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谢花开

摘要：婚姻、家庭生活每个人都会去经历，可是，生活本是一个万花筒，悲欢离合也好，阴晴圆缺也罢，每个家庭都有不同的生活，每一段婚姻都有独自的窝囊或者精彩。青春如梦姊妹如花，花开花谢，真情永存。 黎明。宁静的乡村。
　　 透过微弱的灯光，从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传来了一对中年夫妇的对话，女的躺在床上对丈夫说道：“去永安捉（买）小猪要早去早回呀！中午的太阳毒得很。”男子一边吃着面条，一边答道：“嗯”。女的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个红布袋，从里面取出了几张钞票，递给男人，叮嘱道：“要挑好的猪种呀！”
　　 男人一边走着，一边哼着小曲。过了一村又一村，东方已然露出了鱼肚白。突然，前面隐约传来有婴儿的啼哭声。男人循声紧走几步，只见一大户人家的门口放着一个竹篮，竹篮里躺着一个婴儿。因常在外面走动，男人隐约知道这户人家大概是个村支书。他四下打量无人，于是抱起小孩返回家去。
　　 见丈夫突然回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问明原委，妻子眼泪止不住扑簌簌地掉下来。原来女人因车祸而下身瘫痪，导致不能生育。他们是多么渴望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啊！如今，苍天有眼，天赐他们孩子，真是喜出望外啊！这是一个女孩，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如来佛小碧玉。男人说，干脆就叫碧玉吧。
　　 小碧玉从小就聪明伶俐，长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十分惹人喜爱。母亲虽然瘫痪在床，但仍能给女儿无微不至的关怀。给她梳头洗脸，给她讲故事，唱儿歌，陪伴小碧玉渡过了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日月如梭。转眼碧玉初中毕业了。很庆幸，碧玉考取了县城高中。雨荷是碧玉的同桌，喜欢绘画，高挑的身材，乌亮的眼睛。梦瑶也是碧玉的同学，长得娇小玲珑却生性活泼。她们同住一宿舍，不分彼此，经常谈理想、谈人生，谈女孩子心中的秘密。十六七岁的孩子正是花季一样的年华，谁不是理想如云、青春脉动呢？
　　 高中里，碧玉不但成绩优秀，而且对文学也有着浓厚的兴趣。她每天都要到学校的图书馆去看书，以丰富自己的阅历。看书，已经成了碧玉每天功课之外，必不可少的日程安排。一天中午，天特别闷热。图书馆里没有几个人，想到家境的贫寒，碧玉继续埋头读书。呀！快上课了。图书馆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急忙起身，忽然发现，前面座位上有一张十元钞票。在那时，十元钱可以供一个人一个月的伙食啊！怎么办？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位男生急匆匆地赶过来，四处寻找着。她问他找什么，他说丢了十元钱。她把钱给了他。那男生抬头仔细的望了望她，感激地说：“谢谢你。你的心灵与你的模样一样美。”此后，她一如既往地来到图书馆，他也天天来，没有多余的语言，只有碰面时的点头。有时递上一个微笑，相互道一声你好。
　　 正当碧玉专心读书，满怀壮志之时，家中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孱弱的父亲有一次替人家拆老房子时，由于老房子破旧不堪，一不小心从屋顶摔了下来，经抢救无效，不幸身亡了。这突如其来的横祸，不仅一下子击碎了碧玉的青春梦，也把这个原本不幸的家庭彻底击垮了。母女俩哭得死去活来。问苍天为什么屋漏偏逢连夜雨，船倾又遭顶头风。苍天啊……
　　 碧玉被迫辍学了，在家养猪、种地、伺候母亲。有时剥了黄麻皮搓绳子，二角钱一箍，日积月累也能贴补一点家用。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啊，碧玉也想去打工，可是瘫在床上的母亲怎么办呢？左思右想，还不如学一个服装手艺，自己开店做生意。说干就干，半年后，她居然真的在镇上开了一家服装加工店。
　　 一天，一位小伙子来到了她的服装店，她打量着他，怎么这么面熟呢？她心里暗暗地想到。他深情地看着她。
　　 “怎么不记得了？”
　　 “哦！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理科班丢钱的男生——王彬。”
　　 “是呀！幸好，你还没有忘记哩！”
