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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歧途

作者: 岽子 时间: 2016-01-04 阅读: 339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第一章抄袭之作    这一天,大概是晚上——因为晚上是我最无聊的时候。无聊?对!在这个嘈杂喧嚣、污染严重的都市,会有多少人感觉到有聊呢?“聊”是什么东西

摘要:我是一个虔诚的文学爱好者,一心想踏上文坛。虽然经常遭到家人的反对,但我仍然执迷不悟。我潜心钻研写作知识,虚心请教各方精英,苦心孤诣,发奋写作,并且已经在单位内部小有名气。正当我满怀希望准备踏入文学大门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事件却改变了我的命运。从此,我金盆洗手,退居一边,心甘情愿地做了一名“无聊的看客”。 第一章抄袭之作
  
   这一天,大概是晚上——因为晚上是我最无聊的时候。无聊?对!在这个嘈杂喧嚣、污染严重的都市,会有多少人感觉到有聊呢?“聊”是什么东西?我搞不清楚。但我对“有”和“无”倒是多少了解一点,那是老子和庄子研究的哲学理论。不瞒你们说,我有聊的时候确实很少,除非喝酒,因为喝酒能够麻醉我的神经。实话告诉你们吧,反正我的时间多得无法打发。妻子李海青已经抢占了电视机,目前正坐在沙发上出神地看着一部像嚼过了的泡泡糖一样味道绵长的肥皂剧;儿子小威已经占领了写字台,在那里聚精会神地写家庭作业;岳父也已经死了……想到岳父李建同的死,使我很快想起了陶源明老先生的那首《挽歌》:
  
   亲戚或余悲
   他人亦已歌
   死去何所道
   托体同山阿
  
   我记得这首挽歌鲁迅先生曾经在记念刘和珍君的时候愤怒地引用过,我在这里冒昧地再引用一次,来纪念我那猝死的岳父。其余的纪念活动我觉得就无需再做了,因为他是一个贪官,猝死在监狱里。说实在的,我现在非常无聊。我把电脑放在腿上,将电脑打开,想静下心来浏览一下网站上那些无病呻吟的、牙牙学语的、佶屈聱牙的网络小说,来打发掉我这多得花不了的时间。读者先生,首先我敢向你声明,我是一个千真万确的故事迷。小时候,爷爷给我讲过《牛郎织女的故事》《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天仙配的故事》《白蛇传的故事》……等等等等,当时我简直听得入了迷,现在我还沉浸在那些迷人的故事情节里不能自拔呢!我确实是个故事迷,不信的话我敢跟你打一分钱的赌;如果再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我那死去了13年的爷爷;如果还不信的话……那我就实在是黔驴技穷了。我坐在电脑前,漫不经心地搜索着网站上的文学信息。我发现大家对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的小说评价很高,说他是“作家中的作家”,这是出乎我的意料的;还说我国当代著名作家马原、余华、格非、残雪、王小波等人的作品都是受了他的影响,这更让我出乎意料。我怀着吃惊而崇敬的心情慌乱地打开博尔赫斯写的《小径分岔的花园》,读着读着,我一不小心突然就被它抓住了牛鼻子——我虽然是人而不是牛,但是我不由自主地被潜移默化的现实生活给安上了一道牛鼻钳,我也只好情不自禁地服从了它的意志——我想这下子可坏菜了!嘴里叫苦不迭:“完了,完了完了……”而它却不管我是否失态,仍然不紧不慢地玩弄着我的牛鼻子。我想反正自己现在也很无聊,反正岳父已经死了,反正他的这篇小说也不长(总共7062字),反正……我就大胆的往下读吧。万万没想到的是,当我读到作品最后,博尔赫斯突然把我扔在了一个前不见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我一下子懵了!
   我简直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我用手背揉揉双眼,心想:“我念了这么多年的书,可不能白念了。读不懂你这么一篇短篇小说可怪事儿了!”我长舒一口气,把浑身力气全都运至丹田,眼睛像一双饥饿的鹰眼,贼亮贼亮的。我一字一句地又看了一遍:
  
