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式

摘要：最美的梦在最朴素的生活里，对于两个相爱的人来说，爱情这件事，永不毕业! 【屏起呼吸回头，你在我的瞳孔里】
　　
　　 高三最后一次参加学校的大型活动了。
　　
　　 偌大的操场，挤满了人，喧哗在这个夏季竟显得格外悲伤。
　　
　　 廖子清站在三楼的走廊上，看着下面的人群，听着夏季的悲伤曲调。只要走下楼，站在属于自己班上的队伍中，就真正结束了高中的生活，结束了在这里所有所有的记忆。
　　
　　 有选择吗？没有。只能这样结束。
　　
　　 廖子清拍了拍自己的校服裙，整了整衣角，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走下楼。
　　
　　 明崎高中是一位孤寡老人在临死前捐献的，坐落在A市郊区，空气清新，升学率不凡。当初廖子清以全市第二的优异成绩，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这里。
　　
　　 选择这里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好看的制服，也不是因为这里有像今天这样盛大的毕业成人礼。而是因为，追随。
　　
　　 廖子清从小就没有什么远大的梦想，她有的，只是让大人与同龄人无法理解的固执。
　　
　　 面对自己从小追随的对象——江之川。她从来都没有表现出仰慕或者是喜欢，她只是莫名的把他当作目标，跟着他走，就不会有太多的疑惑，也不会迷失方向。
　　
　　 那对廖子清来说，是一种独特的安全感。
　　
　　 但会被误解。
　　
　　 “你喜欢我吧？不然干嘛总是跟着我。”
　　
　　 “欤？其实......并没有。”
　　
　　 以后睡前想想，倒是会自恋的觉得伤了他的心。可事实上，男生并没有因此伤心，在他的生活里，无数的女孩围绕着他，视他为白马王子。
　　
　　 嫉妒吗？好像并没有。
　　
　　 廖子清在人群中穿梭，原本在楼上看好的班级位置，早已因为人流而不知道到了哪里。廖子清心里开始燥热起来，阳光烧灼着自己的后背，汗流不止，狼狈不堪。
　　
　　 “喂，廖子清。”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廖子清用手撩了撩刘海，屏起呼吸回过头。看见男生站在距自己五米远的地方，笑着对自己招手。
　　
　　 廖子清微微一笑，慢慢的走近男生的方向，男生的脸容在自己的视线里扩大，再扩大。她在男生面前站住，依旧微笑。
　　
　　 “你怎么这么笨，连自己的班级位置都会找错。”江之川用食指弹了下廖子清的头，然后转身向他女朋友走去。
　　
　　 临走时他说，“乖乖的站在这里，不要乱跑。”
　　
　　 廖子清望着江之川的背影，变小，再变小。最后落成一个点，但无论如何，我的瞳孔里始终存在着你，你在我的世界。
　　
　　
　　 【不明白的是，你牵着她的手，叫的却是我的名字】
　　
　　
　　 随着校长“喂喂”的试麦音。大家都开始安静下来，廖子清将视线移向前方的大舞台。红色的破旧台布，可以看见岁月的流逝，莫名的想要哭泣。
　　
　　 “今天是你们2014届孩子们的毕业式，当然这也是你们的成人礼，这一天，你们迈向的成年，你们不再是小孩子了。老师们很开心可以在学校为你们的成长做个见证，你们，只会是学校的骄傲，无论你们以后如何，请记得，要回来看看。”
　　
　　 台下，掌声热烈。
　　
　　 “现在，我们请各班代表，上台为我们说下毕业感言。”校长拿着麦克风鼓掌，发出砰砰的声音。
　　
　　 廖子清看着各个代表走上舞台，唯独少的是江之川。
　　
　　 “江之川呢！”班主任对着班级队伍里喊道。
　　
　　 “上厕所去了吧。”一个男生回应。
　　
　　 “来不及了。”班主任摇了摇头，在人群中搜索了下，视线落定在廖子清身上，“廖子清，你去救场。”
　　
　　 廖子清明显吓到，连忙摆手，“不，不行的，我不行的。”
　　
　　 “有什么不行，你也该历练了。”班主任温言细语的劝道。
　　
　　 “老师——江之川上台了！”班上陆陆续续给班主任提醒，却又似替廖子清解围。
　　
　　 班主任向舞台望去，摇了摇头。廖子清顺着视线望去，看见的是江之川满脸灿烂的拉着一个女生的手走上台。
　　
　　 心头一紧。视线无法再移开。
　　
　　 无法理解江之川为什么要做出这么疯狂大胆的举动，无法理解，他要干什么。廖子清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女生，她的五官都很精致，可拼凑在一起，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还不如自己呢。
