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住国道边
作者: 崤山黄叶
时间: 2015-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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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公路从大山里带子一样蜿蜒出来,绕住了山脚下的几十户人家,白白的楼房点缀在一片葱绿之中。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流淌在两边都是红砖院落的山沟里,几只公鸡竖着头上
摘要:一群初中生世像纷乱时迷失在懵懂中所发生的故事
一条公路从大山里带子一样蜿蜒出来,绕住了山脚下的几十户人家,白白的楼房点缀在一片葱绿之中。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流淌在两边都是红砖院落的山沟里,几只公鸡竖着头上彩色羽毛一蹦多高在相互唊架,鸡毛乱飘。树下懒散地或立或卧着几头牛,尾巴乱摆扫着身上的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哞哞——”叫着。怡的家就在这个静谧的小山沟里。
怡今年十四岁了,是镇上的中学九年级学生。怡的爸妈都去浙江宁波打工了好几年了,反正是小学二年级以后就没有和爸妈在一起生活了,是爷爷奶奶一直照看着她和上小学三年级的弟弟。怡就不懂爷爷奶奶为啥老对她姐弟俩那么慈爱,整天笑眯眯的,别说发火了,就连高声说话也没有。衣服还不太脏奶奶就拿去洗了,好吃的东西还没完爷爷就又从镇上买了回来,还有玩具图书,尽管怡不太稀罕那些内容样式的陈旧和呆板,但爷爷却不考虑怡的感受,只要是他看上的就买回来,好像是不要钱一样。还有奶奶,在镇上见了衣服就买,花花绿绿的就一定认为是怡要穿的怡肯定喜欢的,蓝的黑的一定是弟弟的,没什么样式没什么新潮,反正他们不注意电视上青少年儿童的服装样式,生活打扮。哎,没办法。你要吵了闹了,他们就说你难缠,难打发。不过,就是他们生气的时候对他们姐弟俩也是笑眯眯的:“你们这一对小懒猫。”爷爷奶奶他们总会埋怨爸爸妈妈,一年出去不管他们老的老小的小,难缠。但抱怨归抱怨,整天还是操心着爸妈劳累啦受症(经历磨难的意思)啦,这也成了对怡姐弟俩笑眯眯生气的理由。不过怡还是比较争气,在学校大考小试总排前三名,是学校为数不多的优秀生之一,就是县里的大考也在前三百名。可是,最近两年用奶奶的话是越打越瞎了,老出去疯,管不住了。怡总觉得爷爷奶奶真是不理解他们这一代,这就是“代沟”,堪称“美丽的豫西大峡谷”。看爷爷奶奶年龄的人们只知道在地里干活,只知道俭省,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太老土了。呀,还得悄悄说,可不要叫他们听见了,不然又要笑咪咪地生气了。他看不惯我们,我还要看惯他们。
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有个星期天,只有一天,另外一天叫万恶的学校给扒皮了,就只剩一天了,谁不想睡个好觉懒觉,眼一睁就中午十二点了,有啥办法,奶奶在院里嘟囔说懒了,不像样子了,学瞎了,唉声叹气的。有啥法,爱怎样就怎样吧。告恶状你告吧,愿怎样就怎样。反正要睡醒。也是,这都愿那个破学校,起早睡晚,除了吃饭还是逼命似的,刚吃完饭就催着又进教室了。恨死了。哎,对了,下午同学说还要来这上后山玩的,我怎么忘了这一档子事了。好,赶紧吃饭。讨厌,又是面条,没滋没味。不吃。打开电磁炉,泡方便面。奶奶唠叨,管她哩。不听,爱理不理。怡就这么想着。
对了,还要洗头。“奶奶——烧热水,我要洗头!”
奶奶在唠叨着:饭碗排掖着,也不洗,锅也不刷。唠叨着的奶奶把脸盆里的热水端了出来,放在水池边。“哎呀奶奶,你看这水真不干净,都是烧柴火的灰落进来了,咋洗!”
“怡,不要发火。”奶奶笑着,有点讨好的样子。
“算了,我在电磁炉上烧。”又一想,哎,算了,烧都烧好了,书上说了要节约水,要低碳生活,就节省一回吧。
午后的阳光,懒懒的。怡和她的一群伙伴嘻嘻哈哈朝后沟走去。
怡的家后边是大山。一条小溪蜿蜒着从后山里流出来,叮叮咚咚,一路欢唱,清澈见底。
他们看见一条白帘从山崖上挂下来,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好美的瀑布呀!大家欢呼惊奇,“咔嚓——咔嚓——”,大家都举起手机拍照起来,并立马发到各自的空间和微博里。
大家沿着崎岖的羊肠小路,在瀑布边蜿蜒而上。
好不容易来到瀑布顶端,一个豁口出现在眼前。大家这时索性或爬或坐在大石块上。一向弱不禁风的晓丽我们喊她“黛玉妹妹”,红扑扑的脸,张着小嘴尖叫着,吓死我了,刚才上悬崖时我的腿一直打颤。不是致远扶我,怕是上不来。我的妈呀!
