疵
作者: 赵丫
时间: 2016-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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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疵》 昨晚下班买饭时碰到八号楼干活的红帽大哥,他急切的说,去收瓶吧,我们可能今晚要走了。我问:钱给了吗?红帽大哥摇了摇头说,还没有,他们说让我们收拾东
《疵》
昨晚下班买饭时碰到八号楼干活的红帽大哥,他急切的说,去收瓶吧,我们可能今晚要走了。我问:钱给了吗?红帽大哥摇了摇头说,还没有,他们说让我们收拾东西就给。说完红帽大哥匆匆走了。
我买回饭,拿上收瓶的口袋,直奔红帽大哥的宿舍,一是道个别,二是想说声谢谢,因为一直以来,红帽大哥他们喝的易拉罐都为我攒着,隔三岔五的我就去拿,虽然他们不在我的楼上干活,但都在一个老板的管辖之内,互相都熟识了,但从没问过他们姓甚名谁,只知道他们是山东人,过来过去的似老朋友般的打个招呼,有时也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年龄相仿,我们便有了相同的话题。
其实,之所以叫红帽大哥,是因为他戴着红色的安全帽,就这样叫了他。
我去的时候天已擦黑了,正好红帽大哥背着行李出宿舍的门口,“正好快去收吧”红帽大哥边说边走,“钱给了吗?”我最关心的还是钱的问题,红帽大哥还是摇头说:“老板说了,让我们收拾好行李就给。”“还行,才三天就给你们了。”我挺为他们庆幸的。在工地上干了好几年,见多了工友们因为等钱着急上火,一等十天半月,有的甚至一个月,那也拿不到全份的多了,还好,他们才等了三天就拿到全部工资了,红帽大哥说:“哪有那么好的事啊,今天下午我去工地上把电断了,他们干不了活才答应给钱的。”红帽大哥说完匆匆走了,我追着大声喊“大哥,谢谢!一路顺风!”耳边传来红帽大哥爽朗的笑声。
晚上,去项目部门口蹭网,秋天的夜晚寒气逼人了,冻得我有点哆嗦,正准备回去的时候,红帽大哥突然和我打招呼,我惊讶之余忙问:“怎么又回来了?没拿到钱吗?”红帽大哥说:“拿到了,没有车了,回宿舍住一宿再走。”红帽大哥说着回头看他的老乡们怎么还没有来?我也随着红帽大哥的脚步跟过去,工地的门口十几个人或站或坐的聚在门里,行李无助的散落在主人身边,保安和他们正说着什么,原来,不让他们回宿舍去了,宿舍的门都锁了,钱给了他们就不属于这里的工人了。
红帽大哥早就和我说过,过几天就回去收秋了,早和老板打过招呼了,临秋末晚却说没有钱,等采取强制手段了才不得已给了钱,什么逻辑呢?账清了却在背后使拌子,原来的宿舍空着,工友却不得不在露天地里露宿,望着他们无助、失望、无奈的眼神,多想帮帮他们,可我也和他们一样,同是天涯沦落人。秋日的风不寒而栗,况且黑云浓密涌来,今秋多雨,似少女多情缠绵,又似失恋的少男少女,时而霹雳火闪暴跳如雷,时而淅沥温柔,我在心内祈祷,希望今夜你做温婉淑女,我的工友只在你的花伞下避荫一夜,明天他们将踏上回家的路途。
本想多陪他们一会,似乎这样也能传递给他们一种安慰和温暖。时间漠视着每个工友们的脸,凝重庄严,冷漠的让人心寒。我的心也灌满了委屈和辛酸。
黑云压着夜,风不再是往日的温柔,夹着腥气扑过来。
工地就像一块硕大无比没有一点瑕疵的幕布,它覆盖着打工人的希望,相约黄昏后的夕阳,却没有了初见时的模样。
缘份在无限的感伤里画上休止符号,在这样一个凄凉的夜晚,在我瑟瑟发抖的躯体里,为什么还跳动着一颗火热的心?善良和善良的叠加撼动不了染了“疵”的心,疵是利益的纷争,是尔虞我诈的通病。
第二天,我在买饭时向保安大哥打听,他说,他们就在这里坐到天明,保安大哥给他们烧了两壶开水,也许,这两壶开水多少会在这个寒凉的夜里温暖打工人冰凉的身心。
祝愿红帽大哥他们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