把她托付给了姐姐,然后姐姐带她来到了刚刚成立的小家庭。
来的那天妖儿一百个不情愿,但是家里没有其它人了,姐姐家便成了唯一可以安身的去处。
还是那天,那个叫马苏的男人把哭闹不休的她扛上肩头,带她出了住了八年的屋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特别讨厌这个男人,可能下意识里觉得他抢了自己的姐姐吧?如果不是他,姐姐可能永远不会离开家,那么妈妈也可能不会那么快的死去吧?
初来乍到的妖儿非常排斥姐姐的新家,以及这个经常买零食来讨好她的马苏。
她总像个受了惊吓的小猫一样躲闪着眼前的一切,而且还时不时地哭闹着要回家。
有时候实在闹过份了姐姐会吓唬她,再哭,再哭!把你送给婶子。这辈子都别想回来了。
每到这时妖儿会止住哭声,但是那骨瘦如柴的肩膀总是不听话地抖动不已。
时间久了,妖儿慢慢地适应了,改掉了夜里哭着、闹着回家找妈妈的毛病。她挎起小书包,抹净脸上的鼻涕。每天上学、放学,小书包一颠一颠的,拍打着她的屁股。书包里总是鼓鼓的,里面塞满了零食,马苏给买的。
她不管姐夫叫姐夫,甚至也不按当地的习俗,叫他“哥”,而是学姐姐直接管他叫马苏。那个叫马苏的男人总是好脾气地冲她笑笑。然后宠溺地笑骂一句:小鬼头——妖儿!
后来的日子妖儿和马苏混熟了,她不再用又怯又恨的眼神和马苏对视了,而是一逮着机会就爬上马苏的膝头玩耍,缠着马苏讲故事,甚至还会爬上他们的婚床撒娇耍赖。她会使出各种小计谋,比如装肚子疼、装害怕、装感冒发烧,总之能赖着不走就行。
每到这个时候当姐姐的总是看着马苏很无奈,摊开手说:看看!叫你别惯她吧,还不听,看惯成啥样了?
马苏总是笑得直揉肚子,说:算了,算了,让她在这睡吧!小孩子嘛!知道个啥!
一晃两年过去了,妖儿吃胖了,长高了,出落的粉嘟嘟、白嫩嫩,花朵儿一样。但有一样不好,任性,说一不二。奇怪的是姐姐、姐夫从来不肯说她一句不是。
妖儿常常作怪,姐姐从不说话,但是邻居看在眼里却觉得不能理解。有人说,别说是亲妹子,就是自家孩子也不待惯成这样啊?姐姐和马苏这时候总是从屋里拿出各种零食给人家孩子,以此来堵人家的嘴。
倘若这场景给妖儿遇见了,哈哈,可不得了。你看她那小表情吧!嘴撇着,白眼珠翻着,哼哼哼地打人眼前绕来绕去。直绕得你没趣了,掉头回家为止。
姐姐也拿她没办法,不过后来的确也没人敢多嘴了。
撇下妖儿暂且不说,单说姐姐两口子吧。自从俩人结婚,掐指算算两年有余了。夫妻感情那叫一个好,从不磨嘴、吵架。但美中不足的是姐姐的肚子至今没动静。
姐姐嘴里不说,其实心里急。
马苏倒是不急,因为心里有本账。假如刚结婚就有孩子,他实在有点闹不过来。因为结婚时欠了点账;也该他倒霉,刚结婚仨月岳父母又双双过世,当时他可真懵了。可也不能不管啊?媳妇儿家就她姐儿俩;妖儿还未成年,不用说也指望不上,但是不管能行吗?
但这还不是最闹心的,最闹心的是岳父母老俩口的死因。岳父是个老酒鬼,估计是劣质酒喝多了,酒精中毒死了,说起来这也是活该。但是岳母却死于家族遗传病。据说得了这种病的人基本上活不过四十岁。仔细想想给岳母办丧事,确实没看见她们娘家人过来。事情忙完以后马苏想想都有点后怕。可是还有更让他怕的还在后边呢。
媳妇儿两年多没怀孩子,仔细想想也不是啥坏事。至少这两年她吃苦受累,帮着马苏平了外债,并且还有剩余。
媳妇觉得凭着马苏开车多年的经验老给人打工有点亏。不如自己买车单干,挣多挣少都是自己的。于是就把自己的想法说给马苏。
马苏一听正合心意,但是手里钱不够咋办啊?
姐姐想了想说:不急!你容我两天,我去想办法。两天之后姐姐回来了,并带回几万块钱。
马苏有点纳闷了:哪儿来的钱啊?没听说你家有什么富亲戚啊?
