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故事

摘要：事实上，不管男女，每个人都有“偷”的欲望，只是囿于道德的禁锢罢了。而一旦“偷”不再受道德制约时，那么这种欲望就会迸发出来——这就是为什么现实中那么多男女偷情，而网上偷菜又那么火的原因。 一
　　 有些事，坏就坏在一张臭嘴上。
　　 在一次聚会上，酒后的张杰曾笑言，结了婚的男人都想出轨。从那以后，他的妻子晓梅常常怀疑他在外面有女人。无独有偶，我当年还在与牛小羊的新婚之夜，就向她老实承认，我有“想”出轨的念头，结果也是大事不妙……
　　 那是一个雪夜，窗外的白与室内的红形成鲜明的对比。由于这之前我们多次做了新婚之夜该做的一切，所以当真正的新婚之夜来临时，我们就像当今除夕看春晚，已经没有太强烈的兴趣了。
　　 那天晚上，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我和牛小羊有些疲惫地窝在洋溢着喜气的床被里，看一部又长又臭的电视连续剧，就像当初恋爱时，在她温柔的坚持下，我不得不吞下那一串串于我并不喜欢的臭豆腐一样。
　　 连续剧是讲述婚外情的。事实上，如今的小说和电视剧，几乎没有一部不出现婚外情。看得多了，男人不免想入非非，好像自己不来一段婚外情，心理和生理都不正常，至少觉得对不起这个时代似的。所以我敢说，当代男女频频出轨，纷纷享受美好新鲜的生活，文学和影视作品“功”不可没。
　　 电视打广告的间隙，小羊就问我：“你老实说，你将来会不会出轨？”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傻的问题，就好像顾客问商家“你这产品将来会不会出现质量问题”一样令人可笑。只不过，我原本就是个老实人，既然小羊让我老实回答，那么在酒精的作用下，我不得不老实加三级地回答：“既然火车都有出轨的时候，我怎么能保证将来不出轨呢。”
　　 小羊一听，当时就阴了脸，接着狠狠一脚，将我从床上踹下来：“滚！”
　　 直到我在寒冷中瑟缩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小羊又问：“还想不想出轨了？”我一听连忙回答：“我发誓不出轨了。不过……”说到这里，我偷瞥一眼她的脸色，只见她笑面如春，便又大着胆子实话实说，“要是遇上漂亮女人主动勾引，我可不敢保证不动心。你知道我的意志一向不够坚强。”
　　 又是半个小时，小羊再问：“将来有漂亮女人勾引你，还动不动心了？”
　　 “不动了，就是七仙女下凡，四大美女转世，我也不动心了。我要努力成为新时代的柳下惠。”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恨恨地想，我以后再跟你说实话，我就是猪。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方才的遭遇，让我明白，男人为什么喜欢说谎。听惯了甜言蜜语的女人们，根本不能接受残酷的真言。忠言逆耳啊。
　　 最后，当我浑身颤抖地爬上床，小羊一面十二分温柔地给我包上被子，一面棉里藏针、柔中带刚地敲打说：“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偷出轨的话，我立马红杏出墙！”
　　 “你敢！我要是发现你给我戴绿帽子的话，我就杀了你。”我气得甩掉被子，作势去掐她的脖子。
　　 “你放心，只要你不做初一，我决不做十五。”小羊似乎很享受我的激动，一面轻轻挡开我的手，一面格格地笑着，并顺势滚进我的怀里。
　　 这无疑激起我的兴奋，身体里就有了那方面的需求。可是当我把她压在身下时，她居然一边敷衍我，一边却偏着头继续看电视……
　　 我一时感觉无趣，遂翻身下马。
　　 “咦，你怎么啦？”小羊不解。
　　 “没劲！”我说。
　　 二
　　 谁能想到，自从小羊生了孩子后，苗条的身子开始疯狂膨胀——从前面看，像一只胖乎乎的熊猫，从后面看，像一只笨重的企鹅，看侧面，唉，不说也罢。没了自信的小羊，就像解体后的苏联，失去了与美国的对抗。此后，她不再说“你要是敢出轨，我就敢出墙”的狠话，唯一能做的就是对我进行严格监管。
　　 事实上，这的确起到了很好的效果，一次次把我的想入非非，扼杀在萌芽阶段……
　　 这么说罢，每每陪小羊上街，路遇美女时，我再不敢像从前一样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地死盯了看，只能偷偷瞅几眼，想回头看，还得假装系鞋带。上网聊天，她总在一旁窥视，一旦发现我跟某个女网友聊得火热，她立即一脸怒气，命令道：“再不许瞎聊，否则我砸了你的电脑。”
