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云
作者: 蓝雪冰痕
时间: 201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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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你定然是个有故事的人。自是清雅,或对或错,岁月大抵只是白云苍狗,浮世云烟。而我仅是个画师,只画着我钟情的山水,我心中的最美好的圣地,画着我觉得美好着的
摘要:本篇小说以柳如烟为主要线索,着重描写了她与段家少爷尘风相知相爱以及相别离的凄美爱情故事。
她说,你定然是个有故事的人。自是清雅,或对或错,岁月大抵只是白云苍狗,浮世云烟。而我仅是个画师,只画着我钟情的山水,我心中的最美好的圣地,画着我觉得美好着的一切。于你,恰是我生命中诸多血液的流淌着的一滴。
转眼深秋,窗台上的画纸蛰伏着隐约的动荡。仔细想来,不见她已有数载。那时的音容,那时的山水,是否依旧,我不知。我所记得的是那年,我跟随我的师傅学习画艺时,她说的那一句心中有江山的人不能肆意快活,普天之下,才艺色绝的人多了去。身为我灵月的弟子,要么冠绝一世,要么……想到这,思绪被窗前的落花风声牵引了回来,我只能当灵月最最引以为傲的大弟子,段尘风。
“少爷,少爷,今天洛阳城里柳府的老爷举行了一场盛大画师比赛,听说夺榜的人可参加柳府的家宴,见到倾城绝色的柳大小姐,现在是闹得全城沸沸扬扬,你不去吗?”家仆小浅小跑着过来对我嚷嚷着。“不去,柳府只不过是名财声大而已,想必那柳家千金若是真有倾城之貌,技艺过人,何需如此声张呢?”“喔,想来少爷对那柳家千金也是没多大兴趣的,只是这次是好多高手画师都慕名而来,就是切磋下画艺也是不错的选择啊!””小浅。你这次怎么话那么多啊,都说不去了,师傅还要我画一副画给她呢,你要是不忙呢就去把之前的那些旧画收拾整理下。顺便给你家少爷砌一壶茶过来。赶紧去吧!”说完毕,小浅终于去整理那些废旧的书画了。
几日后,我在听雨轩见到了我的灵月师傅。她浅笑婉尔,一身清淡着装,美而不失大方。“尘风,几天前的柳府画艺比赛,听说你也去凑了热闹啊?”她不着调的说着。一听感觉有些不妙,“师傅,尘风断断没有啊,在尘风心里,那年七岁开始学画时,便决意日后定不负师傅所望……”我急缓的答着。“师傅也不是不允许你去参加这场比赛,毕竟五湖四海的画师也来了很多。只是你知道的,家父生前一直都很介意与豪华奢侈过度的柳府有来往。”灵月师傅淡淡的说着。有时,我觉得我懂她,有时又觉得与她走得甚远。
是的。她的父亲原本是宫廷的出色的御用画师杨贤安,后来遭遇了一场变故后便不再京师生活转而退隐洛阳城。或许是这样反而可以安心的传授画艺给他的女儿灵月,许是上天眷顾,灵月从小就对绘画有极好的天赋。
那年我才七岁,也是我的父亲把我送到月星院去学画艺的开始,那一年,我认识了灵月。那时的她年纪和我相仿,一身男儿装,浑身也充满着灵气与执幼。那时我们便以师兄弟相称,只是后来几年过去后她的父亲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直至后来离世。我记得那天的雨下得很大,也很漫长,送灵柩前往送葬的那一刻,她穿起了黑色的女儿淡装,出水芙蓉。那时我才知道灵月是师傅的千金,并非我口里心里所叫喊的师兄。