   小径分岔的花园
  
   我想起刚才接电话的人竟是理查?马登上尉。这就意味着鲁纳贝格已经被捕,或者被杀。马登是冷酷无情的,他是一个爱尔兰人,为英国服务。人家说他脾气不冷不热,而且为人也许还有点不忠诚.。为什么他不抓紧而且充分利用这么一个奇迹似的好机会,发现,逮捕,或者杀死两个日耳曼帝国的间谍呢?我心里想,这个军人,根本没有怀疑我掌握着这个秘密——在安克雷的英国大炮新阵地的确切名字。一只鸟在灰暗的天空上飞过,我在昏乱之中把它变成了一架飞机,这架飞机又变成了许多飞机,以直接命中的炸弹夷平了英国的大炮阵地。要是我的嘴巴,在一颗子弹把它打穿之前,能够喊出这个地名,喊得德国都听得见就好了……我这人类的声音是渺小的,怎么能够使它让我的首领听见呢?可非得让这个可厌的有病的人听见不可;这人既不认识鲁纳贝格,也不认识我,只知道我们是在司塔福郡。他在柏林死气沉沉的办公室里坐着,翻阅无穷无尽的报纸,徒然等待着我们的情报……不过十分钟,我已经想好了我的计划。我在电话簿上查到了那个惟一能够帮肋我传递情报的人的名字。他住在范顿的郊区。坐火车去用不了半个小时。
   去阿希格罗夫的火车八点半开,我急忙进站。火车开了后,有一个人拼命地向月台尽头跑来。那是理查?马登上尉。我惊慌失措,颤栗着缩到座位的一角,远离那个可怕的车窗。
   火车轻快地在白杨树中间行驶。然后,几乎就在田野的中央停住了。没有人报车站的名字。“阿希格罗夫吗?”我问月台上的几个孩子。“是阿希格罗夫。”他们回答。我就下了火车。月台上亮着一盏灯,但是那些孩子们的脸仍然是在阴影里。他们有一个问我:“您是到史蒂芬?阿尔贝博士家去吗?”不等我回答,另一个又说;“他的家离这里远着呢,不过您不会找不到。您只要从左边的路走,在每一个十字路口向左拐弯。”我扔给他们一枚硬币,走下几步石阶,踏上了那条冷落的路。
   我到了一座高大的铁门前面。一个高身材的人开了大门,用我家乡的语言慢慢地说:“原来是郗本仁兄光临,来解我的孤寂了。毫无疑问,您是想观赏一下花园吧?”
   我记起来,郗本是我们一位领事的名字。我莫名其妙地重复说:“花园?”
   “小径分岔的花园。”
   什么东西触动了我的记忆,我不知怎的,蛮有把握地说:“那是我祖先崔朋的花园。”
   “您的祖先?您的著名的祖先?请进来。”
   潮湿的小径曲曲弯弯,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我们来到一间书房,里面满是东方和西方的书籍。我认出了一些用黄绢面装订的大本子,那是明朝第三代皇帝命令编篡的手抄百科全书,从来没有印刷过。留声机的唱片在旋转。
   我们坐了下来。我坐在一张低矮的榻上,他背向着窗户和一只高高的圆形座钟。我计算了一下,我的追逐者理查?马登要一个小时以后才到得了。我以无可改变的决心在等待。
   “崔朋的命运真是令人惊讶。”史蒂芬?阿尔贝说,“他是他家乡乡亲们的总督,既谙天文,又知星相,并且精通经史,擅长弈棋、诗词、书画。他死的时候,他的继承者只发现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手稿。他的家属,大概您不会不知道,准备把它付之一炬,但是他的遗嘱执行人——一个道士或和尚——坚持予以出版。”
   “我们崔朋家的血缘亲属,”我回答,“至今还在咒骂这个和尚,出版这些手稿其实毫无意义。这本书不过是一大堆矛盾百出、体例混乱的材料。我有一次把它翻了一遍:主人公在第三章死了,到第四章又活了过来。至于崔朋的第二项事业:他的那个迷宫……”“那个迷宫就在这里。”他把一座高高的漆得光溜溜的写字台指给我看。
   “一座象牙的迷宫!”我喊起来,“一座小型的迷宫……”
   “一座象征的迷宫,”他纠正我说,“一座看不见的时间的迷宫。”
   阿尔贝站了起来,有一会儿,背向着我。他打开了这座金碧辉煌的黑漆写字台的一只抽屉,拿着一张纸,转过身来。原来这是一张猩红色的纸,现在已经变成玫瑰色,质地脆而薄,印着方格。崔朋的书法真是名不虚传。我热切地然而费劲地念着下面的字,这是我的一位血缘祖先用手笔写下来的:“我将我的小径分岔的花园,遗给各种不同的(并非全部的)未来。”
   我默默地把纸还给他。阿尔贝接着说,在发现这封信之前,我曾经自已问自已,一本小说怎能是无限的。我正处在这样的困扰之中。从牛津给我寄来了您刚才看过的那张纸。很自然地,在这句话上停住了:“我将来我的小径分岔的花园,遗给各种不同的(并非全部的)未来。”这句话,使我想到:这是时间上,而不是空间上的交叉的形象。我把这部作品重新看了一遍,证实了这个理论。
   崔朋是一位天才的小说家,然而也是一位博学之士,无疑的,他不会认为自已仅仅是一个写小说的人。他同时代人的言论——已足以证实他的一生——说明他对道学和神学的爱好。哲理的论辩占了他小说的大部分篇幅。我知道,所有的问题,没有一个会使他不安,没有一个会使他费力,除了“时间”这个深渊一样的问题。好吧,这就是在《花园》的篇幅中没有描写的惟一的问题。他甚至不愿意用含有“时间”意义的字眼。您对这种有意的回避怎么解释?
   我提出了好几种说法,但是都不足以说明这个问题。我们讨论了一会儿。最后,史蒂芬?阿尔贝对我说:“有一个谜语,它的谜底是棋;在这个谜语中,禁止使用哪个字?”
   我想了想,回答说:“就是棋这个字。”
   “对了,”阿尔贝说,“《小径分岔的花园》本身就是一局巨大的棋,或者说是寓言,它的主题是时间。这种缜密的游戏,禁止提到它本身的名字。始终不把这句话说出来,只用不确切的譬喻,明显的拐弯抹角来提到它,这些也许是一种指明它的最着重的方式。这是走了邪路的崔朋在他孜孜不倦的写成的小说里,逢到每一个曲折之处所爱用的迂回方式。我翻阅了几百万的手稿,改正了抄写人粗心大意的错误,猜出了一团混乱中的构思,我恢复了,或者我认为我恢复了它原来的面貌,我全部翻译好了这部作品。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他没有一次使用过‘时间’这个词。这解释很明显:《小径分岔的花园》是崔朋所设想的一幅字宙的图画,它没有完成,然而并非虚假。您的祖先跟牛顿和叔本华不同,他不相信时间的一致、时间的绝对。他相信时间的无连续,相信正在扩展着、正在变化着的分散、交叉、隔断,或者几个世纪各不相干,包含了一切的可能性。我们并不存在于这种时间的大多数里;在某一些时间里,您存在,而我不存在;在另一些时间里,我存在,而您不存在;在再一些时间里,您我都存在。在这一个时间里,我得到了一个好机缘,所以您来到了我的这所房子;在另一个时间里,您走过花园,会发现我死了;在再一个时间里,我说了同样的话,然而我却是个错误,是个幽魂。”
   “对于这一切,”他微笑着喃喃地说,“时间是永远交叉着的,直到不可计数的将来。在其中的一个交叉里,我是您的敌人。”
   我重新又感觉到我刚才说过时的那种发芽生长。我觉得房子周围潮湿的花园里充满着看不见的人物,直到无限。这些人物就是阿尔贝和我,正在时间的其他范围内暗暗地劳碌着,变换着形体。我抬起眼睛,这微不足道的梦就消失了。黄黑色的花园里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然而这个人却像塑像那样坚实,然而这个人正从小径上走来,他就是理查?马登上尉。
   “将来已经存在,”我回答,“不过我是您的朋友。我能再看看那封信吗?”
   阿尔贝站了起来。他高高的个子,伸手打开高高的写字台的抽屉。有一会儿,他背向着我。我已经准备好左轮手枪。我十分仔细地开了枪。阿尔贝立刻倒下来,一声都没有吭。我敢发誓,他是当场毙命的。
   其余的都有是不真实的、不足道的了。马登冲了进来,把我逮捕。我被判绞刑。可幸的是,我竟然胜利了,我已经把他们预定袭击的城市名称通知了柏林。昨天,他们果然对它进行了轰炸。在同一天的报纸上,我看到:博学的中国通史蒂芬·阿尔贝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叫俞琛的人所暗杀,这件事,对全体英国人来说,是一个谜。然而,我的首领已经破了这个谜。他知道,我的问题是如何(在战争的喧闹声中)指明那个城市的名称就是阿尔贝。他知道我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杀掉一个叫阿尔贝的人。
  
