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我芳龄
作者: 漂泊的兰
时间: 2015-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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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谁说执子之手,就一定会与子偕老。若是不牵着你的手,我的幸福又要到哪里去找? 当你离开后,世界上最璀璨的风景都已黯淡无光。在最熟悉的小河边,相爱的
一
谁说执子之手,就一定会与子偕老。若是不牵着你的手,我的幸福又要到哪里去找?
当你离开后,世界上最璀璨的风景都已黯淡无光。在最熟悉的小河边,相爱的身影依稀眼前。
花相似,人不同。年少的我曾认为,无论岁月如何穿梭,恒久的是爱情。而恰恰是“情”这个字比光阴还易变老。
守不住的誓言,追不回的身影。昨日的缠绵悱恻,不知何时散去。
看惯了人来人往,原来,这就是风景。
静的是回忆,动的才是生活。依旧想牵着你的手,只能在梦中,睡醒的枕边泪痕湿透。
今天,没有你的日子又开始了。
又是一年芳菲节,春天是万物复苏之际,晴洁记得在读过的一篇文章中写到,当一个人对季节的转变还有感知的时候,证明这个人还拥有一颗年轻的心。可是,她在春天美妙的脚步中寻找不到自己的身影。
“晴洁,快来,你看,春姑娘来了,你看石头下面露出了毛茸茸的嫩绿!你还记得朱自清的《春》吗?你文学厉害,快回想一下,让我们共同在享受一下春光的美好!”说完凡美还对着阳光眯着眼晴,缓缓地抻了一个懒腰。
看见只小她几岁的凡美娇小的身影在春日里跳动时,清洁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大,岁月在给她带来了成熟的同时,也送给了她沧桑。没能和凡美附庸风雅地背诵那首她熟得不能再熟的那篇朱自清的《春》。虽不是清秋际,另一首诗却在她心中腾起,反应了她现在的心境:“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得愁滋味,却道天凉好个秋”。可是,无论妖艳的桃花,还是调皮的嫩芽初绿,一切都证明着此时是阳光明媚的初春。还有,即将过二十六岁生日的她,就是春天出生的。
“晴洁,你讨厌!怎么背起这首了,让人听着心里怪难受的。你呀,真是婴儿的肌肤,祖母的心事,猜不透你。”没有晴洁对春光的附和,凡美的好心情也淡了许多,撅着嘴巴轻轻地闻着手中刚刚挖出的带有小草气息的泥土。
也难怪凡美不高兴,有时候就连晴洁自己也不懂,为什么自己的青春的心就像小鸟一样一去不复返了呢?眼前春日融融的景色,无法挽回晴洁晚秋的悲凉,往昔的一幕幕如一场梦靥在她眼前闪过,心里的泪水无声地流淌着,晴洁知道她的心就象玻璃,虽然晶莹闪亮,却已支离破碎。
嘴角边一丝淡淡的微笑,掩饰不住内心深底的荒凉。程义负心地离去,是她梦靥的开始,青梅竹马的她们,经历过太多,却在现实面前呈现得那么的不堪一击。往事,就向歌里唱得那样如梦如烟,冲刷着她的记忆,那是一段无论如何想封存都无法忘怀的记忆。
二
故乡的小河,记载着所有的美丽与浪漫。
那一年他9岁,她7岁。
小河边,一个男孩一手拿着脸盆,一手拉着她的手去石里摸鱼。
