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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孕患者何晓渡

作者: 日照望乡 时间: 2015-12-09 阅读: 102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那天周六。中午,我上门诊替班。  乡镇医院本来不忙,周六这天正好淅淅沥沥洒点小雨,患者比平常更少。闲着,脚气痒痒更厉害。反正也没人来,我就脱掉鞋和袜子,抠

摘要:一个借助女性性别特色往上爬的女性,淌过男人河,却最终发现自己是个假的。始终过着一种假孕的日子。 那天周六。中午,我上门诊替班。
   乡镇医院本来不忙,周六这天正好淅淅沥沥洒点小雨,患者比平常更少。闲着,脚气痒痒更厉害。反正也没人来,我就脱掉鞋和袜子,抠脚趾止痒。我是湿脚气,一抠,就有一层表皮抠下来,然后是血隐隐的皮下组织。这时候有点疼,盖过了痒,我觉得舒服多了。我抠完脚趾,习惯性地放到鼻子上闻闻,有一种煮过的黄豆发酵的味道。老公最害怕看到我这个动作,他说:“吃你包的饺子很反胃,总有一股臭脚丫子味。”说归说,包了饺子他照样吃得肚子溜圆溜圆。
   我的手还没放下来,何晓渡推门进来了。她一进来就对着我没头没脑地说:“想不通,想不通。”我问她有什么想不通的,她就说:“你说国家怎么净坑人?政策一变动,过去那些超生游击队就要变成民族英雄!还有天理吗?”
   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何晓渡说:“老何,老何,在那里吹嘘他三个女儿,一个儿子。说幸亏当初打了打游击,才保存下这么一群有生力量,成为国家的主力军。呸!刚被开的时候喝药上吊的不知是谁!”
   老何原先是镇企业办主任。妻子是水泥厂职工。效益不好,在家待着伺候老人孩子,后来觉得农村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还可以分地批生二胎,就干脆来了个非转农。
   老何父亲早逝,他母亲一直没改嫁,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就是一心盼个孙子。在妻子批生二胎生了女儿后,老太太就硬逼着生三胎。生三胎就是和国家的政策对着干。老太太说:“国家,国家!国家知道你是谁!等三个女孩长大出嫁走了,国家能蹲家里守着你!我不逼你,你看着办。你得叫我死了有脸面去见你那早死的爷!”老何见不得老娘着急上火,就和妻子商量。妻子说那就再躲一个。谁想巧了,那年出了非典,到处设关设卡,那年妇女进站也不很正规,又托了关系。老何的妻子没用东躲西藏,在家里就生了第三个女儿。看看不是没有空子可钻,老何的妻子又生了第四胎,是个儿子。一家皆大欢喜。孰料乐极生悲,就在老何官运亨通就要提一提的时候,超生的把柄被人紧紧攥住。
   党委计生委一群人涌到老何家拿了个现行。许多事暗箱操作行,一旦曝光,谁也不敢再包。他不但没能大步迈,还被一竿子撸到底,也跟着妻子儿女非转农。老何当时想不开,就一阵上吊一阵喝药的,后来还到大庄精神卫生医院泡过温泉治疗过。再后来,就在镇上开了一个养生鹅饭庄,生意居然出奇地兴隆。
   我说你这样义愤填膺干什么?再说这些话也不是一个领导人物应该说的。她就说我相信嫂子,才口无遮拦地和嫂子说。嫂子不卖人,这些年还咂摸不透啊?她说调到了县计生委。
   今天报道。偏个路,也算故地重游,顺便找故交拉呱拉呱。她仍健谈,只是表情更加夸张。
   老公和老何还有何晓渡原先是同事。老何和何晓渡还是是同村。何晓渡论辈分应该叫老何爷爷,两人早出了五服。老何的娘看上了何晓渡,觉得她长得好,又能干,又和儿子在一起上班,知根知底蛮好,当初一心要撮合两人。可惜那个时候何晓渡有野心,根本看不上无官无权的老何。她和庄部长挂上了钩。庄部长的老伴得病死了,庄部长当时已经面临退休,儿子也有了对象,可是何晓渡义无反顾地嫁给了庄部长。庄部长有一个儿子,她领养了弟弟家一个女孩,一儿一女虽都非亲生,可都是现成的归在她的名下,根本不用十月怀胎,不分白天黑夜地辛勤哺育就能得到呼娘喊妈的待遇。
   她顺利地击败诸多竞争对手,做了女镇长。这年庄部长光荣退休。
