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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落的沙枣花

作者: 关山琴韵 时间: 2015-12-05 阅读: 98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曼丽和魏敏是同班同学,也许是家庭环境不同,两人一直形同路人。  15岁那年,正是批林批孔、学工学农、张铁生交白卷、黄帅日记的非常时期,西北高原上凛

摘要:讲述一段过往,一对恋人感天动地的情感故事。 一
   曼丽和魏敏是同班同学,也许是家庭环境不同,两人一直形同路人。
   15岁那年,正是批林批孔、学工学农、张铁生交白卷、黄帅日记的非常时期,西北高原上凛烈的西风也没有阻挡住这股寒流。于是,学生们经常撂下书本,下乡学农,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记得某天曼丽和魏敏被同时派到生产队学农。那天,天气特别闷热,熟透的麦穗在灼热的阳光下散发出金灿灿的光芒,曼丽和魏敏及几名同学被按排到一个生产队割麦子。那天曼丽穿一条白色的直筒裤,抖抖的很凉爽。不一会儿,突然魏明走到她跟前轻轻地说:“请你跟我来。”曼丽不解地问:“啥事?”魏明啥也不说,只是把曼丽叫到一个公路边说:“走,到我姐姐家去一下,她家离这里不远。”曼丽茫然地说:“现在正忙呢,干嘛要去你姐姐家呀?”魏明无语,只是表现的很严肃,曼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便机械的坐上了他的自行车。到了姐姐家,魏明把姐姐拉到另外一个屋子里不知嘀咕了些啥。不一会儿,姐姐出来叫曼丽去她卧室,进去后他的姐姐拿出了一条崭新的裤子说:“你的裤子脏了,快换下来大姐给你洗洗。”曼丽惊讶道:“哪里脏了?我怎么不知道啊?”魏明姐姐说:“你换下就知道了。”当曼丽换下裤子一看,啊!白色的裤子上一大片殷红的血,特别刺眼。这下,她一下明白了。曼丽既尴尬又感动,如果不是他的心细,不知情的她该要丢多大的人啊!她心存感激,从那天开始,她开始注意他了。虽然他衣着朴素,但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高鼻梁配上那张国字型的脸显的很英俊。不知不觉,两人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他的语文学的好,写的作文老师经常在班上当范文念。有一天,他写了一首小诗夹在一个笔记本上一并送给她,只见上面的字体苍劲有力,言语却温柔到了极致。从诗歌的意境里,她似乎懂得了什么。正直豆蔻年华的她从那时起,便对魏敏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见了他心儿砰砰直跳,更不敢正视他,不见他吧又好像很失落……从那时起,回家的路上多了一双影子,常常歇息在一颗沙枣树下,聆听清风下的私语,沐浴春的和风,成了曼丽和魏明不变的习惯。
   一晃到了高二,也就是1984年元旦,虽然是隆冬,但由于父亲的工作调动温暖着曼丽一家,全家也要随着父亲迁徒定居河北。离开的那天,天空飘着雪花,她站在熙熙攘攘的火车站,和前来送行的朋友、同学、老师拥抱话别,可就是不见他的影子,曼丽用焦急的目光搜索着,心却像一个孤独的小鸟无处歇息。她多么希望看到他的影子,可惜,汽笛响了,还是没有看到他。她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失落和惆怅,一步三回头上了车,透过车窗玻璃,她眼眸中出现了晶莹的泪珠,这滴泪不知是对于故土的留恋,还是……曼丽说不清楚。她怅然的望着这给了她生命的热土,也许这是最后一次遥望它了。突然,她看到了月台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向她招手。火车启动了,魏明挥舞着帽子大声地喊着:“曼丽,曼丽!好好学习,快乐生活……”此时,魏明的头发在寒风里飞扬着,这一刻,她的眼泪如决堤的江一泻而下,他明显的看到他也在流泪,他们就这样隔窗而望,泪眼涟涟。火车渐渐远去,苍凉的背景中,魏明的影子越来越模糊了。
   二
