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 ——小镇时光

摘要：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以孤独为友，随影子作伴，在梦里忧伤 一、烟、尘
　　 远处，山脚下，在那咖啡色高大厂房掩住的地方，一股浓浓的烟尘拔地而起。或许是因为这压抑的天气，烟尘显然没有那种冲天的气势，只是斜斜地挂在半空。可以想象，此刻的天是那么的低，一路朝东的烟尘，只能憋屈地浮在小镇的上方，随着时间慢慢地淡去，消逝。
　　 男子低下头，喃喃地说出声来：或许那边有厂房失火了吧。随之，他扭了扭身子，如一根绷紧了的弹簧，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不紧不慢地套上衣裤，摇着脑袋朝洗浴间走去。
　　 洗漱完了，男子坐到床边，从烟盒里抖出一支泰山，咔嗤一下点起火，深深地吸了一口。在他的脸上，没有那种很陶醉，很享受的表情。他微微地皱着眉头，脸上一如既往的死寂。对他而言，他是不怎么喜欢烟味的，甚至有些厌恶，抽烟算不上是一种享受吧！只是，他却很喜欢那种它留在嘴里的苦涩与辛辣。
　　 或许我该去吃饭了，男子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也许，他都不曾注意到，这习惯是从何时开始的，一个人的时候，他总会把自己的想法小声地说出来。有时候，他总是在想，自己是不是疯了：自己唱歌给自己听，自己跟自己说话解闷，自己和自己发信息聊天，有时候对着电脑傻笑一整天，有时候看着无聊的小说，没理由地流眼泪，趴在台球桌上久久挥不出杆，扶在书页上久久换不过码……
　　 男子踏着飘飘然的步子，飞快的穿过村舍。路边，吃饱了饭的男人女人，老头小儿，一坨一坨地拥在一处，或是严肃的，或是调皮的，总之，各式各样的神情。男子想，他们中或许有人在讨论那奇怪的烟尘吧……不过，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小镇上，饭堂里，每一张小桌上，都三三两两地歪伏着埋头苦战的家伙。男子托起一个菜盘，随意地捡了几盆肉，付了帐，急急忙忙地朝着一张刚收拾过的，角落里的桌子走过去。
　　 也许我可以吃得下的，男子看着那几份油腻腻的肉菜，感觉先前的饥饿没来由地消失了。最可怕的是，那种非常想吃肉的感觉也没有了。
　　 胡乱地扒了几口，男子抬起头，茫然地望向饭堂的各个角落。在他的左前方，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的女子，正愉快地和两个同伴交流着什么，她的筷子只是偶尔形式般地动一动。男子记得那个女子，因为男子去过几次她上班的那个超市。在他的右手前方，一个壮实的小伙子捧着一杯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人吃饭的姿态。男子后方，坐着一对小情侣，他们静静地舞动筷子，只是偶尔小声地说几句什么……这时，一对年轻的夫妇，牵着一个又蹦又跳的小男孩，从门口走了进来，女子吃力地把小男孩往身边拉了拉，走到一张空下来的小桌前坐了下来……几个年轻人勾肩搭背地调笑着，从男子不远处的过道走上二楼去了……
　　 实在是见鬼，男子看着几乎没吃多少的菜，没来由地生起了自己的气。他抽出一张算不上好的纸巾抹了抹嘴，抬起水狠狠地灌了一口，然后逃似地冲出了饭堂。
　　 天开始稀稀疏疏地洒下些小雨点，路上的行人开始忙乱起来。男子依然跺着轻飘飘的步子，摇晃在小镇的街道上。不远处，那股烟尘依旧是黑沉沉的。