　　 王彬告诉碧玉，他考取了大学。然后一番春风般的问候。临走时递给她一张纸条。碧玉对着王彬的背影打开一看，上面写着Iloveyou，don\\\\\\\'tforgetme，她的心呯呯地跳起来，然而她茫然了。她虽然爱他，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们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没有回音。但远方的王彬不怕麻烦邮寄员，仍然一如既往地写着饱含深情的信，诉说着对她的思恋。
　　 这天，雨荷与梦瑶来到了碧玉的服装店里。雨荷一脸的颓伤，说道：“我没有考取大学，梦瑶考取了南京医科大学。”梦瑶劝慰道：“我们是好姐妹，不分彼此的，再说，考大学也并非唯一的出路呀！”说完，她们三人相依相偎在一起……
　　 雨荷家庭并不幸福。父母经常吵架，家庭氛围要么是硝烟弥漫，要么是死一般的沉寂，让这个原本快乐的女孩在心灵上过早的蒙上了一成阴影。
　　 四年后，梦瑶大学毕业了。梦瑶的父亲是村支书，家庭条件比较好。那天，她邀请了碧玉、雨荷还有其他一些同学举行聚会。饭桌上，同学们相互敬酒，举杯共饮。坐在雨荷旁边的男生叫浩天，他站起来举杯对雨荷说：“我们是邻座，来，干一杯。”大家沉浸在一片欢乐之中。这时，梦瑶站起身来，对大家说道：“男士们、女同胞们。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今天要玩得尽兴。会唱歌的要唱歌，会跳舞的要跳舞，现在开始吧。”梦瑶接着又说：“还是我先来吧。”随后一曲《路边的野花不要采》把大家的情趣带向了高潮。浩天接着唱了一首蒋大为的《牡丹之歌》，王彬也来了一首费玉清的《一剪梅》……
　　 浩天是雨荷高中时同班同学。上学时，相互之间有一点朦朦胧胧的好感。高中毕业后，浩天进了一家技校，学的是建筑设计。这次再遇雨荷，拨动了他内心深处的那根久未颤动的弦，令浩天浮想联翩。浩天决心不想错过机会，于是，大胆地向雨荷表明了心迹。可是，太晚了，雨荷已经定亲了。
　　 浩天没有放弃对雨荷的追求，一封封充满爱意的情书纷纷至沓来。雨荷被感动了，他们相爱了。当他们想让各自父母成全他们的时候，事情却突然发生了变化。雨荷未婚夫的爷爷突然病逝，男方要求冲喜，第二天立刻完婚。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真让他们束手无策呀！时间在分分秒秒地流逝，她的眼泪在一滴一滴地流淌，他的心被一点一点的撕碎。
　　 到了第二天，迎亲的介绍人来了，她们催促新娘子梳妆打扮。这时，浩天来到了雨荷家，不顾一切地冲进了房内，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望着心中的女神即将离去，他的心在滴血。他顾不得别人的闲言碎语，全然不顾外面的敲门声，他希望时间永远地停留在这一刻。可是，一切都无法挽回了。雨荷的父亲急了，拿起了一根棍子，轰开了房门。就这样，雨荷被迫上了花轿。
　　
　　 碧玉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谈了好几个，人家都因她有个瘫痪在床的母亲，而高不成、低不就。而且，她家房子也太破旧了，根本无法居住。
　　 一次，舅舅过来说：“我家虽也困难，但毕竟房子还是有住的，不如搬到我家去吧，大家也好有个照应。”碧玉觉得也只能这样了。于是，带着母亲搬到了舅舅家。
　　 舅舅家条件并不富裕，舅母因受过重大打击而整天神神颠颠的，遇见别人就说个不停。几年前，舅舅二十岁的儿子已经上高中了。上课时，他经常感到头疼，开始以为是学习紧张而造成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病症总是挥之不去。于是，他们去了县城做了脑部ct，结果没有查出病因，眼看儿子的病情愈来愈加重了，为了省钱，他们总是拿着那张ct片子到别的医院就诊。于是，一次又一次耽误了治疗。他们不得不去了上海，在上海终于查出了病因——鼻癌。这种病是因为他在四岁的时候，一不小心跌倒在缝纫机的机架上，当时，鼻梁上皮肉开裂、鲜血直流，去医院竟然逢了好几针，想不到，十几年前的隐患却在此时萌发了。
　　 当他们看到这样的结果时，只感到天旋地转，仿佛天塌了，地也陷了。舅母更是心如刀割，她苦苦哀求医生道：“你们无论如何要救救我的孩子呀！他只有二十岁呀！”
　　 后来，他们也曾去过北京，花去了所有的积蓄，并且还欠下了一笔债务，最终还是没有留住他们儿子的生命。
　　 唉！碧玉到了这样的环境自然更加苦不堪言，本来就要给母亲洗澡、洗衣服。现在，舅母又需要她的照顾，舅母经常在夜沉人静的时候出现在碧玉的面前，唠唠叨叨：“我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重拍一张ct片呢，我真傻……”
　　 舅母总是这样，有时清醒，有时糊涂，反复无常。碧玉默默地承受着。
　　 有一次，舅母在清醒时回忆说，她的儿子到了十八九岁时，不知怎么，脸上和后背竟然莫名其妙的出了好多青春痘，说是青春痘又不完全像，每个豆豆上都带着脓头。于是，他们去泰州就诊，一番用药后，带脓头的豆豆倒是没有了，但头痛大毛病却随之而来。舅母时常后悔着，我们为什么要带他去看豆豆呢？如果不看的话，体内的毒气也许就会被排出来了，也许我们的孩子就不会头痛了，我真傻……
