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少年 ——写给最初的自己

我和漠北是同学，从初中一直到高中。
　　 在我认识的人里面，他是令我印象最深的一个，我至今都记得，他阳光帅气的微笑，自信满满且带着些自傲地告诉别人“让我来！”时的那一种担当的精神。
　　 每当我看见绿茵场上，那群飞驰的少年时，都会想到漠北。那个笑容灿烂的阳光大男孩，那个性格坚毅的男人，那个如风一般的追风少年，我最好的兄弟——漠北。
　　 我认识他的时候，是在初一开学，那时，他还没有戴眼镜，他的外号也不叫“追风少年”。
　　 那时，他算得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学生，全年级一千多个人，他排名前二十。
　　 那时，他从不吸烟，不惹事，只是一个安静的好学生。
　　 我脑海中，关乎他最初的记忆，融合了所有的美好与纯真，我记得关于他的一切，并且永远不会忘记。
　　 漠北的家离学校很近，就在学校对面。每天早上他都很早地到学校，然后带着大家早读。
　　 他是英语课代表，可是他的英语并不出众，如果不是英语拖了他的后腿，那么，他一定稳坐全年级第一的位置。
　　 所以，当老师宣布他是英语课代表时，我看见他诧异的神情，眼睛委屈地看着老师，哀求着让她换人。
　　 老师看了看他的学号，是2号。没有理由相信他学习不好，只以为是他不愿意作班干部，为了“韬光养晦”而已，对于他的请求没有理睬。
　　 就这样，英语不好的漠北，成了我们班的英语课代表。
　　 漠北——让我记住这个名字，是在全班同学作自我介绍的时候。
　　 在一群因为担小害羞而发言支支吾吾，口齿不清的人中，漠北滔滔不绝并且富有特色和幽默的发言，让他显得格外耀眼。
　　 轮到他作介绍的时候，我看到他自信满满的站起来，站的笔直，让人一眼看到，就觉得他格外精神。还有他标志性的微笑，像冬日里灿烂的日光一样，总让人觉得很温暖，很阳光。
　　 他讲话的时候，眼睛坚毅的看着前方，身体一点也不僵硬，反而显得很自然，让人觉得上台发言，对他来说不过是手到拈来般简单的小事。
　　 “我叫漠北，大漠的漠，就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里描写的那种，苍凉广阔的大漠。北方的北，因为大漠在北方，反过来就是漠北……”
　　 漠北每次收作业，都会收很长时间，他不像别的班干部那样，有人没交作业，就把名单报给老师，他会很耐心的等着别人补完再交上去。虽然，每次都会被英语老师教训，但是却赢得了大家的认可。
　　 记得，有一次，漠北下楼的时候，撞到了我们年级的一个小痞子。他很随意地说了声“对不起”，而那个小痞子却装作没有听到，站在楼梯口堵住他不让他走。
　　 他们在那里聚了许多人，围着漠北。漠北本来就不想将事情搞大，可是他看到他们无故地刁难他时，他很不服。他也不怕对面人比他多，将对面的人一个个都骂了个遍。
　　 然后，他就被堵在墙角，被许多人轮流地踹。他不甘示弱，一一还回去，毕竟他只有一个人，抵不过对面的轮番轰击，不久就被别人撂倒在地上。他们用脚往他的头上踹，他就用两只手抱着头，两条腿蜷缩着护着肚子，在地上缩成一团，让他们打。
　　 后来，他将这件事告诉了老师，老师知道她的好学生被欺负了后，将那几个打人的学生上报到学校，学校给他们每人一次处分。
　　 这件事发生后，经常有人对着漠北冷嘲热讽，说他是打小报告的孬种。
　　 然而时间会证明一切，据我对他的了解，漠北绝对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也不是一个孬种。相反，他是一个非常具有正义感的人。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我们班上的男生发生纠纷，怒目相对，抄起家伙准备干架时，只要漠北在场就永远不会打起来。
　　 他会将身体横在两人之间，将他们隔开。
　　 在这时，那些想要拦架却又不敢上的人，就会蜂涌而上，将他们拉开，然后，当事的双方互放几句狠话，也就结束了。
　　 学校运动会的时候，那些平时活跃的男生，变得像一条条冬眠的懒虫一样，除了沉默，他们什么也没干。
　　 如果不是漠北在的话，那么让人苦恼的1500米，估计只能找几个被人忽略的人物，或者是几个跑不动的班干部顶上去。
　　 1500米，对于不经常运动的人来说很长，对于漠北来说也很长。
　　 尽管如此，漠北并不畏惧，也没有退缩。在以后的许多次经历里，我都未曾见过他退缩，仿佛这个词，这个选择不存在于他的词典，被他视为耻辱的象征。
　　 和漠北交谈，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他知道的很多，只要是他知道的，他就可以和你滔滔不绝地说起来，而且绝对有特色不会让你感到枯燥。遇到他不知道的，他会十分专注地看着你，听你为他讲解。
