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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黎明到来

作者: 刘鹏鹏 时间: 2015-12-07 阅读: 120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第一章流星的陨落  漆黑的夜洒满漆黑的天空,天空下面笼罩着漆黑的大地,一阵风划过,听到树叶婆娑和枯枝断裂的声音,时而不知从何处传来几声狗叫,只有声音

摘要:写自己生活的地方
   第一章流星的陨落
   漆黑的夜洒满漆黑的天空,天空下面笼罩着漆黑的大地,一阵风划过,听到树叶婆娑和枯枝断裂的声音,时而不知从何处传来几声狗叫,只有声音没有光的刺激,让人惊讶的是,何有才家的灯光一直亮到天明,何有才逝世了。
   何有才的逝世让树木流泪,让黄土地默哀,炉子里的火伴着第二天的到来越烧越旺,火苗不时舔着锅底,灵堂上一个大大的“奠”在白纸黒字下让人不忍也有点不敢直视。风渐渐地吃紧了许多,好像要吹走这个大大的“奠”一样,灵堂的桌子上摆满了供品,琳琅满目,花花绿绿。灵堂的背后,何有才静静地躺着,一张白纸在脸上轻轻地浮着,不为外面的风所感动。旁边妻儿老小都成了泪人,下房里何有才的母亲从这个煞人的消息飞到耳朵后昏厥过去,现在醒了过来,眼睛明晃晃地看着房顶,眼角的泪痕清晰可见,只是此刻没有流,枕头却是湿热的,摸上去感觉有点烤火的感觉。透过屋顶可以看到眨眼的星星,不时可以听到土掉下来的声音,房屋好像会瞬间坍塌下来,事实也是这样,何家的精神之屋塌了。
   第二章10月1号
   10月1日,对于每个中国人是不能忘记的一天,也是无法入眠的一天,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一个剥削的旧的时代过去了,一个充满阳光的时代到来了,毛主席的像挂满了祖国的每一个角落。对于黄土地上何家屲村四十有二的何二狗来说,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了,他唯一的愿望今天实现了——何有才出生了,何二狗好像刚得到糖的孩子一样,一口气跑完了何家屲村临近的所有村子,试图将这个消息让世界上所有的人知道。
   何有才静静地依偎在何二狗的怀里,不哭不闹,俨然一副大人的模样,卢桃花睡着还没醒来。黄土地的九月是最忙的季节,昨天卢桃花还在地里和何二狗挖洋芋,一个挖,一个装,完全好像不是孕妇一样。其实在黄土地上,生孩子好像是那么的简单,没有刻意做检查,一个接生婆就可以搞定所有。劳动了一天,晚上的时候卢桃花很早就睡了,但刚过凌晨,卢桃花感觉肚子痛,也没有感觉要生了。掐着指头算了一下好像才八个月多几天,但事实还是告诉她要生了,痛再也忍不住了,她一脚踹醒熟睡的何二狗,何二狗在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擦了一根洋火点燃黄土地人们用的灯盏,屋里瞬间亮了许多,当看到卢桃花一手捂着肚子,不停地痛叫着,浆泡已经破裂,叫接生婆已经没有了可能。何二狗地下不停地走过来走过去,家里仅有的二两棉花,他不停用最拙劣的词语安抚着妻子,一声接一声地惨叫刺痛何二狗。何家屲,黄土地的心脏,没有别的只希望时间能够快点让何有才出来,时间却像顽皮的小童跟他开玩笑似的,从凌晨到黎明才随着婴儿的一阵哭泣而结束一段悲壮的战争史。何有才无疑是赢了这场战争,何二狗不停地用已经不能再用的二两棉花擦着何有才血淋淋的身体,卢桃花用微弱的眼神看了一眼刚出生的儿子,但嘴角还是无法掩饰的微笑里沉沉地睡着了。何二狗就这么不停的一会照顾妻子,一会看着儿子,儿子明显的比村长家张建国前不久出生的儿子张有权弱小了许多,但又好像处处在展示出大人的味道,这让何二狗有些琢磨不透。