　　 好在小羊在附近的一家超市上班，早班晚班隔天轮着换。于是，每逢轮到她上晚班，在没有监督的情况下，我就像当今的贪官一样，毫无顾忌地与女网友打情骂俏起来。等聊完后，再删除聊天纪录，让小羊查无实据。
　　 自古多行不义必自毙。直到有一天，小羊因为肚子痛，就请假提前下班，结果被她抓个现行。当时，我正与一个热情似火的女网友聊到兴头上，突然感觉一个巨影猛扑过来，我想删除聊天记录已经来不及了。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我只能低头认罪。小羊则不依不饶，河东狮吼一声：“我限你三分钟之内，把所有的女网友给删了，否则，我不砸你的电脑就不姓牛。”
　　 都说名如其人，有时候吧，牛小羊温柔得像只羊，可一旦骨子里的牛脾气发作时，那也是很吓人的。
　　 我无奈地删了那些可爱的女网友，心里却愤愤地想，大不了以后再加，女网友是杀不绝的。小羊仿佛听懂了我的腹语，马上说：“光删还不行，以后不许上QQ聊天。”然后冲门外大吼一声，“小君，你进来！”
　　 一直在门外像个小老鼠一样偷听我们吵架的儿子，怯怯地推门进来。小羊命令道：“小君，妈妈交给你一个任务，从今天起，要是我不在家，就由你监督你爸爸，要是他再上网聊天，你就告诉我。”
　　 儿子怯生生地瞅了我一眼，垂下头，不敢应答。小羊则晓以利害，挑拨说：“你晓得啵，你爸爸上网是在跟别的女人聊天呢，要是哪一天，被别的女人勾走了，你就没有爸爸了。所以你一定要监督好爸爸。不要怕，有妈妈给你撑腰呢。”儿子一听，这才极不情愿地点点头。
　　 三
　　 这天周末，好长时间未聚的晓梅领着女儿婧婧来我们家玩——我和张杰是最好的朋友，晓梅则是小羊的中学同学，因此我们两家的关系非常亲密。我问张杰怎么没来，她不无抱怨地说，他一天到晚老是在外面应酬，哪有时间陪我们啊。
　　 婧婧比我儿子小君少两岁，两个孩子一见面，就粘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晓梅看了笑言：“说不定我们将来会成为儿女亲家呢。”小羊听了，脸上笑成一朵花：“有你这句话，我不用担心儿子讨不到老婆了。”我听了，却摇摇头说：“你们知道秦晋之好这个词的典故吧，可事实上，自从秦国和晋国联姻后，常常打仗。而在现实生活中，好些儿女亲家往往反目成仇。因此，我们两家最好不要联姻，否则到时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她们听了都笑。
　　 不过，我看得出来，晓梅今天登门造访，并不是专门带女儿来我们家玩的，她眉宇间淡淡的忧愁，让我感觉她一定有什么心事。
　　 果然，她踌躇了一会，有点难为情地问我：“王哥，我知道你跟张杰是最好的兄弟，我想你们兄弟之间一定没有什么秘密。那你老实告诉我，他在外面是不是真有女人了？”
　　 我吓了一跳，嘴上极力否定说：“怎么可能，他在外面肯定没有女人。”心里却在想，像大多数有钱的男人一样，这家伙没准在外面有女人了。只不过，他从来没有向我透露过这方面的信息。
　　 我的极力否认，让晓梅非常失望，她的眼泪当即就流下来了：“我晓得你们男人之间，会互相替对方保守秘密。可是你和嫂子一直是我们爱情的见证人，是看着我们怎样一步步走过来的。当年，为了他，我众叛亲离，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我都不敢跟家人说，因为我父母早就断言张杰这人靠不住，说我早晚要自作自受。如今，也只有你们两个，可以让我倾诉了，因为在我心里，你们一直是我最亲近的人。”听她这么一哭诉，小羊的眼泪也下来了，我也感动得一塌糊涂，当即诚恳地表示说：“我不敢保证他在外面没有女人，但我发誓真的不知道。这样吧，哪天我找他喝酒，待他喝醉了，他自然酒后吐真言。”
　　 听我这么一说，晓梅不再说什么，我当即又开导她说：“你也知道，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你也不能捕风捉影，老是疑心张杰在外面有女人，这不但搞得自己很累，而且也会让张杰很烦的。到最后，没准他一气之下，真的在外面找女人了。老实说，我们男人就像贪玩的孩子，不能一味迁就，但也不能管得太严。要是太迁就的话，我们就像脱缰的野马，早晚会惹事；要是管得太严的话，又会激起我们的逆反心理，效果会适得其反。当然，最重要的是，作为女人一定要自信，自信的女人自有迷人的魅力，会让男人不舍得离开。”
　　 我知道自己说的这一套理论，也不过冠冕堂皇、老生常谈，在现实面前，毫无用处。可我又不能不说。