　　
　　 莫名的产生了攀比心。
　　
　　 各班的毕业感言都受到了大家的连连称赞与掌声。轮到江之川了，江之川笑着拿着麦克风，深情的看了旁边的女生一眼，然后望向前方，“我知道大家对我的举动感觉很疑惑，也很想知道我要干什么。毕业了，我的青春并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我要在我的青春里留下不可磨灭的一笔，我要在今天说一句话，廖子清，我喜欢你，请你……”江之川意识到自己说错，顿了顿，她身旁女孩有点不高兴的甩开了他的手，离开了舞台。
　　
　　 “说错了。”江之川将麦克风丢向一边，快步走着离开了舞台，向校门口走去。
　　
　　 “咳咳，毕业感言说完了，就让我们看各位学长学姐的表演吧，我宣布，毕业式正式开始。”
　　
　　 廖子清没心情看，往江之川离开的方向跑去。
　　
　　 莫名的力量牵引着自己。她要去弄清楚自己的迷惑。不明白，不明白你牵着她的手，叫的却是我的名字的意思。
　　
　　 非常想知道答案。
　　
　　 【没有办法告诉你，这样的感觉就像风筝脱了线】
　　
　　 廖子清小跑着跑到学校门口的中心广场。
　　
　　 江之川坐在喷水池旁，面无表情。廖子清轻轻的走过去。
　　
　　 “我就知道你会追来。”江之川偏过头，看着一脸紧张担心的廖子清。
　　
　　 廖子清长吸一口气，她恢复微笑，走到他身旁坐下，手在江之川肩膀上停顿又收回，“我不知道你今天怎么了。”
　　
　　 “你应该会觉得我非常搞笑吧。”
　　
　　 “没有。”廖子清看着江之川的侧颜。其实你一点也不搞笑，那个时候，除了震惊，其实心里还是有欢喜存在的。
　　
　　 “肯定有，当着所有人面饰演了一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角色。”江之川双手撑着脑袋。
　　
　　 “这么说，的确是这样子。”廖子清右手撑着头，一副回想思考的样子。
　　
　　 “喂！笨猪，你这是来安慰我的吗！”
　　
　　 “我没打算安慰你，从小到大我都觉得你是个不需要安慰的人。”
　　
　　 “......”
　　
　　 “说实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喊的是我的名字。”
　　
　　 江之川站起身，在廖子清面前半蹲着，视线相对，廖子清尴尬的将头偏向一边。可下一秒又被江之川给扶正。
　　
　　 微风吹拂着湖边的柳树，知了制造着喧嚣。
　　
　　 知了——知了——知了——
　　
　　 扑通——扑通——扑通——
　　
　　 “那个时候我问的问题我想再问一遍。”江之川的瞳孔里的廖子清就像琥珀，定住时间，定住这一幕，仿佛时间不会冲散瞳孔中那一束清澈的光芒。
　　
　　 “我，不知道啊。”所有一切都被打破，美丽的幻想，最深的渴望。
　　
　　 江之川怔在原地，望着那个已没有人的方向。
　　
　　 她从来都是这样，聪明的瞒住了自己的内心。没有办法去猜透，没有办法闯入。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廖子清。
　　
　　 毕竟，我们即将分离。
　　
　　 时光匆匆，珍惜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廖子清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她只觉得那是一个玩笑，若是以前，还愿意附和，可是从今天起就不是小孩子了，又怎么可能随意说爱，或者说去接纳别人的爱。
　　
　　 路漫漫。
　　
　　 以后的路很长，长到自己都无法去想象。该如何独自一个人去行走才是自己该去面对的事情，不能被儿女情长给迷惑了头脑。
　　
　　 她需要冷静的去想一想。
　　
　　 从相识到追随了这么大把的时光，自己所感受到的情感连自己都无法明白。
　　
　　 这个世界的所有，对她而言都是未知数。未知的恐惧，害怕伤害，更害怕辜负。
　　
　　 廖子清摸着右心房的位置。扑通扑通，心跳的频率恢复了正常。
　　
　　 这个世界太多的不明白了。不明白现在自己的感觉为什么那么落寞，那么失落。
　　
　　 没有办法告诉你，这样的感觉就像风筝脱了线，那么的无助。
　　
　　 【从今天开始，时间会把我们冲散】
　　
　　 廖子清在七月下旬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她如愿考到了厦门，她所梦想许久的城市。她想去鼓浪屿，想去看海，想去感受那一份神秘的吸引力。
　　
　　 廖子清打开电脑，打算好好了解一下厦门这个城市。
　　
　　 QQ发出“嘀嘀嘀”的声音，廖子清点击，只有两个会话，一个是班级群，另一个是江之川。