我把娘家的院子、房子,带屋前屋后的树,还有几亩地全卖了。姐姐淡淡地说。
马苏哭了,哭得一塌糊涂。
姐姐笑了,说:“傻瓜!这有什么?东西都是人挣的。再说了,我和妹妹还得靠你养活不是?”说着,替马苏抹去眼泪,并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自此马苏开始了自己的生意。生意做的顺风顺水。加上马苏人缘好,会说话;人又长的不俗。不出一年存款多多。
可巧这一年姐姐怀孕了。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马苏的小日子越过越顺溜。
第二年姐姐生了,生了双胞胎俩小子。
马苏的妈妈乐得嘴都合不上了。她逢人就夸:俺家媳妇儿人长得漂亮不说,还有能耐。不生是不生,一生生俩!哎哟喂!我是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俩孩子都白乎乎、胖嘟嘟的。累的我这老腰啊,都直不起来了。哈哈哈!
家里人似乎都陶醉在这蜜一样的日子里了。但是马苏的眼角、眉梢却若隐若现了几丝愁容。
马苏咋了?这么幸福的日子不乐呵,难道吃错药了?
没有!最近的马苏常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发呆。姐姐只顾着两个宝宝,根本没注意到马苏的变化。可是妖儿却感觉到了,因为她喜欢看马苏的笑脸。
偶尔妖儿会过来逗他,他也没心搭理,只是苦笑着支开她。而且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短。马苏开始偷偷地抽烟、喝酒。妖儿也知道,但是妖儿却问不来个所以然。
有那么一天下午,马苏彻底崩溃。他躲在宾馆里,一瓶一瓶地喝酒,一遍一遍地回忆那个可怕的片段。
那是几个月前的医院里,马苏陪着待产的媳妇儿,一个科室一个科室地做着例行检查。待整个做下来,安顿好媳妇儿,马苏被人请到了专科门诊。
一位专家模样的中年人接待了他,马先生是吗?
是的。那人指指凳子示意他坐下。
然后以非常凝重的口吻问道:你知道你爱人有家族病史吗?
马苏说:知道。
你知道她的病有可能遗传给下一代吗?
不是!……她?
你知道她这种病目前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方法吗?
知道……
你知道她有可能活不过四十岁吗?
可……为什么?!
可能我说话太直接了。但是,作为医生,我觉得有必要让你了解关于这个病,还有它可能产生的后患,以便于你提前预防或者避免。还有病人晚期会出现所有器官衰竭,直至死亡。
此时的马苏手脚冰凉,脸色苍白,险些从椅子上滑落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医院的,更不知道他被暴雨淋了多久。他只知道他撑不住了,他有千万个疑问。为什么岳母临终前说是妖儿遗传了家族病,到最后却不是妖儿,而是媳妇儿?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但是生活还得继续。
医生只是说有可能遗传给孩子并没有确定,不是吗?再说了我马苏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老天不应该这么对我吧?就算有一线可能,我也不会放弃她们。
想到这儿他挣扎着爬起来,给弟弟马龙打电话。告诉他,让他送妈去医院,让妈陪着蝶儿生孩子。孩子出生前他是不去了,自己晕血不敢看。
交代完一切事宜,马苏整个人都软下来了,回到家竟连续的高烧不退。亏得弟弟两口子跑前跑后地帮忙,他才撑过了那段时光。
但是自那以后颓废了,抽烟、喝酒、打牌。就像今天他又输了个一塌糊涂。一个月的辛苦钱啊都给他输了,仅仅两个小时。那么多钱可以做多少事?他不算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觉得这一点都不像他了,也或者是疼醒了。他觉得自己该醒了。输钱总归是小事,但是事却是躲也躲不过的。
一想到岳母临终前那可怕的模样,不寒而栗。仿佛他的蝶儿会随时变成岳母临终的模样横躺在他的怀里。
他要起来,要挣钱,没有钱他哪有底气跟生活抗争啊;没有钱他拿什么来保全他的家人啊?有了钱他可以给她们最好的生活;可以带她们去看最好的医生;可以充满希望,等待医学界的奇迹发生;等待家人无病无疾的未来。
撇开马苏如何努力挣钱不说,回过头来再说妖儿。
妖儿在姐姐家不知不觉有几年了。别的不说,单那身材和模样竟长得无与伦比的美。走到哪儿都不会有人相信她还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
这么个小人精在学校也是名声雀起。因为漂亮、精致、活泼、霸气,让她无论到哪儿回头率都是唰唰的。校花、蓝妖精、蓝色妖姬都是她的外号。
当然最惹人注目的,不只因为她长相绝美;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的穿着打扮上,她是全校最出挑的。马苏可着劲为她姐俩买,但凡衣服、鞋袜,只要有新款上市,这姐俩绝对是第一个穿出去的。背地里不知道惹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呢?迎多了火辣辣的目光,妖儿见怪不怪了。
直到有一天一场意外彻底打破了这让妖儿骄傲万分的生活。
那是课间时分,一个早熟的小男生来到妖儿面前,很认真地说:蓝妖儿,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妖儿翻了翻白眼问道,凭什么?