“嘘,别喊,小心惊动了鱼。”可能是两个小人的全身心投入,晴洁却被老人称为“蟆唬”的东西钻进了手心。
平时的时候,晴洁总是叫程义:“哥!”程义妈喊儿子叫老肥,晴洁不愿意喊自己最喜欢的哥哥那么难听的名字,所以从来都是不加名字的喊着。不知道这两个的人,听这称呼还真以为是亲兄妹呢。
“哥,真得好疼啊,会不会像大人说得那样会钻进我的心脏啊?”晴洁惊慌发颤的声音不停地抖动着。
“傻孩子,没事儿的,有哥在。”程义小小的眉头紧紧地锁着,着着急急地用嘴吸,用手挤,才把那个小东西拽出来,接着是两个孩子一起又伤心又开心地哭笑。
为了避免那次吓人的情况再次发生,两个孩子发明了一种新的抓鱼的方法。就是弄一个大大的鱼网,在小河的一处拦住,然后,再去对面捉一群鸭子追赶小鱼。
“晴洁,你呀,不要动,就在这儿边等着小鱼一个个地钻进你的网里。”
“我才不信呢。”晴洁娇笑着看着程义,嘴角边露出两个好看的浅浅的酒窝。
“傻丫头,你就等好吧!看哥的。这些小鱼会乖乖地像俘虏似地投入咱们的网中。”由于自信程义憨憨地笑着。阳光照在程义黑亮俊郎的脸庞上,流在两颊的汗珠闪闪发光。
“哥,我还要去玩小鸭抓鱼的游戏!”一大早,刚睁开眼晴,晴洁就摇着程义的胳膊缠着他。
“那天,你玩得着凉了,你妈没说我,我妈到是给我打了一顿。好晴晴,过几天再玩吧!”程义认真地皱着眉头说着。
“好哥哥,要是你妈打你屁股,我就让她打我的。反正程妈妈最宠我了,反正小晴妹妹要玩!”晴洁使出了看家的本事,就是撒娇,这一招她知道百试百灵,果然这回也好使了。
“走喽。”晴洁拽着程义的手就跑。
只听程义嘟嚷着:“咋的也让我把这口饭扒了完啊!”
“不嘛!等到抓到小鱼,我给你做烤鱼吃!”
“还烤鱼呢,这么大太阳你是要把你哥我晒成烤鱼片吧!”
两个孩子好长一段时间都陶醉在自己发明的抓鱼的游戏中,隔三差五就要玩一次,每次都玩得满头大汗,特别开心。在鸭子的嘎嘎叫声中,他们两个银铃般的笑声惹红了朝霞,乐弯了青草,笑得周围的邻居直说是他们两个疯颠的傻孩子。那小河也似乎喜欢上了她们的淘气,慢慢地习惯了两个孩子的戏弄,“欢唱的歌曲”更加响亮动人了!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河沟东家的程义与苏晴洁两家是人们常说的远亲不如近邻的关系。两个孩子只差一岁,自小便在两家大人说着做家里媳妇与女婿的玩笑声中长大的。不仅是彼此的家长喜欢,两个孩子也是情投意合。程义最喜欢吃的菜是炒鸡蛋,晴洁家每次做这道菜,晴洁都会把自己那份给程义留着,虽然自己也是个馋嘴猫,看程义吃得嘴巴流油,自己口水直往肚里咽,还告诉程义说自己最不爱吃的就是炒鸡蛋。
儿时,晴洁就喜欢围着程义转,程义也喜欢走到哪里都带着她。一群的男孩子玩着男孩子的游戏,比如爬墙头的游戏,大人们看见总是一本正经地将晴洁抱走,并严肃地说:“你呀,是个女孩子,怎么竟和小子一起玩呀?”晴洁什么都不听,迅速挣脱大人的手臂,很快地跑到程义身边。有时候自己不敢爬,就在一边看着他,口里喊着:“别再爬那么高了,会摔到的。”程义会傻傻地笑着,拉住她的手,一起爬,然后自己先跳下去。回身再将自己变成梯子模样,让晴洁踩着他的背下来。
两个孩子有一天又发现了一个好玩的游戏,就是顺着墙上房子,然后将泥堵在晴洁家的烟筒上。
“晴洁,快点快点,把咱俩刚才和和的泥巴给我!”程义爬得快,满脸是灰地低头朝晴洁催促着,生怕好不容易上那么高白上了似的。
“义哥,你等会儿啊。晴洁,一边用塑料袋往手上套,一边吃力地沿着梯子往上爬着!”