　　 换个口味吧，男子在烟酒铺的门前停下脚步，老板，拿包双喜！
　　 马路旁，小河边，洗衣服的女人，依旧不慌不忙地捶打着那五颜六色的布陀。男子慢慢地放缓了脚步，轻轻地摇起头，这点儿小雨，值得如此慌张么？
　　 晶莹剔透小水珠，一颗一颗地落在柔软的花瓣上，看上去有种惹人爱怜的感觉。新绿的柳条，灵活地随风舞摆着，低飞的燕子不见了踪迹……
　　
　　 二、小镇一角
　　 简单地收拾过所谓的午饭，男子跺着轻飘飘、慢悠悠的步子，朝小镇的边缘走去。
　　 今天，可以算得上是万里无云了吧，男子这么想着。大概是由于工业污染的缘故，天空没有记忆里的那样蓝，薄薄地蒙着一层灰，这却丝毫阻挡不了温柔明媚的日光。路边，一树一树淡绿的叶子，在微微的春风里抖动着，斑驳的阳光，在男子的脚边跳起了舞。新生的柳条，尚触不到冰凉的河水，一只小鸟浅浅地点在水面，平静的河面荡起细细的波纹……
　　 只是，这该死的机器声……男子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脚步。也许，他是清醒的，只要处于小镇，无论藏到何处，都逃不过它的纠缠。
　　 十字路口，他选了一条较之破败的马路。那条路上，几乎没有车辆。路边的林埔里，开满了他说不上名的花。白色细小，一拽拽地插在繁茂碧绿的枝叶间，散发淡淡的浓郁香气。真好，男子不可思议地兴奋起来。是的，最近我越来越无法控制它了，算了，随它疯吧。男子探过头，把鼻尖轻轻的碰到花团上……
　　 转一个弯，前面是一块宽敞的菜田。一条用白青色碎石铺成的路，朝着河梗蜿蜒向前，新载的树苗，骄傲地展示着活力。一辆白色的小车停放在路边，一对父子慢悠悠地擦洗着光亮的车窗。渔夫大叔，姑且就这样称呼他吧，虽然他只是个业余的，男子这样想着。渔夫大叔熟练地抖了下竿，鱼钩远远地抛在河中。园蒲里，豌豆，蚕豆，土豆，原细隐隐开着白色的花，各种蔬菜在肥沃的土地上发疯般的绿着，偶尔荒芜的田里野花星点。人们大多稀疏地猫在绿色中忙活，近处的老头儿，仔细地锄着新翻的泥土。一只灰色的小鸟，唱着歌从花丛里伸出脑袋，一下子窜到树阴里去了。
　　 河的对面，是一排排整齐的大棚。里面都会种些什么呢，男子低下头认真的思索着，良久以后，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也许，在思索其间，他的思绪不知道飘过了多少地方。抬起头，河边那两个给小树施肥的汉子，依旧不紧不慢地挥动着锄头。
　　 风大了，男子拨了拨眉前乱颤的头发。阳光斜斜的照在身上，男子觉得说不出的惬意。平静的河面，闪动着粼粼波光。浮动的水藻下，灰白细长的小鱼钻来钻去。两个少年手提网兜，仔细地注视着水下。洗衣服的女人，依旧很愉快地舞动着手臂……
　　
　　 三、梦
　　 有一天，我突然发现
　　 窗台上的花枯萎了
　　 坐在窗前的女孩不见了
　　 我的世界似乎少了些什么
　　 于是，我开始寻找
　　 同时，也渐渐忽略了身边的风景
　　 时间，好像留在了那消失的季节
　　 天一直阴沉，花儿不再开
　　 周围的笑脸变得模糊不清
　　 熟悉的街道
　　 再也没有了你娇俏的身影
　　 女孩，
　　 我想再问一句
　　 如果有那么一天
　　 我终于能陪着你去西藏
　　 是否，你还愿意
　　 或许，那时的你
　　 只想懒懒地躺在爱的臂弯
　　 而我们，依然只是陌生的熟悉着
　　 在我的梦里
　　 蓝天，白云，湖泊，雪山，草地，牛马
　　 野花星点，牧歌婉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