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哀叹
作者: 曼苓
时间: 2016-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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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电梯到十四楼,来到了同事孙老师的病房。 守在病房的是孙老师爱人还有女儿玲子。没有过多的寒暄,我默然走到床边。孙老师躺在床上,已经做了两次开颅手术,头部
摘要:平常的日子,可以享受生活的美好。可是,置身病房,看到原本健康的躯体,就那么躺着,面对一切,会感觉无能为力。
乘电梯到十四楼,来到了同事孙老师的病房。
守在病房的是孙老师爱人还有女儿玲子。没有过多的寒暄,我默然走到床边。孙老师躺在床上,已经做了两次开颅手术,头部绷带紧缠。五天过去了,依然没有苏醒,医生保守说法是也许要过半个月。糟糕的是肺部已经感染,所以在喉部切了一个小口,进行雾化治疗。长长的管道从喉部迁连出来,真是不忍看到的惨状。凝神注视的时候,感觉眼前是那么的不真实。这还是平日里那个爱说爱笑爱喝酒的孙老师吗?是那个我儿子小时候看到他扮怪相边笑边跑避之不及的开心老头吗?是那个在语文教研活动中给予年轻老师以长者般关怀的老孙头吗?如今却这般模样地躺在这陌生的地方。由于呼吸不畅,身体一抽一抽地,从管口喷射出一点一点的异物。玲子一遍一遍地擦拭着,满脸的憔悴与疲惫,从出事到现在,玲子已经五天五夜没有合眼了。趁着间歇的当儿,我牵着玲子的手坐了下来。面对此情此景,我无语,只有紧紧地握着玲子的手。倒是玲子似乎有了面对这一切的勇气,没有过多的悲伤,还絮叨着说起两个同室病友的情况。
我才有时间和心境注意到病室里的一切。
三十二床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伤者,据说是安装防盗网时从三楼摔下来的,内脏破损,盆骨粉碎性骨折。前天才做完内脏修复手术,医生说要休养半个月之后才能做盆骨缝接手术。每天疼痛难忍,叫得撕心裂肺,亲人们在一边无能为力。家里有三女一子。只有大女儿成家了,儿子腿脚残疾,两个女儿还学业未成。眼看一家的主要支拄倒下了,巨大的医药费开支将给这个家庭雪上加霜。看着四五个亲属围坐一边,满面愁容。
更凄惨的是三十一床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趴在了病人的脚头,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忍受不了这巨大打击,总之在那么长的时间里,没见老人抬起头来,就那么静静地趴着。玲子告诉我,这也是遭遇车祸的伤者,今年只有三十二岁,已经昏迷三十三天了。他的妻子也同时重伤,也在这栋住院部的十楼。我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除了脸色有些苍白,表情很安详,仿佛只是在熟睡。这本应该是一张很生动活泼的脸,它的主人应该出现在某个聚会上与朋友一起喝酒划拳,应该是在办公室里和同事高声谈笑,应该与拥着爱妻牵着娇儿徜徉公园啊。玲子告诉我,更惨的是家中没有主事的人了,父母双亲早已过世,家中更无兄弟姐妹。由于医药费没能及时到帐,已经停药两天了。人们喜欢白的纯净,可是此刻,白色俨然是白色的恶魔,年轻的伤者就这样被白色所包裹,命运之手在此时也力不从心。他不是我的家人,可是此情此景,真的是让人痛彻心扉。不能怪医院无情,恨只恨金钱的权力有时大于生命。
行走在医院的走廊上,看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穿梭忙碌,他们的眼神或坚毅或清澈,闪着动人的光芒,那是带给病人的希望之光。我又很认真很仔细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我真的怀疑在每个医生或护士的身后是否附着一个死神的影子,趁着人们不注意的当儿,就会把某个病人的生命掠走。
生命,何其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