　　
　　 她先去班级群瞅了瞅，会话飞速增加，99+都已无法满足同学们的热火朝天。她看了一点记录，大概了解了情况。
　　
　　 因为她所在的班级录取率是整个学校最高的，所以老班很高兴，要请大家大吃一顿，同学们纷纷点赞。廖子清没有参与发言，毕竟在这个班里自己的存在可有可无，自己对这个班也没有什么值得留念。
　　
　　 毕业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江之川似是开始没耐心，一次接一次的给廖子清发来窗口抖动。
　　
　　 「怎么了吗？」廖子清一下一下的敲着键。
　　
　　 「你终于回了！」
　　
　　 「嗯」
　　
　　 「你有没有看到老班说要请客的事，你会去吗？他说选在八月一号，普天同庆，哈哈哈。」
　　
　　 「看到了。」
　　
　　 「会去吗？」
　　
　　 原本已经决定好不去的廖子清犹豫了，她想起毕业式那天。其实自己对于江之川是有亏欠的，让他误会了这么久。或者说，让他悲伤了那么久。
　　
　　 「会去的。」哪怕要离别，也要亲口说声再见才好。
　　
　　 「太好了。」
　　
　　 「我有事，下线了，八月一日见。」不愿再多扯，廖子清匆匆下线，她得控制住自己，不能让自己脱离自己的轨道。
　　
　　 再继续和他聊下去，她怕她会告诉他，其实自己也是喜欢的。
　　
　　 但是不能，这样子的爱情没有结果。
　　
　　 八月一日已至。
　　
　　 廖子清跟着班上的同学走进包厢吃饭，一些并不熟悉的人也会拿着酒杯来跟她闲谈几句。
　　
　　 “你考上了哪个学校？”
　　
　　 “厦...厦门的。”廖子清紧张的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却发现却是酒的味道。
　　
　　 “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只喝水呢，当然得喝酒。”
　　
　　 “是...是呀。”
　　
　　 “你要好好加油哟，我去那边了。”女生指了指子清斜对角的方向。
　　
　　 “好的。”廖子清微笑。
　　
　　 又恢复了安静。说到底自己还是无法适应热闹的场合与虚伪的社交。她将杯子里的酒偷偷倒进脚边的垃圾桶，然后礼貌的站起来走向卫生间。
　　
　　 水龙头哗哗的流着水，廖子清洗好手，看着巨大镜子里的自己。那些女生应该岁月的增长各个化着妆，哪怕是面具，在橘色温暖的灯光下也显得格外闪亮。
　　
　　 自己呢，素面朝天，依旧是原来的样子，哪里有长大。廖子清为自己深深的叹了口气。
　　
　　 走出卫生间碰到了江之川。
　　
　　 江之川看着没表情的子清，有点担心她是不是受欺负了。
　　
　　 “你还好吧。”
　　
　　 “很好。”廖子清吐字轻悄悄的，语气中的无奈赤裸裸的显示在江之川耳中。江之川刚想说点什么，廖子清打断他，“我想回家了，帮我跟老师说声，另外帮我谢谢他这么多年教导。”说完，她向外面走了出去。
　　
　　 “廖子清！”江之川朝着那个方向跑去，还好廖子清走的并不是很快，在酒店的大厅里，江之川拉住了她的手腕。廖子清对上了江之川的眼。
　　
　　 “廖子清，我们马上就要真正的分别了，可是我不想，我太了解你了，毕业了你不会留念，不会回来，我害怕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他说他害怕。
　　
　　 记忆中的江之川永远永远都不会害怕，他在她心里就是超人一般的存在。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复。”江之川紧紧的抓住廖子清的手腕。
　　
　　 “对不起。异地恋是没有结果的。”
　　
　　 “谁说异地恋没有结果，谁说我们会是异地恋！”江之川接近嘶吼。
　　
　　 “我说异地恋没有结果，江之川，我考上了厦门，而你考上了北京，不是吗？我们何苦自欺欺人，何苦要对一份没有结果的恋情固执己见呢。”
　　
　　 江之川语塞，那份抓紧廖子清手腕的力气渐渐消失。
　　
　　 ——我们正值青春年少，怎么可能会为爱情而放弃未来。
　　
　　 ——世界上重要的东西太多了，不是只有爱情才值得我们守护。
　　
　　 廖子清甩开江之川的手，强忍住眼泪，“从今天开始，时间会把我们冲散。”
　　
　　 她跑出酒店，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在车上的她没有流泪，她呆呆的看着窗外飞速而过的光影，她的青春，她的固执也如这光影一闪而过。
　　
　　 她的那份追随渐渐清晰，但现在也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