“走,到崖豁后面去,哪里有坐的地方!”怡大声嚷嚷着。
大家极不情愿地抬起了脚。
“哎呀,真是太美了!”又是黛玉妹妹大声喊。
崖豁后面,缓缓的坡上,虽快立冬了,但绿草茵茵。远处山上,红叶片片,黄叶簇簇,层林尽染。蓝天、白云、红日,还有我们,真美呀!
兰兰干脆仰面躺在绿草上,高亢一曲“蓝蓝的天上白云飘……”
小项高兴,就在坡上打起了滚,惊得众人一片惊嘘。
致远和晓丽是众所周知的一对,自然是席地而坐,相依相偎。大家自然也不去理他们,就在草坪上摊开了所带的东西:核桃露、花生奶、达利园(当然不是学校发的那种营养餐),还有南京板鸭、台式烤香肠,红茶、绿茶什么的堆了一大堆。
小天转着角度在拍照,不断“咔嚓”着。
怡大声朗读,她是杨红樱的粉丝,最爱看《窗边的小豆豆》《会唱歌的猫》还有《笑猫日记》系列。小项自然是灵异类的,鬼怪故事常把人尤其是女同学吓得尖叫。
“别唱别叫了!”小项一副神秘的样子,“听说二中有男生夜里悄悄窜到女生寝室了。”“哇噻!”几个女的干脆捂住了脸。“真的?”“那还有假?”“那老师呢?”“能叫老师知道吗?还有,阳岭学校学生夜里十一点多悄悄出去到网吧上网,三四点的时候再悄悄回来,神不知鬼不觉。真刺激耶!”
“咱可不敢,校长还有值班教师整夜围着寝室楼转,逮住了可不得了。”
“有啥可怕的,大不了批一顿。为了巩固率,学校还不敢撵我们走哩。”又是小项在纵容。“你是谁?老爹是大包工头,红票子让你大把花,你怕什么?”
是的,小项的爸是建筑公司的老总,有五六个工地。整天忙得团团转,还醉醺醺的,火了老吆喝人。可小项妈不吃这一套,因此俩人老打架。有一回妈还把他衣服都撕烂了。妈呢?整天老是打麻将,赢了笑眯眯的,教训小项要好好学习。本来,小项的爸把他弄到市外国语中学了,可小项不愿在那里上学,想个法闯了祸就被那个学校发配原籍了。小项的爸因为这,好长时间没理他。这不,打麻将输了的时候,吊着个脸,谁也不理睬。爸有时候喝大了,一本正经要检查学习情况,有时候说学习也不重要,只要能挣来钱就好。还举例说谁谁大学毕业连工作也没有,还要吃老子的,谁谁谁初中毕业就出去挣钱,什么都有了。小项算是听出来了,只要能够挣钱,就好。他可不愿意出力挣钱,爸说那样挣钱是傻子,要聪明,靠智力。小项前不久弄了一些皮鞋低买高卖很快捣腾了几百块钱,把老爸老妈高兴地只夸奖我娃有本事。
小天就不一样了,父亲一年前在宁波工地出事去世了。母亲嫌奶奶老了,还病病歪歪的,就改嫁了。虽说老板给父亲赔了钱,可他的那份是母亲替他保管的,花不上。要说现在也美,想干啥干啥,自由得很,不像他们整天老有人管着。譬如说上一次,兰兰过生日,大家都喝多了,晚上也没回家。第二天,都叫大人日骂了一通,就他没事,没人管嘛。只是奶奶太应心他,夜里都没睡好觉,叫他心里老大不好受。
怡,没有太大的心事,有爷爷奶奶冷热照看着,只是想爸爸妈妈,他们老不回家。只知道往回寄钱,好像寄了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不过,有一点好。即使出了什么错,爷爷奶奶也不敢给爸妈报告,怕他们埋怨。上次旷课几天和大家去灵宝转了几天,学校老师急坏了,爷爷奶奶急坏了,就是不敢给爸妈他们说。还有那次见爷爷炕上的席下面有五百块钱,就悄悄拿走了三百元,他也只是问了几次,只要一承认他们也就没有再发火,还觉得是不是钱给的不太及时?只要保证学习成绩好,就没什么太大问题。
致远,爸爸是村长,家里楼房高高,大车小车好几辆,能拉人能拉货。喝酒的,聊天的,上面的,下面的,人来人往,热热闹闹。致远还是争气的,尽管爸爸妈妈对他的学习不太关心,可晓丽要他必须学习好。所以,他的成绩不用大人操心。晓丽父亲是教师,母亲去跑保险。家里虽不是十分富裕,也还是很可以的。晓丽从小娇生惯养的,除了父亲严格要求,学习也是一流的。只是过早谈恋爱,惹得母亲不太乐意,还尽力瞒着父亲。要是父亲知道了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兰兰是标准的移民,她家是在深山,听妈妈说自打结婚后就没在那个深山的家待过,一直在这个小镇子租房居住,她也就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爸爸是个钻工,常年在大山里的矿洞干活,一年中大多都是和妈妈一起生活。对爸爸的了解也只是从妈妈嘴里知道的一些故事。什么头上戴一个有电灯的帽子,胸前顶着钻机,“突——突——突——”,象打机枪。硝烟弥漫的黑洞子是他的战场,供水的小孩是他的战友,就这样象孙猴子一样整天在大山的肚子里闹腾。妈妈老是哼着改编的经典老歌“炮烟滚滚唱英雄,一月拿回一摞红。唱歌跳舞穿新衣,全凭爸爸进矿洞。”