　　 对于他不懂的事情，他从来不会发表评论，遇到他坚持的观点，他会很详尽地为你讲述。
　　 在我遇见的人当中，他绝对是让人感到最愉快的一个，加上他明媚阳光的微笑，所以我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阳光大男孩。
　　 后来，我还知道了他另一个外号“追风少年”，不过那是后来的事情了，与此一起到来的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转折，也刷新了我对他的人认识。
　　 属于他的故事也在这里正式开始。
　　 包括我在内，漠北的很多朋友都知道，他有一段伤感的初恋。
　　 初二那年，班上转来了一个新同学。她披着头发，皮肤黑黑的，脸颊小巧的十分精致。
　　 在我还没有认识她的时候，漠北告诉我，他喜欢上了那个新来的同学。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试着了解她。
　　 如果当时，我知道结局会是像现在这样的话，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去做的。
　　 我帮漠北打听到了，我所能打听到的关于她的一切，她也知道了关于我们班一些事情。
　　 漠北并不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但是他很痴情，这一点，我和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可以作证。
　　 他追她的时候，所有的细节我都是知道的，因为我就是那个中间的牵线人。
　　 但是现在提起来，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会是一个不美好的故事。
　　 漠北对她说，我喜欢你。她没有说话，只是头低着，脸色有点微红，嘴角荡漾着并不明显的笑意。
　　 开始，我以为那是她心动的表现，后来我才反应过来，那不过是女孩子虚荣心的表现。
　　 这件事就在她的沉默中成了，尽管她口头上没有答应，但是他们确实在一块了。
　　 这段感情并没有维持多少时间，或许根本就不存在过。
　　 我能够感受的到，她不喜欢漠北，或许，只有一点好感，但那不算喜欢。不仅是我，边上也有许多人看出来了。
　　 我后面的那个戴着眼镜，肥嘟嘟的胖子，传授了漠北许多谈恋爱的技巧，尽管他一次也没有谈过。
　　 在他的口中，谈恋爱似乎就是用自己的智商，将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少了那一份纯美与诚挚，我是打心底里鄙夷和不屑他的言论的。
　　 其中最让我憎恨的一条就是，去试探对方，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她掘一个三尺深的陷阱，任由她跳下去。
　　 但是漠北做了，也成功了。
　　 他写了一封分手信骗她，想看看她是是否真的喜欢他。
　　 她没有说太多，只是说，哦，那就这样吧。
　　 我以为她还会哭闹一番，却没想到她这么淡定，这也印证了她确实不喜欢漠北。
　　 然而这件事还没有结束，漠北并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漠北坦白地告诉她，那封信不是他的意思，他还是喜欢她的。
　　 她哦了一声，便没有再说什么。
　　 漠北开始给她写情书道歉，也给她买东西，希望她原谅她。
　　 她对漠北送的东西来者不拒，对于那些信，她大多看都不看就撕掉。也有一些留下来的信。起初我不知道她留着干什么，当我知道后便更加的厌恶她。
　　 在初二下学期的时候，漠北转学去了足球学校踢球。他和那个女孩的关系，却没有因此而结束。
　　 他不在我身边的那段日子，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都是他自己告诉我的。
　　 漠北踢球的技术不怎么样，但他的天赋却是不可否认的。
　　 初到足校，他还是那个勤奋好学的好学，不察人心，单纯的一塌糊涂，而这就是他最吃亏的地方。
　　 他是教练眼中的天才，却是队友眼中的钉子户。
　　 他传球失误会有人骂他，他停球失误也会有人骂他，他冒失打门则被骂的更狠，这一度曾打击他踢球的信心。
　　 看着漠北脸上的伤痕，和腿上的伤疤，我不知道他在那里挨了多少次拳头，也不知道因为踢球他伤了多少次。
　　 当他好不容易在那里扎稳了脚跟，却犯了错。
　　 那天晚上。
　　 漠北回到宿舍，当他知道那个姑娘喜欢上了别人，就买了一瓶白酒，一个人喝掉了大半瓶，醉了，然后闹事，被开除。
　　 漠北在家休学半年后，直接开后门上了高中，很巧的是他和我一个学校，一个班级。