   到了陌生的河北,他们鸿雁不断,传递着思念,在魏明的来信里面总是加上一叶家乡的沙枣花,那是他的思念,他的牵挂,它勾起了曼丽许多美好的往事。一晃两年,高考已迫在眉睫,他们互相鼓励着、勉励着。终于到了高考的日子。虽然他们天各一方,却共同走向了人生的考场。结果,他们双双金榜题名。魏明考上了某警官学院,曼丽也考上了一所师范院校。四年大学,彼此的感情得到了升华,虽然他们不能像其它情侣那样手牵手,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但也在彼此滚烫的文字里,感受着那份灼热的爱,规划各自的未来。四年大学毕业,魏明如愿以偿,被安排在了白银市公安局,她也被分配到了廊坊的一所中学任教。有了工作,自然而然,提亲说媒的踏破了门槛,妈妈也着急的为女儿张罗对象。每听到这里,曼丽美丽的脸庞总是出现羞涩的一笑说:“妈妈!不着急,我还小。”妈妈急了说:“曼丽,你还小啊!和你一样大的,孩子都快上幼儿园了。二十四五的人了,得赶快成个家,我和你爸爸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这时候曼丽总是和妈妈开玩笑说:“妈妈,你不想要我了吗?我可不想离开你呀。”曼丽撒娇地说。妈妈说:“你总不能陪我们两个老骨头一辈子吧!”就在她内心充满甜蜜的幻想时,突然没有了魏明的来信,半个月、一个月,半年过去,丝毫没有他的音讯。她发了十几份信都石沉大海,他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曼丽的脑子乱成了一团麻,各种猜测接撞而来,扰的她茶不思、饭不想,夜夜失眠。他病了吗?还是发生了其它变故,曼丽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他的影子,多少次夜里被噩梦惊出了一身冷汗。期间,她有过多少猜测,一定是魏明另有新欢,把她彻底忘了!失望至极,心冰冷的到了极点,她懊悔自己太多情,看错了人,误把假意当真情,感觉男人的爱如此浅薄,浅薄的不留一点痕迹……曼丽由爱生恨,慢慢的魏明的影子越来越模糊。这期间,妈妈跑前忙后为她介绍对象,张罗她的婚事。心如死灰的曼丽,也就破罐子破摔,糊里糊涂和一个机关的公务员结了婚,虽然没有恋爱的过程,没有花前月下的甜蜜,但先结婚后恋爱的日子也甜蜜了一把。在爱人的呵护中她受伤的心也渐渐的抚平,她深深的爱上了老公,日子过的甜甜蜜蜜。一年以后,他们爱情的结晶出生,粉嘟嘟的儿子出生了,就这样在繁忙,紧张、甜蜜的日子里,一晃到了儿子上初中。
   三
   有一天,她上完课准备回家,突然门房的老头交给她一封信,她拿起信一看地址,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便急急忙忙打开信一看,一串串沙枣花飘落而下,干枯的花瓣依然鲜艳,那熟悉的字体又神奇般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曼丽你好!
   失去联系十几年了,今天才从同学那里打听到了你的地址,真的感觉有一种重生的感觉。
   曼丽,知道吗?当我打听到你的地址,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幸福吗?我简直是喜心若狂,激动的几个晚上都不能入眠,你的影子无数次在我的梦里回旋、拉长、消失,醒来枕边总是留下泪痕斑斑。
   曼丽,也不知这封信你能看到吗?但还是想在这一方素纸上留下我对你深深的思念和牵挂。曼丽,我只想问一句话,十几年前,为什么要突然离开我?知道吗,我曾今给你写了无数封信,都渺无音讯,你知道我有多苦,有多痛吗?没有你的消息,我生不如死。我本想去找你,可是都被父母劝住了,他们说:“你们离那么远,而且咱家在农村,条件不好,那女孩肯定变心了,你还是找一个本分老实的女人过日子吧!”就在他内心沮丧、万念俱灰的时候,家里给我一手操办了婚姻,和一个相貌平平、文化不高,没有一点感情基础的女孩结了婚了,现在女儿都上初中了。
   曼丽,你过得好吗?你幸福吗?现在和你终于有了联系,我平静的心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花。我没有忘记你,你就是我心中的那串沙枣花。我没有任何祈求,更不想破坏你的家庭,我只想看到你隽秀的字体,哪怕一句平淡的问候,我的心就足以、安然。请满足我好吗?
   曼丽,送你一首小诗,它是我这十几年来情感的宣泄,是我灵魂的呐喊:
   风起时
   飞舞的秋叶
   书写
   飘零的心事
   在渐冷的空气中
   曾经的青翠虽已枯黄
   却夺目的绚烂
   也许今生无缘牵手
   但我仍旧
   静静地想你
   把你做成日子中的书签
   在每一段读过没读过的日子中
   用你阻隔过去的哀伤
   引领未来的阳光。
   祝曾经的爱人,永远幸福!
