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攻略

2001的冬天，月月在北京接到了红的电话，说她的婚姻走到了尽头，一个男孩归了男方。后来关于红的消息，月月也是从家人那里知道，知道她近些年很不顺利。
　　 月月回小城安家后，开始四处打听红的消息，当听到有人说在市里的一家洗脚城看到过她时，月月更坐不住了。
　　 月月与红是同窗姐妹，从小学到初中，俩人同桌又同学，红在月月的眼里哪都好，学习除外。她父亲是退伍的军医，虽说在农村，她家的经济条件算是好的，她漂亮，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孩，穿的花滴滴像个小公主。别的女孩很难与红相处，可能是羡慕嫉妒恨的缘故，但是，与月月一起，俩人却能快乐的相处。
　　 田野里春意融融，这是多年前月月与红最爱的季节。 那时她们的世界如此美丽，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麦苗绿如毯，油菜花如锦缎，红戴着一个绿色的贝雷帽，上面缀了一个五角星，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月月感觉自己就是麦苗，红就是油菜花。她们一路歌唱，月月一遍一遍地教唱，红一遍遍学唱，歌声惊破了草尖清的露珠。
　　 月月推开了红老家的院门，小瓦屋前站着红的母亲，那个方圆有名的美人如今被岁月无情的剥夺了容颜，背有些驼了，银发凌乱，脸上布满皱纹。月月与红的母亲寒暄着，忽然，一个三岁多的小女孩从门后探出了头，稚气的小脸，秀气可人，小嘴巴，小鼻子，大眼睛，黑亮的眸子忽闪着，头发稀疏而黄，看不到红小时候的样子，可见随了爹的特征。
　　 “来，叫大姨。”月月蹲下身，招呼着，从口袋里拿出点心。
　　 小姑娘羞怯着望着月月，俩人笑着对望了一会，她便没了生疏，笑着跑了出来。小姑娘吃着点心，站在了月月怀里。月月拿出一套娃娃秀时，小姑娘高兴地跳了起来，小脸洋溢出无比的幸福。
　　 临走时，月月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了红的母亲，她推车出院子时，小姑娘跑了过来，稚嫩的声音喊：“大姨，是我妈妈让你来看我的吗？”
　　 月月回过身，望着她渴望的眼神，回道：“是的，你妈妈说过一段时间就回来看你。”
　　 拿着红的电话号码，月月拨通了红的电话，她在一个酒店做财务主管，从此俩人又是姐妹一样。红夏天时回来了，见到月月后就扑倒在她怀里，把多年的不幸与委屈都倒给了月月。
　　 “都是你！你为什么不是男的，你要是男的娶了我，我能会吃这么多苦！”临近中年的红，浑身上下透着别样的风韵，看着她的样子，月月真恨自己这辈子不是男人。
　　 “俺家面粉厂倒闭了，我也离婚了，去了郑州打工，我是给人卖衣服时遇见他的，一听口音是咱老家人，怪亲切。也算是一见钟情吧我们就在一起了。那时我经济困难，他没少资助我，让我去学会计，帮我找了工作。”
　　 “他有家，对吧？”
　　 “嗯，他爱人是他大学时的同学，一个儿子六岁了， 他是一片区的所长，警察，大我九岁。”
　　 “ 你们在一起几年？”
　　 “五年。”
　　 “为什么分？”
　　 “我怀孕了，他让我打掉，我不愿意，他很生气。”
　　 “男人喜欢女人，但更在乎前途，他清醒的很，没有了前途哪里会有女人。”
　　 “我接受不了，每次都是晚上才敢过来，待不了多会就要走，逢年过节又不能见面，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