　　 漠北和我一样，开始厌恶起曾经他喜欢过的那个女孩。
　　 她将漠北送给她的情书留下来后，送给她喜欢的男生，然后，他们在一起了。
　　 在新学校见到漠北的时候，他在吸烟，这是我完全想象不到的。
　　 他开口向我问好，我问他，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吸烟了。
　　 他没有说话。
　　 我感到他变了，变得有些冷漠，有些危险。不再是曾经那个单纯阳光的大男孩了。当然，让我目瞪口呆的不仅是这些。
　　 在开学第二天，漠北就一个人翻墙出去上网，第三天也是。等到第二个星期后，他们寝室的所有学生都被他带了出去。
　　 他会吸烟，会逃课，会打架，会喝酒，但是从来不欺负人。我知道我所认识的那个阳光大男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再阳光的漠北，一个坏学生。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有好感。我知道我们已经不再是一路人，他做他的小混混，我当我的好学生，彼此之间没有太多的交往。虽然，我偶尔会感慨漠北的堕落，但那都不能让我向曾经那样看好他。
　　 不得不说他的魄力还是十分强悍的，才两三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和外边的小混混玩的称兄道弟了。到了高一下学期的时候，他自己拉起来一帮人，而他成了一个混混头子。
　　 有段时间，我出校门的时候经常看见门口围着几十号人，分成两波，不顾保安的阻拦，挥动着钢管打得不可开交，漠北就在其中一帮人中。
　　 那段时间过后，我尝尝听见周围的混混说起漠北，别人叫他“北哥”。他的帮派成了我们高一最厉害的一波。
　　 而我却只能为他悲哀一番，毕竟曾经的他，是那么优秀。
　　 学期末的时候，学校通报的名单中每次都有漠北。曾经的同学问我漠北的情况，我告诉他们，他现在是倒数，已经堕落了。而这些却没人相信，在他们眼中漠北一直都是那个阳光大男孩，优秀且自信。
　　 当他们亲眼看过漠北后，都摇头叹息，也有几个不喜欢漠北的幸灾乐祸，说他本来就是这种烂货，迟早沦落到囹圄之地。
　　 到高二的时候，我一直都只知道漠北变坏了，却不知道他是怎样的坏。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因为和隔壁班的一个学生有些矛盾，他计划着找人揍我一顿。那天上午，隔壁班的那个人带了几个人来找我，把我叫出去后就开始放狠话，他们让我放学别跑，不然以后有我好看的。
　　 说实话，那时候我真的有些害怕，毕竟我势单力薄不敌众人，而且我平时重来不打架，也没有勇气应战。
　　 我想了一上午后，还是决定去找漠北，因为我和他是老同学，他应该会帮我。
　　 中午快放学的时候，我传了张纸条给他，告诉了他上午的事情，他就回了我两个字加一个感叹号，别怕！虽然简短但是却很让我安心。
　　 随后，放学的时候，漠北带着我，他一个人就压住了对面十几个人的气焰。漠北把他们叫到学校外面，他们一群人有点戏谑地看着我们俩能玩出什么花样。
　　 门口有很多人聚在一起，数量明显比对面多出许多。漠北带着我和他们站着一块。对面顿时就怂了，问漠北的名字，而后面的几个人则直接跑掉了。
　　 当漠北把他的名号报出来的时候，剩下的人也想跑，但是被拦住了，然后被一顿暴打。
　　 我本来是想谢漠北的，但是他没有给我这个机会，转身就走了。
　　 后来，他对我说，以后有事来找我，如果你肯把我当兄弟看的话！
　　 当时，我确实有些感动，因为我和他不过硬的交情他却肯帮我，又把我当兄弟，虽然我们之前是很要好的朋友，但自从他离开后就不再是了，他堕落以后我更没想过把他当朋友。
　　 有一次初中同学聚会的时候，来了很多初中同学，但是没有人邀请漠北，我觉得不妥就把他也叫来了。
　　 看见老同学，漠北心情很激动，几杯酒下肚就醉了。
　　 晚上，我送他回家。
　　 他在路上摇摇晃晃一直叫换，还不时自残。
　　 他自言自语地说了很多。也是从那时开始我才了解到漠北在体校的那一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是漠北喝醉了的时候对我说的，但是我愿意相信他。
　　 漠北刚到那里的时候，人很大方，请了两个室友吃了一顿大餐，可是那两个家伙却得寸进尺，骗漠北说他们没有钱，让漠北接着请他们几天，以后还上。
　　 漠北请了他们，却没有见他们还，他自己也不当回事，反而以为和他们两个混的不错。
　　 他们以为漠北是好欺负的货色，毕竟他那时长了一张好学生的脸，漠北那时也确实是一个好学生。他们两个就欺负他，把他堵在墙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