　　 一天，一位中年妇女来到了舅舅家，她看到瘫痪在床的母亲，再看看疯疯癫癫的舅母，眼眶涩润了。
　　 “二十四年前的一个凌晨，孩子的爷爷把我的女儿放在一大户人家门口，她的身上佩戴着一块如来佛小碧玉，本以为她可以过上幸福的日子，谁知道……”没等中年妇女说完，舅母赶忙接过话茬，说道：“是、是，我们家碧玉就是从那家门口捡来的，你等着，她一会儿就会回来的。”说话间，一个清瘦的姑娘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装有半成品衣服的方便袋。中年妇女呆呆地望着她，似曾相识啊！
　　 “你是碧玉。”碧玉点点头，然后怔怔地问：“你是……”。中年妇女眼泪止不住涌了出来，泣不成声地说道：“孩子，娘让你受苦了！是娘改变了你的命运！你的二位姐姐都已大学毕业了，从今往后，娘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你跟娘回去吧！”碧玉上下打量着这位中年妇女，她虽已年近五十，但是气质不俗风韵犹存。碧玉一时云里雾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瘫痪在床的母亲说了原委，她才渐渐醒悟过来。
　　 “你们当初为什么抛弃我？”她愤怒地说
　　 “妈有错，但妈当时实在不知情，也没办法啊！二十几年来，我一直苦苦寻找你，现在终于找到了，孩子，跟娘回去吧！”
　　 碧玉内心非常矛盾，也非常痛苦，一边是伤心欲绝的生母，一边是卧病在床的养母，二十多年来，虽然养母没有给她创造什么财富，甚至没有能陪她散过一次步。但养母用她的善良教会了自己怎样做人，怎样在逆境中生存。此时，自己不能抛下她不管，自己一定要陪伴养母生活下去，风雨同在。
　　 “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你回去吧。”碧玉说。
　　 中年妇女又一次涌出了泪水，说道：“孩子，你真的长大了。”然后转过身，紧紧握住母亲的手说道：“大姐，谢谢你，感谢你对我女儿的养育之恩，你让她如此的优秀，我真的感到很欣慰，这么多年，你们受苦了，碧玉，你好自为之吧！妈妈走了，我还会来看你的。
　　 ”碧玉默不作声地起身送行，虽然没有开口叫一声妈，但她的目光已经代表了一切。
　　 碧玉依然在街上开着服装店。有一天，她的服装店来了一位年轻人，他要求为他做一套西服。她为他量取了尺寸。他身高一米七五，相貌堂堂，给人以善良、沉稳的感觉。
　　 过了几天，他来取衣服时，竟然又做了一套衣服。就这样，他时常出入碧玉的服装店，有时还帮着干点事情，碧玉也不阻拦，默认当中似乎也包含着默契。
　　 那天，他照常来到碧玉的服装店，里里外外忙个不停，等清闲下来后，他对碧玉讲述了他的身世:
　　 “我原本出身在有钱人家，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商人。后来，父亲病故，母亲改嫁他人了。那时，我只有七岁。模糊的记忆中，母亲离开家门那天，我紧紧地抱住她的大腿不放，哭着说道：“妈，你不能离开我呀！你到哪里去，我也到哪里去，我永远不要和你分开。”母亲掰开了我的手，流着眼泪，对我说道：“孩子，娘有娘的无奈呀！那边已有三个孩子了，你怎能跟娘走呢？听话，你跟了奶奶和姑姑，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说完，掉头就走。我望着她远去的身影，眼中噙满了泪水。后来，姑姑出嫁了，奶奶也随之病逝了。从此，我便成了孤儿。因为年幼，我被本家大伯、大叔轮流抚养着。”
　　 “一天，一位做日杂生意的店老板来到了我读书的小学。他四十多岁的摸样，红光满面，非常气派。他望着我，抚摸着我的头，说道：“孩子，你受苦了，咱们回家吧！我听后一下子懵了，不知所措，不肯跟他走。后来，他天天来，还说他才是我真正的爸。大人们还有老师也都这么说，可我爸不是早已死了吗？”
　　 “没多久，我被带到了他家生活。可是，新爸与新妈好像经常因为我而吵架，我不得不又重新回到了本家大伯、大叔身边。”
　　 “我每天放学回来，要么寻猪草，要么剪山芋藤，常常是吃没好食，穿没好衣。虽然那时身边富裕的人家也不多，但，小小年纪的我，总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后来，我渐渐大了，姑姑也为我找了一份工作。”
　　 “碧玉，你是位聪明善良的女孩，我多么希望和你在一起啊！与你欢乐同享，忧愁共担。每天看日出日落，相伴晨昏。”说完，他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碧玉，你是我的女神，从第一次遇见你，我就爱上了你，你那可爱的样子让我着了迷，温柔的眼神印在脑海里，无论怎样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