兰兰住的院子,除了房东老太一个人外,其余四家人全都是和兰兰家一样从四处八下来的租房户,都是年轻人,一天嘻嘻哈哈怪热闹的。到了晚上,夜幕降临,小静的妈妈就把她的可以插U盘的显示屏搬出来,大家一起跟着视频跳起舞来。虽然没有镇上的大广场人多,但一点也不亚于那里的欢乐。兰兰、小静她们从学校下自习回来,也还要热闹一会子。
同学们中间,兰兰是最没心没肺的。整天什么事情也不管,什么人也不多接触,可谁叫她都去。没事人一样,只知道唱歌,不过她就有一幅好嗓子。学什么就会唱什么,听什么就会什么。音域也宽。那首《青藏高原》也唱得很好,深受音乐老师喜爱,学校有什么演出活动总有她的影子。在县电视台《群众歌声大家唱》栏目还获过奖。好一个歌星。
小项掏出一支利群烟,又拿出打火机要吸烟。“小项,可不敢吸烟,燃着山火可是不得了。你不知道老师咋说的,还有学校黑板报写的森林要防火。”“快不要吸烟,可不了得。”
大家一顿数落,小项极不情愿地把烟又装回到口袋里。
七嘴八舌的,没有觉气太阳快要落山了,大家风卷的一样,走了。身后留下了一大片狼藉,怪显眼的。
约好了,下周六到县城夕霞晚照聚餐,AA制,每人100元。
还没等到下周六就出事了。星期二那天的夜里,小项趁老师学生都睡了,连值班的老师和看管寝室的老师、最能熬夜的校长他们在围着寝室楼转了不知多少圈后也都回去睡了,他们可能想着学生都进入了梦乡。一切都是悄悄地秘密地进行着。这也怪小项,窜措了几个同学等夜深人静老师都睡了,密谋要翻墙出去上网。他们避开摄像监控,来到教学楼后面翻墙。其他几个人都麻利地跳出墙外,只剩下小项因为太胖,就显得有些笨,艰难地坐在了墙头上,等往外跳时腿一软就掉了下去,狠狠地绊了一下,够呛。小项“哎吆”一声,就疼得抱着脚滚在地上哭起来。
大家七手八脚要把他抱起来,他连叫动他一下都不叫,满脸是泪,疼得变了形。过了好一阵,大家终于把他背到街上新帷的门诊。
新帷,骨科大夫,因为祖传秘方,世代行医。人的全身骨架他了如指掌,门诊房墙上挂满了人体图像,桌上还还放着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人体骨架。他从十几岁开始跟着父亲学医。几十年以来,积累了丰富的骨科临床医学经验。不管是上肢或者是下肢,各个关节,不管是脱臼还是骨折,他都会细心察看,精心照料,微微笑着,象拉家常似得了解出事的细节,手轻轻地抚摸着肿的老高的骨伤部位,尽量减轻患者的痛苦。脱臼的,就这样来回轻轻摸着摸着,猛地一顿,疼是疼一些,就这一下,关节复位,手到病除。要是骨折了,两手紧紧按住骨伤的部位,上下夹上两块木板再用纱布紧紧扎住固定好。开几副中药,静静疗养。虽说伤骨动筋一百天,其实有两个多月就康复了。不过那时也没有透视拍片的技术,即使是到了今天,他也不用那些繁琐的东西,还是用手一摸就知道伤到那里伤的怎样了,甚至有时观察伤者走路的样子就明白了七八分。他接骨的医术很高,不会给患者留下后遗症。传说有一回一个骨伤者被人背着来到他这里,伤者的腿蜷曲着。他一见就知道伤情了,叫人把他放下来。人还没落地,他照着伤者的腿就是一脚,病人疼得大喊,可喊声刚落,立马就不疼了。新帷笑着说,走几步,试着,试着走几步。果然,病人就走着回家了。
新帷的名气越来越大,不管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骨头出了问题都来找他。不管是当大官的还是平头百姓,他都一样笑脸相迎,笑脸相送。
“你们这几个学生娃半夜不在学校睡觉,咋背来一个伤者,先说干啥坏事了?”这几年新帷年纪大了,他的儿子还有孙子也都医学院毕业,在县医院上班。下班后,才回来看病。新帷基本上不出手了,但照样管着他的门诊。看着几个学生娃,就刨根问底了。
出了事,小项他们几个也不敢再逞能了,只好照实说了情况原委。
“哎,你们呀!”新帷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看看,是脚踝骨折了。”新帷亲自把小项的脚踝固定扎好,“赶紧叫家长来吧,对了,学校老师也应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