   庄部长却没有福气老牛啃嫩草。结婚一年,老夫少妻嘁嘁喳喳,摔筷子打碗。后来小庄从部队退伍回来结婚,要在党委院里的家属院设新房,何晓渡死活不同意。庄部长急火攻心,半身不遂了。何晓渡觉得陪着这样的半个死人熬日子太亏了,就赶快抽身,和庄部长离了婚。那年何晓渡刚刚三十一岁。独自带着自己的养女瑶瑶生活。
   何晓渡离婚后,一段时间很沮丧。后来一见面就给我下达指示,让我必须给她解决个人问题。死老婆的,离婚的,有孩子的,没孩子的,都行。但是最好别太色。
   老公说千万不要惹这个人,很缠人。我不信。后来她天天往我家跑。有时我上夜班也往家里跑,把老公紧张地得了失眠症。吃了很多谷维素和安定,都治不好他的过敏性哆嗦。后来我为了老公的健康大计,就发动关系替何晓渡张罗。好容易给寻到一个离了婚的三十八岁的中医,那人长得干头净脸的,说话斯斯文文,带着女儿生活。何晓渡一听说就上了心。那人却不感冒:“活人妻,不娶!”这话太噎人了,我没敢照实回复,编了个很蹩脚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何晓渡很久不到我家来了。老公渐渐平复了过敏性紧张情绪。原来何晓渡又去缠住了老何,老何比老公大胆,大概老何的妻子太贤惠,也不在镇上住。所以有点暧昧便宜他该占就占。
   一时间沸沸扬扬传着双何的风流韵事。气得书记拍着桌子叫嚷:“这是党的一级政府,不是卖春的地方!党的干部不注意自己的形象,自己的裤腰带都勒不住!连这点自控力都没有,连普通群众都不如。”老何害怕了,连忙撇清,说都是何晓渡剃头挑子一头热。好事者添油加醋把老何的话传给何晓渡,把何晓渡气得当场筛了糠抖起来。她得了面瘫,一直到医院针灸。有时过来坐坐,不忙的时候和我聊一阵。说老何如何如何下作,说我老公才是真正的男人。夸得我心里有些吃醋。
   那个一脸正气拍案而起的书记,一直扬言拿掉何晓渡的管帽。何晓渡惴惴不安害怕这一天到来。这一天没有到来,那书记却因为贪污受贿,情节严重被检察院起诉,后被法院判判刑。镇上调来了郝书记郝天亮。
   郝天亮的妻子因病去世。他的儿子正上高中。郝书记一到任,就去拜访本镇的全国人大代表毛三妮。毛三妮是何晓渡的三奶奶,郝书记让何晓渡陪同前去,郝书记亲自驾车,没让司机跟随。
   鸣蝉在树上死了死了地喊热。
   郝书记的吉普车在狭窄的环乡路上行驶。一直流浪狗突然横穿路过,郝书记的吓了一跳,急速行驶的情况下打了一把方向盘,结果车子就往东一扭,冲向了桥头,把桥一个正在守着瓜摊打盹的瓜农送上了西去的路。
   何晓渡又抖起来。左腮上的肉又开始突突跳。郝书记倒是一下子镇静下来。他说:“今天不宜出行,出行出了事故。你别慌,咱慢慢想办法。”
   我就问何晓渡左脸上的肉跳过后有没有歪倒耳根去?何晓渡说没有。发现左腮要倾斜,就使劲扳着左腮不松手,这才让左腮没变形。说着她还哈哈哈地笑。
   其实,毛三妮早上五点就咽了气,无疾而终,享年七十八岁。郝书记听说有一种规矩,书记到任都是要拜访全国人大代表。全国人大代表直通中央,尊敬是必须的。郝书记没见到真佛,毛三妮已成了神仙。
   郝书记主动报了警。在树阴凉等处理事故的车来。
   郝天亮太狡猾,他早想好了对策。何晓渡说。何晓渡大彻大悟的时候,郝天亮也早追随了毛三妮。
   郝书记说他和何晓渡下乡想去拜访全国人大代表毛三妮。何晓渡刚拿到驾照,看看路上没人,想开一把试一试。新手上路,没有数,就出了大事。
   必须这样说。何晓渡讲,郝天亮是饮了酒的。那天接风宴,六个人喝了五斤白酒。副书记直接喝得胃吐了血。酒量干系到官位,喝死也是死得其所。
   等事情处理完毕,郝书记和何晓渡结了婚。书记镇长官职相当,郝书记三十五岁,和何晓渡年龄也相仿。郝书记的儿子也不反对爸爸找对象,还在爸爸的新婚宴席上无限深情地说:“爸爸找到何姨,找到了下半辈子的幸福。作为儿子除了祝福还是祝福。”那时的婚礼现场一片喝彩声。
   何晓渡又一儿一女做了儿女双全的母亲。
   郝书记与何晓渡的复合家庭,看来是儿女双全。但是何晓渡一直希望自己能和郝天亮生一个真正属于他们两的孩子。那样他们的爱情结晶才能把这个家庭粘合的无缝隙。于是就备孕。
   何晓渡说,郝天亮不愿意再生。他妻子去世前对他说:“你找个人过日子,生了孩子,不要委屈了咱们的儿子。”一个那样懂事的儿子,可不能让他受屈。何晓渡神情黯淡,“我想生,可是每次行动,郝天亮的保护措施都让我难以如愿。”
   后来人家就说郝天亮和何晓渡有厮打的情节。郝天亮说,我娶个摆设啊,何晓渡就说条件不成熟等等。私底下传的,真实不真实不可考。
