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头忙(外三首)

一、两头忙
　　
　　 父亲抢收苞谷
　　 吸着残余月色，镰影收割人影
　　
　　 握着钢筋，吸纳霜的温度
　　 赶在雪之前把日子着落
　　
　　 鸡鸣喊轻炊烟
　　 篱间遥望渐行渐远
　　 脚步苍老，先于远方回归
　　
　　 咬一口明月，丝弦未断
　　 血脉映在眼眸
　　 刺着城市迷失的街头
　　
　　 忙是暂时的
　　 挡不住停歇来临的心悸，就哭一下，笑一下
　　
　　 也许，是不想写的也许
　　
　　 二、秋天的计算
　　
　　 一片落叶加一阵秋风
　　 叹息便咽过雁喉
　　
　　 五指并拢，减去空隙
　　 只剩脉络的余温
　　
　　 一场霜乘以一场霜
　　 是无际的落寞
　　
　　 一首诗除一个字
　　 漫循环不断的殇
　　
　　 三、墓碑
　　
　　 拨开垂草的弓影
　　 拨开松柏的呜咽
　　 拨开上山路的一阵鸦鸣
　　
　　 点上一团顺延的火
　　 爷爷把一生的事又拿出来烘了烘
　　
　　 都怪孙儿不小心弄湿了门环
　　
　　 四、送
　　
　　 纸香的味道渐薄
　　 甩开菊黄
　　 隐约中
　　 一丛顶着霜白的土丘和枯草私语
　　 ——孙儿很忙，来去匆匆
　　
　　 定格中我的背影渐小
　　 每次给爷爷送钱时，他回送给我的目光
　　 都能湿到下一个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