   我不看还好,看完后就更后悔了,甚至说是绝望了。——读完这一遍,博尔赫斯又一次把我扔进一个迷魂阵里不管了。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私生子突然被爹娘抛弃在漫无边际的荒野里。我想,这简直是一个伟大作家不应该有的渎职行为!而且是严重的渎职!——他怎么能够这样做呢?按照我在大学里学的现实主义文学理论,作者应该按照时间、地点、人物、事情、结果等写作原理,在作品的结尾把前面的伏笔全都交代清楚,或者来一个大团圆结局,让读者在高潮性的结局里高唱凯歌;或者让读者在落下的悲怆眼泪里捶胸顿足;或者留一个开放性的结尾,让读者浮想联翩;或者……但不管怎么写,他应该让读者明确无误地知道作品中人物的命运归宿。而博尔赫斯把我的牛鼻子牵得火辣辣地疼,到头儿来却没有让我看出个子午卯酉来,简直就像喝了迷魂汤!你说让我痛苦不痛苦、失望不失望?!
   我看这个令我敬畏的老家伙实在是不讲究!
   说到这里,我想很有必要对各位读者先生介绍一下我自己。让大家判断一下我是不是个文化人儿,有没有能力读懂这篇短篇小说。本人大学毕业。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获文学学士学位。与元谋人、山顶洞人、余姚人、仰韶人……等人们相比,我是不是显得特别有文化儿?如果读不懂这么一篇短篇小说,那简直是丢尽了面子!
   我啰里啰嗦向读者老爷介绍了这么一大堆,现在就进入正题。正题是什么,我也搞不清楚了。反正我心里憋着一股火,无法发泄出来。我想,“我正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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