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虎”小考

五年前，我曾经写过一篇题目为《窗纱上的壁虎》的短文，发表在《焦作日报》上。关于壁虎，众所周知是很寻常的小动物，我老家人叫它“蝎虎子（子，老家人发音：děi）”，有的地方叫歇虎或瞎虎，估计是蝎虎的讹传。在网上查查资料，有解释词条：“蝎虎子，它是壁虎的另一种叫法，这种说法流行于山东省日照市五莲县、东营市广饶县、菏泽、济宁及河北省石家庄境内部分县市，是一种方言。”虽说如此，我却感到蝎虎这个名字有点怪怪的，不知道为什么。蝎虎子，难道与蝎子有关？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昨晚上读了清代散文家薛福成的文章后，心中的疑问方被解开。
　　 薛福成，字叔耘，号庸庵，洋务派中具有资产阶级改良思想的代表人物，作品“文笔平易晓畅”，他的《观巴黎油画记》想必大家不陌生。那天，我无意间翻到了他的《物性相制》文章，他的这篇文字“观察细致、描述生动、饶有情趣”，让我不由赞叹，同时，文中关于“蝎虎”的由来让我眼睛不由一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文字不长，遂摘录下来：
　　 “又一壁虎与一蝎相遇，蝎素无目，贸然前行，壁虎故以其尾略逗之，蝎怒，猛力螫之，壁虎之尾圆转光滑，即被蝎螫，毒亦不能骤入，而壁虎又性黠而行捷，早已缩避，蝎尾适自中其身，而怒愈不可遏，欲得壁虎而甘心焉；壁虎复以其尾逗之，迅速缩去，蝎螫之不中，又自中其身，如是者三次；蝎遂不复动，盖已死矣，壁虎于是恣啖其躯，仅存壳焉。闻壁虎以是术制蝎，百不失一，盖其以蝎为粮也久矣，故又为之蝎虎云。”
　　 这大概是蝎虎叫法的由来。没想到，蝎虎的叫法还真与蝎子有关。壁虎与蝎子之间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弱肉强食，壁虎的“相机而动、善于斗智”，不但饱餐一顿，还赢得了“蝎虎”的美名。“余偶见之而偶志之，其未为余所见者，固不可殚述”，这是作者在随后文中的自述，在我看来，这是篇来源于生活的文章，虚构的可能性不大，可信度还是有的。我老家与山东菏泽接壤，交往便利，管壁虎叫蝎虎子也不难理解。只是，这是不是记载蝎虎叫法的最早记录，我不敢肯定，因为薛福成在文中提到“其以蝎为粮也久矣”，而李时珍在《本草纲目·鳞·守宫》中也有：“壁宫，壁虎，蝎虎，蝘蜓。守宫善捕蝎蝇，故得虎名”的记载，可见此说法由来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