“没事,我再往下下一步去接你,好喽,太好了,钩着了!”程义低着头笑着,累得一脑袋的汗掉在晴洁全是泥的脸上,像两个埋汰猴似地。
“哎哟,我坚持不了了,我得下去了,义哥,你糊上没?”
“妥了,我们马上要真的司令部了,就差一个炮楼了。”程义一边往烟囱上糊着泥巴,一边满脸的开心的笑着。一想到过会儿晴洁会夸奖他是最棒的哥哥的时候,他就甭提心里多美了。
正当两人玩得开心时,晴洁奶奶的厨房却是咕咚咕咚地冒起烟来,当一向娇惯孙女的奶奶,发现是他们两个惹的祸的时候,竟然生起气抄起鸡毛掸子就要打晴洁。
“死丫崽了,让你淘,整天像个野小子似的,就这样长大了谁就得臭家里,没人家敢要你当媳妇?”
“苏奶奶,要是打你就打我吧。晴儿妹妹做我媳妇,不许别人和我抢!”说着程义就自己扒下裤子,露出两个结实的小屁股,让晴洁奶奶打。苏奶奶刚要假装拿掸子往程义身上比量,那边晴洁已经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弄得苏奶奶扔下掸子对她们两个无计可施。回忆到这时,晴洁仿佛就是当年那个稚嫩的小女孩,脸上绽放出儿时开心的笑。
三
那一年,他8岁,她7岁。
“老肥,快起来,以后啊,你上学了,想再睡到日头照腚是没门了。”一大早,程义妈就冲着程义一遍一遍地叫着他的小名。这一叫,没把老肥喊醒,到把隔壁的晴洁喊醒了。醒了,睁开眼晴就抹起了鼻子了,这一下,视女儿如掌上明珠的晴洁爸心疼了。
“小心肝,咋的了?快和爸说说!”
“爸,程义哥要上学了,没人陪俺玩了,我也要上学。你们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吃饭了!”说着,竟然满脸满眼全是掉了线的珍珠。
“她爹,要么让晴丫头也上学吧,虽然差了几个月,你好歹还认识教育口的人,让她和程义一起上学,咱也放心不是。另外,人都说丫头开窍地早,咱家的闺女灵啊象你,也一定是个学习的料,你就别让她成天在我面前抹鼻子了,瞅她那样,我比翻地都闹心。”晴洁妈没辙地向晴洁爸求助。
经晴洁这么一闹还真成了,第二天,晴洁爸回来拎着漂亮的新书包和文具,往女儿面前一摆,晴洁就搂着爸爸的脖子好一会儿撒娇。看见女儿高兴,晴洁爸爸自言自语地嘟嚷着。“俺闺女要的东西,说是天上的星星的摘不到,就这点儿小事爸爸保证让你乐呵!”说完拧着晴洁小小的鼻子,狠狠地在脑门上亲出了个响。
程义虽然比晴洁大,可是早晨起来上学是程大妈最烦心的事,左喊右喊就是喊不起来。这时候,晴洁蹦蹦跳跳地过来,冲着他的耳朵大喊:“哥,我们要走了,快点,我还拿了妈妈做的好吃的,我们一边走,一边吃”。程义就像个小兔子似的一下子钻出了被窝,三把两把糊弄着洗把脸就和晴洁背起书包便走。确切地说是两个书包,程义学习不是特别突出,可是当哥哥却是很有样,走到哪里晴洁都是两手空空,程义背着一个书包,抱着一个书包,不大的孩子也不嫌沉,早晚放学都是如此。
那是一个连绵的雨季,程义这天早晨发烧全身滚烫,程义妈让他在家歇一天,晴洁还是拉着他上学。在放学的路上,小河上架着的大家每日通过的便民桥不知啥时候被冲跑了。程义舍不得晴洁的新裤子弄脏,就背起她,又抱着两个书包吭吃吭吃地趟着水回家。
“哥,把书包给我吧!河水是不是冰凉呀。”在程义背后面,晴洁都能感觉他全身打着冷凛。走到水中间儿的时候,他踩着个小石头,还险些跌了。