男孩道:凭我家世好;凭我长得帅;凭我喜欢你!
呀呸!你家世好,家里钱多是吧?能用车拉吗?
你长得帅?你有我姐夫帅吗?
哪儿凉快往哪儿待着去!再别让我看见你。
妖儿说罢欲走。
男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妖儿羞辱,不答应了,只见他脸一红说道:“蓝妖儿,爷喜欢你是看得起你。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赖着别人家不走的三儿吗?”
妖儿立马炸了,顺手抄起一块板砖,冲着男孩头上砸去。
只一瞬间,躲避不及的男孩头上开出一朵硕大的花来。
妖儿惹的祸当然还得姐姐、姐夫帮她开脱。俩人追着男孩的父母磨破嘴皮子,说了一车的好话,并且拿出了让人家满意的钱和礼品。这才平息了随时都有可能暴发的战争。
当然经过这事,妖儿被学校开除了。她倒是挺乐意回家的,因为回家能经常看见姐夫。
原本马苏想让她接着上学的。学校都给她联系好了,是一家封闭学校。但是妖儿死活不去,她有她的小九九,假如去那种学校恐怕一两个月都不能看见马苏了,她可受不了。
就不去!你能拿我怎么地吧?
俩个人拿她没辙。得了。由着她吧!
就这样妖儿留在了家里。
姐姐家里不是有对双生子吗?
或许是男孩子都调皮吧?俩孩子相当闹人。姐姐是个天生的好脾气,无论俩孩子怎么闹她都不会急。但是妖儿可不答应了,俩孩子有一个不合她心意,二话不说啪嗒!啪嗒!小巴掌就抽上了。说也奇怪打那以后俩孩子只要看见她立马就成了乖乖猫。这倒好,给姐姐省了不少心。
孩子们乖了,妖儿可没有乖。有那么一天,趁姐姐不在家,妖儿攀上了姐夫的肩头,很认真地说:马苏……你要等等我,很快很快……我就长大了。
刚刚回家没喘口气儿的马苏给她的突然袭击吓着了。
愣了半天,才缓过神儿骂一句,熊孩子,瞎扯什么呢你?
十四岁生日那天妖儿为一点点小事离家出走了。当然这急坏了姐姐。
电话都打暴了就是没人接。于是姐姐蝶儿把电话打到了马苏那儿,哭哭涕涕地让马苏快点回来找妖儿。
妖儿去哪儿了呢?
宾馆,宾馆!
在马苏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当马苏失急慌忙的找到妖儿说的地址时,他有点不敢相信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怎么会在宾馆里?
但是当他敲开房门时他更懵了,门开处只见妖儿风情万种地端着一杯红酒,递上了他的唇。
移开那酒,却见妖儿一领睡袍,松松垮垮的模样。
马苏感觉不对转身要走。
妖儿喝住,慢着!马苏,你若敢出这个门,我也出去!喏!就这样出去。她扯扯本就不能遮体的衣领,邪邪地笑了。
马苏很是无奈。
放低声音求道,妖儿乖,穿好衣服跟哥回家,哥给你过个最热闹的生日,行不?
嗯哪,妖儿璎宁一声,算做答应了。但是她举了举手中的红酒说:马苏你把这个喝下,我就回去。不然……不然……别想我回去。
唉!马苏长叹一声,心说,这都是自己好心惹的祸啊!
马苏拿过酒杯一饮而尽。
谁曾想到等他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了。他在宾馆的床上,而被窝多了个人。谁呀?妖儿!
打那以后妖儿常常用计谋骗姐夫上床,而马苏则常常中计。
或许偷情和吸毒都有相通之处吧?其结果都是让人欲罢不能。妖儿很得意自己的聪明,而马苏则陷入深深地自责中,仿佛中了魔咒。家不再是家的味道。马苏开始躲。躲姐姐,躲妹妹,仿佛她们俩是白蛇与青蛇的化身。他感觉窒息。
姐夫经常不回家,妖儿要另做打算了。况且姐姐好像听到了什么闲话,总是用疑惑的眼神看她。妖儿觉得心虚。
于是某一天突然对姐姐提出要出去打工。
姐姐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于是忙忙地替她整理行装,并且亲自把她送到大巴车上。
车走好远姐姐还在张望,这让妖儿心生不忍,眼泪随之落下。但是扭过头她又忘了。新的环境让妖儿欢呼一声:万岁,从此解放了。
妖儿能学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