　　 “你们一开始选择时就注定了露水夫妻，你就是名副其实的小三，既然心甘情愿做了小三，还想守着这孽缘，你就该遵守小三的规则。”
　　 “可我想要个闺女。”
　　 “结果呢？”
　　 “结果他挨了批，降了职，他就请求去新疆了，孩子我抚养，临走给了我一笔钱。”
　　 “你怎么这么快又找，你也给自己些思考的时间，如果一次两次出错，怪自己年轻无知，再出问题就是你的问题！”
　　 “我也是没办法，周围人太多闲话，和他也是搭个帮，工资什么都是分开的，我一个月交600元生活费，啥也不管，他负责给我洗衣做饭。”
　　 “你找保姆呢？”
　　 冬天时，红打电话来，说她所在的酒店也已经投资经营房地产，新建了一批商品楼，内部高管购买2600一平米，但是，要一次性付一半的购房款16万，剩下的从工资里扣。红说筹了几万，还差十万，红问月月有钱不？要是没有她就不买了。月月想来想去，还是建议红买。
　　 “咱老家的房价都在2000以上了，郑州的房子升值的空间更大。再说，你总要给乐乐一个家，他是离婚了，可他所有家产均没有你的名。他大你那么多，万一走早了，人家儿子老婆都在，你们这样的被撵出来的多了，咱在那里又没啥人，谁给你做主！”
　　 第二年夏的一天，月月接到红的电话，让去火车站接她。那天特热，红的大包小包，让月月着实难为了一阵子，俩人回到月月的家。红洗完澡斜躺在月月的的床上，晃着脚丫子，手里举着一听核桃露，月月则厕所里忙活着洗衣服。
　　 “你看你，快四十的人了连个裤头胸罩都洗不干净，还得让我给你重洗。”
　　 “我不会洗，我没洗过，以前都是我妈洗，结婚后离婚，离婚后结婚，之后就住在单位，有洗衣机，甩干机，用不着我洗？”
　　 月月进了卧室，躺在了凉席上。
　　 “他老怀疑我，那次单位开会，急着要报表，他把我锁在了家里，我最后报了警。”
　　 月月望着身旁的红，她笑脸依旧明媚，长长的脖颈，丰满的胸部，微微鼓出的腹部，再往下是耻骨，微凸的，一个缓缓的山坡，下去是雪白的大腿，晃动着的脚丫子。
　　 月月望着红的样子，说不清的感觉，她像天使又像魔鬼，如果说每一个女人身体里都藏着一只狐狸，她身体里显然不止一条。看起来又像条白色蟒蛇，诱惑着人的眼睛却又使人恐惧。这还是那个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女孩？
　　 “说说吧！怎么又想着离婚。”
　　 “他老怀疑我，那次单位开会，急着要报表，他把我锁在了家里，我最后报了警。”
　　 “你说你吧！看着也不笨，怎么婚姻上老是出问题，头窝留个儿，二窝留个女，这三窝了还不消停，你能让你妈省点心不？能让我省点心不？”
　　 “你不知道他多敏感，天天贼一样，查我跟我。”
　　 “你以为找个岁数大的就好了，就你这狐狸精样子，他大你十几岁，不神经才怪呢！”
　　 红又哭了，诉说这老男人的种种恶行，听的月月又义愤填膺。
　　 在月月家待了两天后，红去了南方熟人办的一家工厂。
　　 没有两个月，红又给月月打电话，她从南方又回来了。
　　 “那里不好过，没有我在郑州上班好，他给我打电话了，要我回去，回去再商量。”
　　 “商量什么？”
　　 “生活费的事情，我准备把乐乐接去，去那里上幼儿园，我妈年龄大了，看不了。”
　　 “怎么商量的？”
　　 “我上班，负责孩子的花销，给他交生活费。”
　　 “我说你图啥呢？”
　　 “我不会洗衣服，不会做饭，乐乐也需要人照顾。”
　　 红回老家领来了女儿，来月月家住了几天，小姑娘每次吃饭时特开心，她说从未有吃过这么好的饭。月月知道红缺钱，什么钱也不让她花，临走给孩子买了一大堆好吃的。
　　 年底，红回来还月月的钱。
　　 “我是没钱，我要是有钱怎么也要往你卡上多打几百块钱。”