“没事儿,哥知道你最稀罕你爸单位那个阿姨给你买的喇叭裤子了,我不会让它弄脏的。”趴着程义的背脊,晴洁的泪水伴着雨水一滴滴地从她的眼角流到她的长发,润湿了程义的衣服。而程义却浑然不知。就这样两个孩子不知不觉读了小学,念了初中,转眼间成为了两个高中生。
“她程妈妈,要不是他爹调工作,我也舍不得走啊。你说,到城里了,咱还去哪儿噶这么好的邻居啊!”搬家那天,程家一家送苏家到小河边儿,苏妈妈一边儿抹眼泪一边儿回头望着程家和她们一家祖祖辈辈居住的小山村。
随着苏爸爸的一纸调令,晴洁家要搬到城里去了,晴洁妈握着周围邻居的手,眼晴哭得像个泪人似的,晴洁也跟着哭,可是她心里知道,她舍不得家乡,舍不得家乡的大爷、大妈,叔叔、阿姨,她最舍不得的是程义。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们两个不像从前那样总腻在一起玩了,可是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走得近。
记得那也是春天的一个傍晚,也是那条小河,杨柳岸晓风残月,那婀娜的柳枝,与妩媚的月光见证着长大了的程义的英俊,和邻家有女初长成晴洁的飘逸。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来到小河边,程义轻轻地拉住晴洁的手,星光下,晴洁看见程义眼中的泪水,那里面荡漾着她长发飘飘美丽的少女身影。
“晴洁,我们两个都不要变,你等着我,我会好好读书,考入大学后,有了工作俺去接你,我们要一辈子的天荒地老,好吗?”
晴洁重重地点点头,她渴盼着那一天的到来,可是她听到她自己的心在和自己悄悄地说:“即使你考不上大学,即使你就是个种地的穷小子,我也愿意和你天长地久,爱情与任何东西都无关。”
父亲从永记镇的教育办主任,荣升为宏胜区教育局局长,是晴洁始料不及的。随之,家里从过去的平房搬入楼房,自己也顺利地转入了宏胜区的高中重点班,本就学习名列前茅的她成绩更加飞跃进步,特别是作文更被校老师同学夸奖,被称为小才女。更值得一提的是,上帝还赐予了晴洁高佻的身材,瓷白般的皮肤,一头乌黑的长发,还有遮掩不住的清秀的眼睛。这时的晴洁集父亲的光环与自己才气、美丽于一身,走到哪里都是追随的目光,可是这些都无法走进晴洁的内心,她的世界里依旧如儿时一样唯有程义,唯有一个人。
此时,被晴洁深深记挂的程义也来到了城里。由于只是一个普通农民家庭,程义家无法搬到城里,程义只能在大伯家暂时住下,虽然是克服种种学习的阻力发愤图强,可是他的成绩还是进步不明显,到了关键的高三,程义的成绩却依旧在班级排不上名次,大学的梦想距离程义越来越远,也距离与晴洁美好生活的约定越来越远。
即将高考的前夕,全区有一名选送上省城重点大学的名额,由于校方的认可和晴洁个人的表现,区教育局决定将这个名额安排给晴洁。这对其它同学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可是晴洁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自己考上了省城,就要离开程义,而程义目前的样子是考不上大学的,这样她上不上大学都是一样的。”女孩子一旦爱上了,就是爱情至上的。晚上,瞧着爸爸回家心情还挺好的劲,晴洁又拿烟,又倒水的,恭敬起老爸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