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资治通鉴》杂咏之商鞅
作者: 渤海渔翁
时间: 2016-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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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商鞅 青年才俊折公孙,魏不见用西入秦。 徙木赏金推新法,富国强兵建殊勋。 诬告空遂奸佞愿,车裂难催烈士魂。 莫叹立威不立德,华夏一统赖商君
摘要:杂文随笔:《咏商鞅》(新韵)
咏商鞅
青年才俊折公孙,魏不见用西入秦。
徙木赏金推新法,富国强兵建殊勋。
诬告空遂奸佞愿,车裂难催烈士魂。
莫叹立威不立德,华夏一统赖商君。
商鞅(约公元前395年-公元前338年),战国时期著名的政治家、改革家、思想家,法家代表人物,卫国(今河南省内黄县梁庄镇)人,卫国国君的后裔,姬姓公孙氏,故又称卫鞅、公孙鞅。后因在河西之战中立功,获封商于十五邑,号为商君,故称之为商鞅。
商鞅通过变法图强,使秦国成为国力强盛的国家,史称“商鞅变法”。政治上,商鞅改革了秦国户籍、军功爵位、土地制度、行政区划、税收、度量衡以及民风民俗,并制定了严酷的法律;经济上,商鞅主张重农抑商、奖励耕织;军事上,商鞅作为统帅,率领秦军收复了河西。改革变法政绩卓著。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公元前338年,秦孝公逝世,其子秦惠文王继位。秦孝公去世的同年,商鞅因被公子虔诬陷谋反,战败死于彤地,其尸身被带回咸阳,处以车裂后示众。商鞅虽然被害,但新法并未被废除。
战国时期,人才的流动性很强,往往影响到国家的盛衰。《资治通鉴》更是抓住典型的历史故事,来说明人才的流动与国家命运间的关系。商鞅是其中最著名的人物之一。他最初在魏国,魏惠王不用,后来离开魏国。当时,秦孝公下令求贤,他投奔秦国,让秦日益强大,改变了魏与秦的实力对比。读《资治通鉴》会发现,审视秦国的历史作用,恰恰是从秦孝公下令求贤,商鞅入秦开始。贤者之于国家,何如哉?商鞅这样重要,魏惠王为什么放走他?他错在哪儿?商鞅去魏的过程,以及魏惠王的经验教训,哪些值得借鉴?
商鞅早年在魏国重臣公叔痤门下任职,大受赏识,但由于商鞅当时年轻,他没有急于推荐。一次,魏惠王在公叔痤病重时,去看望他。公叔痤就推荐了商鞅。说商鞅虽然年轻,但是很能干,希望魏惠王能委以重任,举国而听之。魏惠王听到这个建议后,陷入沉默中。当然,这是一种迟疑与反对,这也合乎人之常情。魏惠王的沉默,是可以理解的。公叔痤接着说,如果王上不能相信商鞅并重用他,那么,一定要杀掉他。千万不要让商鞅去他国,如果商鞅被他国重用了,一定是魏国的不幸。
魏惠王明面上答应了公孙痤,但是,他心中想的却不是这样。一出门,他便对身边的人说,这人真是病得太厉害了,想让我听一个年轻人的,这太荒谬了。魏惠王走了以后,公叔痤把商鞅叫来,对他说,刚才我跟魏惠王说了你的情况。我已经为国尽忠了,我也要对得起朋友,你赶紧逃吧,免得被杀。商鞅对公叔痤说,放心吧,他如果不能听你的话用我,也一定不会听你的话杀我。所以没急于离开。事实证明果然如此。直到秦孝公下令求贤后,他才离开魏国。商鞅入秦后,对魏国造成的危害明显。魏惠王一定犯错了,究竟错在哪儿?如果当时听取了公孙痤的推荐,重用商鞅,就对吗?未必。作为国君,在这样的事情上,谨慎保守,不错。可是少了考察商鞅的程序。考察不是难事。但是他没做到,放走了商鞅。
商鞅变法,取得令人瞩目的成效,最值得借鉴的地方在哪?司马光点出是诚信,这是立国之基。商鞅徙木立信的故事,大家都熟悉。商鞅不敢贸然发布变法法令,为了取得人们信任,商鞅建议,让秦孝公在秦国都南门,树立三丈的木头。下令,谁要能从南门搬到北门,给十金赏钱。百姓觉得莫名其妙,哪有这样便宜的事?不敢接。商鞅一看,唱不下去了,再下令,赏金加到五十金赏钱。战国时代,金指的是铜,换成今天是二十公斤不到的铜,在那个时代不得了,所以这是重赏。赏金提高了,很多人还在围观,就有人站了出来,豁出去了,试试。搬去了。过程中,许多人围观。许多人等着看笑话。但是少有人想到,等到这位把木头搬到北门,就真的得了五十金。这下子,许多人眼红了。我们也习惯做机会的看客。商鞅就是想告诉人们,说话是算数的,言出必行,这是例证。
“徙木赏金”的事情传开之后,一下子就炸了锅。人们热传,百姓看到这个政府是有信誉的,其他严肃的法令更能严格执行。通过这样一件事,商鞅达到了取信于民,接下来推行新法就顺利了。故事简单,也熟悉,但是在《资治通鉴》中,最重要的是讲完故事后,司马光有长篇评论,他明确地指出,信是为政者最重要的法宝。国家靠人民来保全,人民靠信誉来凝聚。古人把讲仁义有实力的统治者称为王者,低一点的是霸者。即使是霸者,也是有信誉度的。对于邻国,对于盟友是要讲信誉的,否则无信不立。所以,司马光品评说,王者不欺四海,霸者不欺四邻。在上位者没有信誉,在下位者便不信任你,上下离心,就走向国破家亡。“商君尤称刻薄,又处战攻之世,天下趋于诈力,犹且不敢忘信以畜其民,况为四海治平之政者哉?”即使商鞅这样的人,处于纷争的国际环境中,最崇尚的是欺诈与暴力,这样的时代,商鞅尚且以信义来教养百姓。更何况那些王者?