　　 “行了，谁让咱俩是一块堆长大的呢！感谢那些年你的笔记本，铅笔头，要不我拿什么写字。你离婚时给我打电话时，那年我刚生罢闺女，俩孩子叽叽哇哇，弟弟妹妹又一大群，我是没能力，不然我定会让你去我那里。”
　　 “给，这是我第一次结婚时的大衣，我看你身材适合，马海毛的，那时买就600多呢，你别嫌弃啊！我可是谁都没舍得给。”
　　 月月平静的笑容里掠过一丝小小的不易察觉的不悦，随即散去。
　　 “看！漂亮吧！我买了真丝睡衣，咱俩一人一件。”
　　 俩人洗澡时，月月怎么也觉得自己的睡衣和红的不一样，她的手感那么柔和丝滑，而自己身上的明明有刺啦的触感。再说十几年前自己穿过真丝上衣，围过真丝围巾，真丝啥样自己还是知道的。
　　 月月心里很不是滋味，说不清是什么，看着红可爱的笑脸，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红走后，月月从自己QQ好友里删了红的名字。
　　 两年前，月月母亲生病在郑州住院时，她拨通了红的电话。“我在郑大一附院肾病科，我妈住院了，带的钱不宽裕，你先给我拿5000块钱过来。还有，给我买条秋裤，再买两包好点的卫生巾。”
　　 红来了，开着丰田轿车，身着裘皮大衣。
　　 “我家都没回，这是我从财务上申请的，不够再说。”红的神态看起来很真诚。
　　 晚上，红领着女儿又来了，拎着礼品，小姑娘看见月月很亲热，还记得月月给她买的娃娃。
　　 “你以后多用点心照顾孩子，别老是外面跑了，女孩大了。”
　　 “你不知道我多忙，今天又请支行长吃饭了，为单位申请贷款。”
　　 “乐乐，你好吗？”月月抚摸着小姑娘的头发。
　　 “我不好！没谁陪我，他俩都不好！俺爸老吵我，俺妈老不再见，一回来就说累，要回房间休息。俺爸去给她按摩，一按摩就俩小时还多，我想大姨家的哥哥姐姐。”
　　 红的脸变了色，瞪着女儿，小姑娘一点也不惧怕，与她妈对望着。
　　 月月一直没用那5000块钱，她只是想证明一件事情，装了几天后她又还给了红。回来后，月月与红再没有任何联系。
　　 2015年夏的一个晚上，红打来电话，告诉她也在玩股票，让月月帮着看一下她的股票如何。
　　 “你现在有多少钱在股票里？”
　　 “一百多万。”
　　 “你哪里来这么多钱？”
　　 “人家借我的。”
　　 “赚了多少？”
　　 “有五六十万吧。”
　　 “出来，明天就赶紧出来，赚到钱不出来等着跌呀！”
　　 没有一个星期，股灾来袭，千古跌停，哀鸿遍野。
　　 这天中午，月月正躺在床上午休，接到了红的电话。
　　 “老家冷吗？我在南方可暖和了！”
　　 “你跑南方干什么去？”
　　 “旅游！我在泡温泉，这里还有痒痒鱼池，小鱼给挠痒痒，舒服极了！”
　　 放下电话，月月无精打采地歪在床头，迷迷糊糊又睡去了。她也到了一家知名的大酒店，那里有提供晚餐的绅士，有幽暗的雅座对她叹息，有人准备送她围巾，手镯，香水，还有硕大的钻石，只要她开口就有想要的幸福。只是月月什么都不想要，转身离去。
　　 她又来到一家舞厅，人浪高高卷起，舞曲使她陶醉又使她忧伤 。上去吧！你这个善良的女人，你这个一生守候家庭的善良女人，你这个愚蠢的女人，你这个顽固不化的女人！如果你上去，你也将是那粼粼金光下的美人鱼。
　　 只是月月发现舞台开始倾斜，她迅速地逃离此处。
　　 她也来到一处温泉边，看着水里叽叽哇哇乱叫的女人，原来这就是痒痒鱼池。月月也慢慢地下到温泉里，小鱼儿围了过来，在她的指头上轻轻地点着，传递那麻酥酥的快感。月月闭上眼睛，让心飞翔，轻飘飘，软绵绵，随意自在，无思无想，超然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