   郝天亮的人缘好的很。他过去任职的地方一干人过来看望“老领导”。就在老何的养生鹅饭庄坐坐。推杯送盏,同僚情长,一个个喝高了。钻桌子地的,吼唱“大河向东流”的,喝着喝着就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大口闷才显得情真。郝天亮实在是个忠厚的的人,弟兄们大老远跑来,说什么也要舍命陪君子,来者不拒,喝喝喝。后来郝天亮喝酒后没下酒桌,死了。
   喝酒死了书记。先是一个副县长和一个考察的副部长受了连累。后来就说是私人宴请,因病去世。非干酒醉。但是何晓渡要和那跑来找事的九个人打官司,上边压着,旁边说着,还是私了。那九个比吃了屎还难受的混官场者,一人拿出八千元钱才息了讼事。
   郝天亮找了何晓渡没幸福。何晓渡哭得死去活来。郝天亮的儿子到外地上学去了,瑶瑶也被弟弟接回去居住。何晓渡成了光杆司令。
   半年后改选,她又上了管理区做了一个普通的包点人员。那时的何晓渡人生冷到结冰了。
   罢罢罢,一个女人说什么也得嫁个人成个家庭。她就和中学的尹老师结了婚。
   尹老师和妻子离了婚。据尹老师说,再不离婚就会搭上命。他妻子是个售货员,很搅,天天描眉画黛,和人家的男人频繁约会。尹老师碍于自己的女儿小,不和妻子计较,妻子竟然变本加厉,竟然发展到夜不归宿。后来干脆辞掉售货员的工作,到吹塑厂给一个土鳖财主当了外室。尹老师说,我不演血溅鸳鸯楼。三条腿的蛤蟆没有,两条腿的女人满眼是。他发誓找个各方面超过妻子一百倍的,结果身边就有一个既美且贵的何晓渡,两人同在一个乡镇,本来就认识,后来经人一撮合,金花银花也罢,葫芦南瓜也罢,都是割断前事给历史,两人团结往后看的。
   何晓渡和尹老师结婚后,一门心思想生个孩子。可是尹老师已经有一个女儿,何晓渡又名下还有一个女儿,怎么也不符合生育政策。
   不当一回母亲说什么也不完美。何晓渡告诉我,一定要和尹老师生一个儿子。有人说,瑶瑶本来是过继的弟弟的,再给他,然后不久可以生了吗?
   两个女儿也行,不生了。何晓渡很幸福地说起尹老师的通情达理。尹老师说,生多了小孩负担重。现在镇上到处都在开发楼房,攒钱买楼住吧。再生孩子,后半生就得撘给孩子。
   何晓渡的肚子却突突跳。她到一个诊所让一个中医把了脉,中医说她已经坐了胎,十有八九是个儿子。何晓渡大喜过望,跑到医院做了彩超。医生告知:她的子宫里有鹌鹑蛋大小两个子宫肌瘤。
   你说我信哪个?何晓渡两眼巴巴,很无辜而又相当困惑。她有条不紊地诉说病情。
   何晓渡却觉得自己的肚子里像是有一条鱼在游动。自己仔细盯着自己的肚子,有时还能鼓突出个长条,也能鼓起个瓢。她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她面色红润,肚子下还有一条黑蚕豆一样的条纹。要是用肉眼诊断,也应该下个早孕的遗嘱。
   可惜我是个半瓶子醋的内科医生。
   何晓渡说,你说我信谁的?我信中医呢,还是信妇幼保健院?我说你谁也别信了,自己会去买个早早孕试纸或者测试棒测测了事。
   何晓渡言听计从。她打来电话说,用测试纸测了,一连测了两遍,都是一道红杠。我让她再用晨尿测一次。她打来点话带着哭腔说,用晨尿测试也是一道杠。我就说她没有怀孕。
   好久好久何晓渡没有来了。有一次,他特地托尹老师让我去她家一趟,我本来不想去,我婆婆躺倒了,轮到我老公回家值班,恰好我休班,我老公说带孩子去一次蒙山,那是个天然氧吧嘛,让孩子呼吸呼吸空气,换换脑子。我替老公回家伺候婆婆。顺道去看一眼何晓渡。
   何晓渡躺在床上,说是扭腰了小产了。一个红色塑料桶里,扔了几块带血的卫生纸。那血有点鸡毛的味道。
   好久没有见到何晓渡。后来听说她调到一个偏远的乡镇做了副书记。遇到尹老师,尹老师说他和何晓渡离婚了。我问是什么时候的的事,他说,年前。
   尹老师告诉我,说何晓渡是个标准的骗子。我问为什么这样说?他说:“她根本没有子宫。她的肚子里有两个鸡腰子似的东西,那是个没有长成的男根。”
   原来何晓渡经历的所有男人,都没有真正拥有过何晓渡非同寻常的女儿身。
   有女性生殖器外观,有男性生殖器内容。何晓渡的备孕史和流产史都是怎样出台的呢?
   那天看着何晓渡撑开伞走进雨里,目送她走得好远好远。后来才想起一件事,后悔没有问一问她当年带鸡毛味的出血是怎么一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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