   爱你的魏明
   曼丽看到曾近熟悉的笔迹,平静的心又一次被打破,内心一阵阵酸楚,仿佛被一把利剑刺的她遍体鳞伤,鲜血直流。她仰望天空,凄然的高喊,上苍啊!请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流着泪往娘家跑去。她脸色苍白,恍恍惚惚的回到家,把妈妈吓了一跳问:“曼丽,你怎么了?和建民吵架了吗?”她摇摇头拿出了信,母亲接过去一看,面部抽蓄了一下,继而平静地说:“曼丽,假如说妈妈以前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这一切都是为你好。你知道吗?你和他的事妈妈早都知道,也通过朋友侧面了解了他家的情况。妈妈不希望你嫁到甘肃,更不希望你嫁到一个贫寒的家庭。所以,我便通过邮局的朋友,扣押了你们之间的来往信件,斩断了你们之间的一切往来,请原谅妈妈的自私。”说完,妈妈从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他俩的信件,厚厚的一沓。曼丽凄然的望着妈妈的脸,仿佛不认识似得,她不相信,她心目中一向温柔、善良的妈妈,怎么能干出如此低下的事儿。她惊愕的望着妈妈,突然像一头发疯的小狮子大吼一声:“妈妈,你太过分了!”继而破门而出,一声重重的关门声落在身后,她跑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任凭泪肆意的流淌,轻轻打开尘封了十几年的信,每一个字,每一片沙枣花如一把火焰,燃烧着曼丽悲凉的心……
   四
   就这样,曼丽和魏明又开始鸿雁传情。每当夜深人静时,老公在外应酬,曼丽便拿出魏明写给她的信,慢慢读、细细品,每一句都是那么甘甜,那么缠绵,那么荡人心扉。虽然旧情不能复原,但通过他的信曼丽了解到了他灵魂深处的孤独、迷茫和无奈。魏明给他寄了一张照片,只见身穿警服的他显的成熟、高大,英武。她轻轻的吻着照片,仿佛她的唇边还残存着他的气息,就这样想着、念着、盼着,想象着有朝一日,他们见面的情景……
   一日,突然办公室说有电话让她去接。她接过电话时,只听见对方说让她赶快来兰州,越快越好。她问是哪位?对方说是魏明的朋友,一种不祥的预感如电流般传遍曼丽的全身。毫不犹豫地向学校请了假,回家安排好儿子后,当晚坐上了廊坊去白银的火车。坐在火车上的曼丽,心里有无数个疑问和猜测,侵扰的她不能入眠,广播里正播着郑源的歌曲《原来有你》,听得她如痴如醉,泪流满面。经过一天两夜的长途跋涉,于第三天凌晨到达白银,出了车站,远远的看见一个人手里拿着牌子,写着曼丽。她径直走向他,他也明显感觉到疾步而来的漂亮女士就是自己要接的人。他赶忙伸手接过了曼丽的行李,曼丽急切的说:“请问您是?”他说:“您好!我是魏明的朋友,叫李陈刚,你就叫我陈刚吧!”她说:“魏明他怎么了?他生病了吗?”陈刚不言语,也不看她,面无表情把他的行李放到轿车上,打开前门说:“请上车吧!”坐上车,一声汽笛,汽车便行驰在高楼林立的大街小巷。此时的曼丽再也无心欣赏这座曾经养育过她的城市,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空落落,颤兢兢……不知穿越了多少条街,车终于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陈刚早给他安排好了住宿说:“请你先上去洗把脸,歇息一下,我带你去吃饭”于是,曼丽独自上了房间。
   梳洗完毕,焕然一新的曼丽更加妩媚动人。曼丽随着他来到了一个雅静的饭馆,两人点好了菜。曼丽说:“魏明怎么还不来?”陈刚说:“你累了一天了,等吃完饭了再说吧!”两菜一汤很快上来,俩人默默无语的吃着,其实是咸、是淡俩人都没有品尝到,而是各想各的心思。吃完饭,陈刚带她到了单位宿舍,神情凝重的拿出一样东西交给他说:“这是他留下的,还有他走时的东西,一定要让我转交你。”此时,空气凝结,窒息感压得曼丽喘不过气来,一种不祥的感觉让她的心颤栗。曼丽紧张的打开手绢,赫然一个沾满血迹的信封出现在她的面前,还有片沾满了血迹的沙枣花,是那样的刺眼。她一阵眩晕,这不是我寄给他的信吗?陈刚忙扶她坐下。心情沉重地说:“魏明在执行任务驾车回来的途中,由于疲劳驾车,车在转弯时,发生了交通事故,等120把他送到医院时,他已经奄奄一息,昏迷中他附着我的耳边断断续续地说要见你,并示意我从他的内衣口袋取出了这封你寄给他的信。我们马上就给你打电话,可惜他伤的太重了,还是没有等到你的出现,于昨天离世。”曼丽听着,如天打五雷轰、又如万箭穿心,提着的心一下跌倒了万丈深崖。凄然地喃喃到:“不可能、不可能,你在骗我,我们还没有见面呢,他怎么就这样走了,他告诉我,等我放暑假了一块游秦皇岛呢,怎么不等我就走了……”陈刚望着曼丽苍白痛苦的脸,同情地说:“你们的故事我早都知道,请你节哀顺便吧!”曼丽什么时候离开陈刚的宿舍、怎么进的酒店,她一点都不知道,只是感觉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轻飘飘,昏沉沉、心痛的无处安放。望着刺眼的天花板,泪花迷蒙了她的眼帘,如一滴滴血滴在了她的心里……十几年了,她日思夜想的人,竟然这样绝情的方式离她而去。多少个夜晚,她冥思苦想着见面的方式,见面的喜悦,浪漫的情景。但是,命运却和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哦!不是玩笑,而是残酷的现实!她怎么也想不通,他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没有预感,没有梦境,没有片语,就这样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从此,一堆黄土,阴阳两界,生死两茫茫……。心灰意冷的曼丽流着泪梗咽自语:“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吟着吟着,曼丽趴在床上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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