记起那时师傅告诉过我,他放心不下灵月,是啊,那时她也才十几岁,她要担起星月院的担子,也要照顾好她的母亲。自那后,她便成了我的师傅,因为尘风答应过师傅要照顾好灵月。着实,她确也画艺惊人,似她父亲却又更胜一筹,只是后来她不再轻易地笑了,缺失了身上某种原属于她的灵气。一直到现在,尘风的画艺不断进步也是离不开灵月师傅的教导,我知道她是爱她的父亲,爱她的天赋,更爱她的杰作……就像那年她说的要么冠绝一时,要么就不要说是星月院的弟子,如今繁华热闹的洛阳城。谁不晓得星月院画师辈出,人才济济,得益于那年轻貌美却又画艺高超的灵月师傅呢。我想,我愿意就这样一辈子在她的身后,伴她左右。哪怕一生功无所就,我也愿意。但这恰是我那年轻师傅最不愿看到的,她希望我可以有一番作为……
或许一切的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皆有定数的吧。辞别了灵月师傅,漫步回到段家庭院,万万也没有想到原来家仆小浅在几天前整理我的旧书画时,随意抽取了一张旧画去参加了柳府的那场比赛,现在开心地和我说着“少爷,几天前的比赛你入了复赛了。”唉,这个小浅,看来是我平时对他太好了。难怪刚才师傅那样说,现在却是应了那句无心插柳柳成荫。“小浅,你就不怕我责罚你吗?拿的是哪一张呢?”我问。“我的好少爷,奴才拿的是那张题有“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的绘梅花寒夜邀友饮茶的那一张图,奴才觉得它挺好的扔了怪可惜的。”小浅一套一套的说着。最后还不忘补充了句“对了,少爷复赛要您亲自去参加因为柳大小姐亲自出题的。现在洛阳城也都知道段家少爷您通过了那场初赛,所以到时一定要去参加哈”“我的小浅,敢情你来当少爷好了,方正这段家的大少爷对我来说可要也可不要。”我面无表情地说着。是啊,七岁那年我就在星月院度过,陪我的是我的师傅他们。父亲在乎的只是他的前程,他的儿子要成材,不能丢段家的脸面。哪怕他有一丁点疼惜在乎我是否过得快乐,是否愿意接受这一切,今天我和他或许就不会这么陌生了。“少爷,千万别说气话啊被老爷知道了不好。他老人家也是老盼着你学艺归来的呀”……
时间的河浅浅漫漫地流淌着,不知不觉已到了柳府画艺比赛的那天。洛阳城人声鼎沸,街上许多的商贩也都争先恐后地赶到柳府只为目赌下那诺大的盛况,以及柳大小姐的芳颜。家仆小浅不急不慢地跟在身后低语着,“少爷,你不要老是不在乎,都说这次是高手云集,中榜的说不定还可得柳老爷子的保荐直面圣上,进宫为朝廷所用呢。”我一时懒得回应他,既然都来了,就会一会他们吧。至于所谓的朝廷我可没多大的雅兴,乐得自在。冥思间,抬眼望见了气势恢宏的楼台上柳老爷子端然正襟危坐,旁侧的副座上一位倩影正温婉地微摇着手中的折扇。待她望下楼台下方,眼神交汇的刹那,我突然楞了一下。那双明媚水泠的眼睛,那长如丝绸的黑发,那秀丽的美人胚子脸……这不是常在我梦中出现的那个女子吗?世间真有如此相似的人,我不禁疑惑。旁边的小浅也呆了下说道“少爷,那柳家大、大小姐怎么和你之前画过的那副美人图长得那么相似呢?她是不是你画中走出来的人啊?”就在这时,柳老爷子府里的侍卫敲响了铜锣声,点燃了鞭炮,让各位画师就位而坐。柳老爷子大笑而脱口而出“承蒙各位年轻人赏我这老头子的脸面,不远千里万里来赴这场比艺。现第二场复赛爱女亲拟试题,唯愿英雄相识,大家都尽兴挥洒不惜笔墨,此乃人生一大乐事矣”完毕后,转而对身边的家仆打手势说“宣布开始吧!”