商鞅这个人在秦国变法成功。但作为个人来说,结局很悲惨,遭受车裂之刑,就是五马分尸。商鞅这个结局固然令人同情,但是,商鞅为什么失败?有更深刻的原因,值得反省。如果仔细读《资治通鉴》,是能得到启发的。司马光评价核心是“刻薄”。儒学家们用这两个字来形容商鞅,为什么?要知道任何一个时代,勇于改革的是少数人,大多数是普通人。这些人不能因为没有才能没有勇气,就去漠视他。因为这个世界,由这么多人组成,平凡的人是重要组成部分,所以,传统习惯就得尊重。改革来临时,安于习俗,抗拒改变,是这些人的共性。商鞅刚刚要实行新法时,就有许多人来反应,表示抗拒。商鞅立了信,可是别人拒绝执行,就得立威。要顺利推行,少不得这个威。于是,商鞅抓住太子犯法的机会。太子要继承国君的位置,不能随便处罚,商鞅严厉惩处两位老师。因为他们疏于教导。一位黥面,用刀在脸上刺出图纹,染色,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罪人。
太子的两位老师,因为太子犯法受到牵连,作囚徒处理,并且奉为不守法的头面人物。百姓一看,于是,开始老实遵守新法。这事本身是严明的。问题在于推行新法过程中,立威不立德。这是最大的问题。威过了头,德不足,最大可能就是引起逆反心理。几年后,原来诋毁变法的人,又跑出来赞成了。对于这些人,可以说成是小人,是愚人,可以教育,但是商鞅选择的作法是,认定他们是乱法之民,处罚是发配到边疆去。从此后,百姓再不敢议论新法了。这几件事,商鞅立了威。但是从这后一件事里,有两个方面值得思考。一是这些人来赞扬,为什么要发配?说新法好,就要发配,有这条文吗?凭的是法还是意志?二是他想达到什么目的?商鞅是想钳制舆论,最后只剩下一个人在说话,这是好事吗?商鞅是威有余,德不足,这是失败的根基。他曾在渭河边决狱,审理犯人。商鞅在审讯过程中,杀的犯人将渭河染红。史称他为相十年,人多怨之。
司马光认为,商鞅之败,败于立威不立德。商鞅为了知道执政效果,问赵良,现在我是秦的相国,历史上出过五毁大夫,是贤相。我和五毁大夫谁更贤?赵良问他说,我能说实话吗?商鞅说,说吧,不会处罚你。赵良说,你比不上五毁大夫。五毁大夫在秦国做了六七年丞相,治理有效,秦国强大起来,功绩大。但是你看,他平时出门,是轻车简从。从不带警卫。五毁大夫去世时,秦国上下都非常悲伤。甚至于儿童都停止唱童谣,可见深得人心。可是你呢,就治国成绩而言,也厉害,使秦国强大,但是为人与做事,与他比,相差太远。“得人者兴,失人者崩”,他看到商鞅得罪的不仅仅是贵族,也在伤残百姓。“净患者昌,恃力者亡”,与五毁大夫出门的轻车简从相比,商鞅则是如临大敌,所有警卫工作得严格。谁更贤能?不是清楚明白吗?赵良送他两句话,是要他收人心,要用德,而不是力。
此说发生在在商鞅出事前五个月。秦孝公一死,太子继位了。别忘了,他的两位老师当年受了重罚。其中一个诬告商鞅谋反,让商鞅得到车裂,是因为商鞅没积德。最后总结一下,启示是什么?魏文侯是支持变法的第一位国君,魏国是法家代表人物集居地。看起来,法家的严刑峻法能立竿见影,可是,法令要解决的不过是人的问题,解决人的思想问题,我们这个社会是由人组成的,所以在严格执法时,不要忘了以人为本,不要滑向法律条文的形式主义,这是我们应该吸取的教训。守法是因为畏惧,行法时也在积怨。商鞅败正是败在这里。魏文侯是优秀的,商鞅差就差在“德”字上。
商鞅在秦变法前后共二十一年,“行之十年,秦民大说,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民勇于公战,怯于私斗,乡邑大治”。但是,那些受到打击、惩治的旧制度的既得利益者,却是“商君相秦十年,宗室贵戚多怨望者”,在《资治通鉴》中,司马光对商鞅变法的成功归于“诚信”,对其个人的不幸遭遇则归之于“失德”,是比较客观辩证的。诚然,如果政治家能够坚持以人为本的原则,循序渐进地推进社会变革,当会更为完美。然而,如果那些视变法为洪水猛兽的改革反对派,能够真正从国家的发展大局出发,不为固守成法而激烈反对改革,辅助新法大行天下,岂不更为理想。这是需要儒家保守派深刻反省的!
同为改革家的王安石,对商鞅改革变法推崇备至,他深情地写诗赞道:“自古驱民在信诚,一言为重百金轻。今人未可非商鞅,商鞅能令政必行。”商君和商君的变法,为秦始皇统一六国,创造出了良好的条件,利益天下,泽及后人,功在千秋,光耀中华。变法改革是暴风骤雨般的社会革命,流血牺牲在所难免,从促进国家统一社会进步的历史意义来看,商君虽死犹荣!当前,我们国家的改革,已经逐步进入了深水区,举国上下应该团结一致,在坚定地把握社会主义方向的基础上,坚持以人为本的指导方针,以商鞅、王安石等历史上的改革家为榜样,以大无畏的英雄气概,推动社会改革的继续深入开展,以图中华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