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来访

摘要：现在的孩子难教，教师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尴尬，究其原因，这里也许能找到部分原因。
　　 金秋十月的午后阳光不再有秋老虎的余威，懒懒透过窗棂，斜照在一楼的办公室内。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五六个同事都在忙乱地写备课、改作业。
　　 曼苓无所事事摆弄着桌上的一盆铁树。这株铁树只有两根枝，像一个树杈的造型，还显得很单薄，不知能不能养活。看到有几片叶子泛着黄，曼苓想着是不是缺水，就把茶杯里剩的茶水小心地倒进花盆里，一些水顺着杯流了下来，滴落在桌子上。曼苓从抽屉里抽出一些纸，擦拭着，不敢弄出太大动静。
　　 “你们班主任是咯个屋里啵？”一声操着浓重湖南口音的问话从门口传来，随即一位穿夹克的中年男子闯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瘦小的男孩。曼苓认得的，名叫峒勇，进班不久，班主任小丽老师就特意介绍过班上的“八大金刚”，峒勇便是其中之一。
　　 这小子不知又犯什么错误了，以至于小丽老师气得请家长。
　　 小丽老师是一个才毕业两年的大学生，工作认真负责，一直担任班主任工作，两个班的英语教学。今年曼苓就与小丽搭档，任教班上的语文课。
　　 还没等小丽老师开口，心急的家长就骂开了，“你说你说，我忙得要死，你却又在学校惹事，给我添乱。”峒勇也许是见惯了他老子发火的样子，一付无动于衷的表情。曼苓心里清楚，这小子并不畏惧他父亲。
　　 那是开学两周左右的样子，班上的几个调皮小子作业没完成，曼苓利用晚自习把他们留下来。与峒勇有过一次谈话，他生活在一个离异的家庭，三岁的时候就失去了母爱，父亲也基本上不大回家，在外流浪几年后，回到家也不好好种地，天天是到牌场里度日。与峒勇相依为命的是已经年近七十的老爷爷，老人家管他的洗漱，管他的吃住，平日里捡拾垃圾贴补家用。峒勇当时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是说着别人的故事。他说，平时就不愿意回家，宁愿在网吧里度过，玩各种惊险刺激的游戏。
　　 那个中年男人数落完了，问：“你跟老子说说，你这次又犯了什么事？”小丽老师这才瞅准机会告诉他：这一个星期以来，峒勇在寝室里抽烟，还经常不上晚自习。这一说可把家长的火点燃了，站起来，准备武力教训儿子，想想不妥，放下手来，重又坐下。看了儿子一眼，语气放缓和了些。说：你要跟我争气啦，你看你表哥在上海大公司，一个月拿好几千。满是自豪地四周看了看，似乎想向在座的证明什么。停顿了一下，又嘱咐儿子：你好好把英语和数学学好，将来好找你表哥去。
　　 语惊四座。
　　 有同事开玩笑说：“曼苓，你可省心了，少改一份作业了。”曼苓把花盆挪到窗前，回头对坐在后座的数学老师，不无调侃地：“张老师，你可要受累罗了，要给人开小灶啦！”
　　 家长没理会同事的笑闹。拉过儿子要他跟小丽老师作保证，儿子死活不肯。做父亲的似乎也没辙，最后与儿子软下态度来：你把这半学期读完，明年转到你叔叔学校去，他在那里当主任。小丽老师旁边的李妙接过话头，说：您怎么不现在就转学呢，有叔叔管着可能会好点！
　　 “现在就转学，学校退不退钱罗？”我们都有些莫明其妙，现在学生读书学校根本没收钱呀？家长没理会我们的疑惑，只一味地问小丽老师：“如果现在转学，那笔贫困生的资助费退不退？”原来是这样。大家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年长的王老师禁不住说了一句话：都说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唉！
　　 家长耳朵倒好使，看了看王老师，直截了当地反驳道：父母当老师，那还要你们这些当老师的做什么？
　　 全场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