　　 果然，晓梅听得连连点头，脸上却一片迷茫。作为一名知识女性，晓梅何尚不明白这些浅显的道理呢，可实际操作起来，谈何容易。真正花心的男人，即便娶一个仙女或者狐狸精，也还是不满足的。她们纵然能够变化出千姿百态、相貌迥异的美女，让男人每天品尝新鲜，但万变不离其宗，一个人（包括鬼神）的心性总是难以改变的。而花心的男人，不仅喜欢姿色各异的美女，而且追求心性不同的美女，这就让她们黔驴技穷，无可奈何。
　　 “回想当初，虽然他一无所有，但他每晚骑着自行车送我回家，一路上，我紧紧搂着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不时嗅着他身上男子汉的气息，感觉真的好幸福好甜蜜……那应该是我们最美好最浪漫的时光罢。如今我们什么都有了，我却感觉他的心离我越来越远了。”回忆往事，晓梅感慨不已。
　　 “不是张杰的心离你远了，而是夫妻两个生活久了，自然没有了往日的激情和浪漫。你问问小羊，我们也是一样的，我也是没钱，我要是有钱的话，她没准也怀疑我在外面有女人了。”我望着小羊笑。
　　 “你要是有钱的话，肯定在外面找女人。”小羊毫不知趣地回答。
　　 “你别乱说，像王哥这么老实的人，怎么会乱来。”晓梅像是吓了一跳，极力否定小羊的话。仿佛我成了当今男人们道德的底线，要是连我都不可信的话，那张杰在外面有女人该是深信不疑的。
　　 “你胡说什么！”我瞪着小羊，暗骂这女人真蠢。
　　 “张杰应该没有罢，否则他就是没良心。”小羊也省悟过来，忙替张杰辩白。或者准确地说，也是为了安慰晓梅。
　　 “良心，他要是有良心就好了。”晓梅叹息说。
　　 又聊了一会儿，我知道两个女人有私密话要说，就说我去准备饭菜，借故离开了。
　　 晓梅母女离开后，小羊则急不可待地告诉我说：“张杰八成在外面有女人了。刚才晓梅偷偷问我，我们多久做一次，我就告诉她，一个星期做一两次。然后我问她，她就吞吞吐吐告诉我，说他们一两个月做一次。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一两个月才做一次，这正常么？”
　　 “那不一定，你知道经商的压力有多大，人有压力，自然没那个兴趣了。你想想，那年厂里效益不好，说要裁员，我面临下岗的压力，结果那些日子，我晚上都不行了，你还记得不？”小羊听了，先是点头，继而恍然大悟地说：“那你的意思是，张杰外面没有女人？”
　　 “至少他没有跟我透露半点信息。”
　　 小羊一听，连说糟了，那我得打电话告诉晓梅，不然她一定坚信张杰在外面有女人了。
　　 我听了摇头苦笑，心想这叫什么事，为了朋友，连自己的隐私都曝光了。
　　
　　 四
　　 又到了小羊上晚班的夜晚。辅导完儿子的作业后，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而是心不在焉地拿了一本书在看。这么说罢，以前工作之余，我总是通过看书打发时光的，可自从有了电脑后，我已经好长时间没看书了。
　　 儿子一面收拾课本，一面偷偷瞧我脸色。好一会儿，他不无讨好地说：“爸爸，你去上网聊天吧，我不告诉妈妈好了。”
　　 我原本就有打算收买儿子的念头，但考虑到自己在儿子心目中的形象，觉得这样做不合适。如今他主动提出，当然再好不过。只是我有些好奇，就故意问：“为什么对爸爸这么好，却要欺骗妈妈？”
　　 儿子说：“我知道你不会被别的女人勾走的。”
　　 “为什么？”我不觉来了兴趣。
　　 “因为你长得不帅，又没有钱，别的女人不会看上你。”
　　 这臭小子！没想到自己在儿子眼里如此不堪。
　　 “谁说别的女人不会看上我，你妈妈不是女人么，当初她怎么会嫁给我？”
　　 “那是我妈妈年幼无知，被你骗了。”
　　 “是你妈妈告诉你的？”我哭笑不得，心里恼恨小羊，她怎么会跟孩子说这些。
　　 “她没说，我是从你们吵架听到的。”儿子说。
　　 我仔细一想，可不是么。小羊每次在外面受到刺激，回家都要数落我一番。比如某某丈夫经商发了大财，如今换了新房开上新车啦；某某丈夫事业有成出国考察，还带着老婆出去旅游啦；甚至某某丈夫在老婆生日那天，给她买了一条粗粗的项链啦等等。尤其，每每去一次张杰晓梅家，看了他们家装修豪华的大房子后，她心理会严重失落，回家后没完没了地抱怨我窝囊无能。偏偏我又是那种马瘦毛也短，体质不强自尊心极强的家伙，小羊一抱怨，我就忍不住回敬：“你嫌我没本事，现在离婚就好，我成全你就是。”
　　 “你这人真没良心，如今孩子都这么大了，我都胖得不能看了，离婚后还让我怎么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