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

◎ 回头
　　
　　 国庆长假，两个读初中的孩子
　　 每天疯玩到深夜
　　 私企没有给我假期，我只能把病中的妻子
　　 丢在九江的一家医院里
　　 熬过第五个晚上，我梦见妻子说
　　 明天，请假把两个孩子带过来吧
　　
　　 早上动身的时候，睡梦中的两个孩子
　　 十二分不情不愿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
　　 妻子一把搂住大的，一回头
　　 小的不知何时溜到了病房门口
　　
　　 我突然想起
　　 三十一年前的那个早晨，我也来过这家医院
　　 如今，我总是回头
　　 看一看挂在客厅墙上的父亲
　　
　　 ◎ 一等奖
　　
　　 昨晚，微信群里又有人中了二等奖
　　 据说，几乎那些中大奖的
　　 未中奖前，都有房有车
　　 我很清楚，富人有钱也有欲望
　　 我很清楚，穷人当然也有梦
　　 却舍不得掏钱
　　
　　 不知从哪天开始，双色球突然高于写作
　　 成为我的第一梦想，过去的日子
　　 命运全凭六个红球发力，三十三年辛苦耕耘
　　 也换不来一升半斗米。但我的心永远是蓝色的
　　 如果十六次能猜对一个蓝球，也是一种理论上的
　　 厚积薄发
　　
　　 在喧闹的微信群里，他们并不知情
　　 比如我早已穷困潦倒
　　 比如我每次都不肯向红球们低头
　　 于是表面上，我和大家是一样的
　　 每晚怀揣唯一的梦想
　　 向往一等奖
　　
　　 ◎ 疼痛
　　
　　 四肢麻木
　　 手足冰凉
　　 全身上下每个关节无名的疼痛，彻骨锥心
　　 这个夏天，是谁批准冬天未经预约就提前降临
　　
　　 寻医、问诊
　　 是药三分毒
　　 我责问医生，为何全身疼痛
　　 医生丢下病历，慌忙起身
　　 我大咤一声
　　 花钱看病，有权知情
　　 医生笑了，随手写下一个字
　　 我哭了
　　
　　 曾几何时，我低眉顺眼、温和谦卑
　　 曾几何时，我朝九晚五，知足常乐
　　 曾几何时，我欢呼鹊跃、健步如飞
　　 是一纸调令，让我从台下上到了台面
　　 是一纸官文，让我口吐莲花、处变不惊
　　
　　 气，乃百病之祸根
　　 很多人一开始总是不肯相信
　　
　　 清早我驱车前往山里，寻访百岁老人
　　 “空山不见人”
　　 我只好向一棵百年古树许愿
　　 却觅不到一只飞鸟的回音
　　 到处大雾迷离
　　 茫茫仙气来来回回，忽高忽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