人生若知如初见。天蓝依旧,且听风吟。无论她是不是尘风曾相识的人儿,我愿为她泼一副世间的美卷。上半场的比赛,我与其他画师拿到的是一张手绢,题字“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呵,这倒有些意思,四季为题。突然我灵光一闪,提笔不急不慢地勾勒着我的线条,犹仿桃花源记的意境,那儿岂止一年四季都是美好的啊。这样的画卷,这样的文思,巧如灵月师傅平日所教的“一个出色的画师所作的画不仅要精致更要有神韵”。不过片刻,我那手绢上便隐现了一副世外桃源的佳作。抬眼望见高楼上的倩影已不在,身旁其他画师也有的已作画完毕,提前完成的可以去客堂休息,待一柱香焚完,统一交上手绢。客堂人多声喧,漫步柳家庭院,耳边犹响那句“你定然是个有故事的人。”似梦却又不然,一时泛滥了念想,尘风笔下的美人,柳家的大小姐……剪不断,理还乱。这时,一个小巧玲珑的丫鬟跑过来清语道“这位公子请留步,请问您是否是那位曾绘梅花图的段家少爷呢?”还没等我缓过神来,那丫鬟又道“前方凉亭我家小姐有请段公子前去一聚”请随玉儿前往凉亭吧!
山崖边缘,我一人静静背对着夕阳,清风拂过,顿觉生命的渺小、与一种深深的苍白的无力感。念的是这苍茫的世间,优美如斯却隐藏着某种残缺,实不该这般的啊,段尘风啊段尘风。禁不由地拿起手中牧箫吹了一曲,飞鸟掠过,我竟突然有种羡它凌空飞翔的洒脱。一别几日,想起那天的凉亭一聚,那张清秀脱俗的容颜,那一句“你定然是个有故事的人。”她似我画中的人,却又像是从画中走出来,走进我生命的那个人,柳如烟。一曲了然,收起那些不该有的思绪,我该回去了,回去继续当我的段尘风,回去看看我的家人,看看我的师傅她们。
一踏进星月院,就看到灵月师傅一身淡雅清装,自有一番风致。这样的她是少见的多的,不过尘风更爱这样的一个她。没有世俗庸扰,没有诸多恩怨是非,没有冰冷绝世的星月院的灵月师傅。有的只是她该有的女儿家的姿态。或许,这正是我记住了柳如烟的缘故吧,我想。很多东西很多时候,往往就是这般猜出了开始却永远也猜不到结局。“尘风,听闻几日前的那场画师比赛闹得沸沸扬扬的。整个洛阳城都在争先抢看着那些名师画作。今天放榜,刚才小浅过来找你,说道是你摘得了头筹。”师傅缓缓地说着。“师傅,我……”
“为师也想好了,方正这次拔得头筹的人刚好可以参加柳府的家宴。你顺道去帮我打探下几年前家父遭人陷害的那事,柳老爷子在京师当官的或多或少也知道些。这么多年了,我不能继续让家父的声誉受损。”……是的,灵月已不再是那年的尘风所认识的灵月。可尘风呢,这么多年一路走来,谁又说尘风没有在变呢,或许不变的是尘风依然疼他的师傅。
这就是我们所停留的世间,至美与至痛并存着。爱而不殇,或是难能可贵的。我伸手拉开了那轴画卷,图里的美人依然浅笑如故,提笔沾墨,临旁而挥“柳如烟”。这么多年了,是该有个名字了。
柳府庭院中,月光洒在地上像镀了一层白银。一切看起来歌舞升平,在这我再一次见到了如烟,抚琴而歌,悦耳动人犹似一曲天籁,沉醉其中。我想,我是懂了,懂的了那么多的人只为“柳如烟”这名字而深深痴迷,当然其中不止包括柳府的声名,更有如烟的容颜与才华。当歌毕,饮酒品佳肴间,我似无意却与柳老爷敬酒,借机询问了关于几年前御用画师杨贤安的事。他闻言后眼神分明闪过一丝看不清的意会,顿而转问“段公子,识得此人么?”我闻言而应“小辈也是爱画之人,当然也有所听闻,当年京师美貌有才的女子经他描绘的人数不胜数,后来得圣上恩宠,平步青云的也为数不少啊。这算得上是一个画师的传奇了。因而他也颇得圣上的器重,只是后来杨画师不知是因何事而惹恼了圣上,从此以后消声于诺大繁华的京师啊,这倒颇为可惜的!”柳老爷听闻后只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自古以来,宫廷之事本就变化无常。段公子也不必思虑过多啊。”
转眼间,就快到了中秋佳节十五月圆之夜。往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尘风陪母亲还有灵月师傅她们一起过的,父亲总有忙也忙不完的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月光。不过过了多久,肩上分明多了件披风,母亲竟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后,
“孩子,转凉了,别冻着了。你父亲来信说今年他会提前回府的,和我们一起过中秋佳节的。夜深了,早点去休息吧!”夜总是这样深邃得透明,看着自己画的那副美人图,不知或喜或悲。天一亮时,我静默地在画上题了李白的词“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收藏好了那副画,遣小浅去柳府走了一趟,把它送给了她的主人。我想,这画中的人儿也会愿意的。
几日后,整个洛阳城都到处熙熙攘攘,街上更是贩卖着各种各样的月圆灯,甚是热闹。我也趁性买了几盏打算拿到星月院去,希望她会开心吧。小浅在身边也乐得自在,不由一说“少爷,老夫人几天前还在念叨着说老爷这次回来还带有个神秘的座上宾客,也是爱画之人。到时还要你们切磋下画艺。顺道一起参观洛阳城出名了的星月院呢。”原来如此,罢了,无论尘风再怎么不乐意,也断不能扫了母亲的兴致。
偶然看到一句“美人天上落”甚觉得惊叹,不觉让尘风想起了如烟。“少爷,少爷”小浅又一路匆忙地大喊地跑入书房。
唉,这个小浅,“怎么啦?小浅,是不是又有哪家贵族王府要比艺招亲呢?”我故意抬高音调问着。“不是的,少爷,我、是,是咱家老爷,老爷,回来了!”
我闻言,放下手中的诗句。思索片刻,随即赶赴大堂去见父亲。
踏入正堂,只见父亲的相貌依旧,只是浓密的黑发上多染了几缕白丝,岁月不饶人啊。他端坐大位正品着香茗,旁坐着一位青年才俊,看起来甚是气宇不凡,正观看正堂挂着的骏马奔驰图。“尘风拜见父亲大人”我淡淡地说着。“嗯,风儿啊,这位是沐昂沐公子,远道从京师而来,是为父的座上宾客,千万不可怠慢”父亲牵引着沐公子给我认识。而后几日,我与沐公子相处甚是融洽,陪同着他一起游赏洛阳各处有名的风光。
中秋佳节那晚,我与他在府中陪家人吃完家宴后,我带着他一同来到了星月院。刚巧,圆月当空,美景应邀。只见灵月师傅一身男儿装扮,清淡脱俗,颇有一番小生姿态。她不急不缓地在石桌上一心的绘着画,我与沐昂在她身旁观赏许久,甚是不觉。待她收笔时,沐昂不禁一赞“妙哉,好一副嫦娥奔月图。”灵月师傅随即转而问道“尘风,什么时候过来的呢?我竟浑然不知。还有这位是?”我笑而要应。“在下姓沐名昂。久闻灵月画师之美名”沐昂倒是豪爽之人,自报出处。闲聊几句后,沐昂倒是表现出颇为喜欢那副嫦娥奔月图的,我也就顺手推舟向师傅讨宝让它送给了沐昂,爱画之人大都如此。“此良辰美景,外面景色可是更佳繁华热闹啊。我们三人何不随月而逛呢”沐昂提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