   人生最难过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卢桃花此刻还是如同四十年前的那晚一样,静静地看着死神割断她的房梁,四十年前,她昏迷在儿子出生之时,四十年后,她昏迷在儿子的离开之日,这很多好像冥冥之中注定了一切,但她却在反抗着这一切。
   对于那个时代的人来说,能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消息,未必会强于何二狗有了自己的孙子的消息让人兴奋,听到何二狗有儿子的消息,全村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开始躁动起来,唧唧喳喳,更是多了几分狂躁和不安,事实也是如此,何有才让这个地方记住了他,也让他记住了这个地方。
   第三章奇缘
   奇缘也叫做孽缘一点不假,何二狗与卢桃花的结合可谓是天设一对,地造一双,无缘不往。
   那天天空下着小雪,天空阴得好像掉下来似的,何家屲的大门禁闭着,比平时多了许多丝丝的寒气,让人感觉有种置于冰窖的感觉,就像此刻何有才逝世一样肃穆庄严。在这样的天地间,卢桃花的母亲带着卢桃花行乞讨在何二狗家的门前,对于何家屲的人来说,都知道临村的卢家屲卢桃花家是要着吃。
   说起卢家屲的卢桃花家的变故,卢家屲的人没有不愿意提的,但都有很明显的惋惜之情。卢家的祖辈可以说是卢家屲临近五村的人中之龙了,是他们的骄傲。1864年,左宗堂奉命督办新疆军务,收复新疆失地,黄土高原一时间成为军队的后背,黄土地的人民扶老携幼迎接清朝大军的到来,期盼国家早日收复实地,凯旋而归,沿途招兵可谓是历代打仗理所当然的。这样卢家屲卢桃花的太爷卢勇山就加入了这支收复失地,还我河山的队伍。在和敌人的屡次交战中,卢勇山屡建奇功,为收复新疆建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因此卢家屲出现“一荣俱荣”的局面。但世事无常,1911年的辛亥革命结束了清王朝的统治,建立了中华民国,卢勇山成为守旧派被全家打入死牢,不知所终,只有最小的卢桃花和母亲在卢家屲人的隐瞒下免造横祸,但最后还是流浪街头,靠行乞度日。
   何家的大门依旧关着,没有要开的意思,但卢桃花母女每次乞讨的时候,凡是经过何二狗家总是可以乞讨到一点,这也是她们在冰天雪地来的原因了。她伸出的手收回又伸出,好多次都这样,母亲看在眼里,还是用自己布满老茧的手扣响了何家的大门。今年何二狗二十一岁,卢桃花十岁,卢桃花紧紧地看着何家大门咯吱中缓缓打开,有一种高门气派。
   何家作为黄土高原一个没落的财主家,但也比其他人家富裕了许多,最重要的是在黄土高原上,再也找不到心肠和何家老爷子何耀祖这样好的人,十里八乡的人以能给何家当苦力而光荣。
   门开了,从里面走出的不是别人,正是何耀祖。何耀祖看了一眼管家,管家明显愣了一下,何耀祖也知道家里现在的情况,共产党搞土地革命,有很多田地已经被共产党分给农民耕种了,家里地少口多,只是还没有到捉襟见肘的地步。何耀祖说道:“进来吧,你下去给他们准备些饭菜。”没等管家回答,自己就进去了,卢桃花搀扶着母亲也跟了进去,管家关上陈旧的门按吩咐准备去了,只是头摇了不知几回。
   到了客厅,何耀祖并没有坐主位,而是坐在了偏位,和卢桃花母子相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最后还是何耀祖打破了沉默:“你女儿今年多大了?”
   母亲迷茫地看了眼何耀祖,并没有看出什么,何耀祖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好像想心事似的。
   “十岁。”卢桃花低着头说。
   “我有一个儿子,今年二十一,我想让你的女儿做我家童养媳,你看咋样?”虽然是一副商量的语气,但多少在这种场合有点命令的味道。
   “谢谢你,谢谢你不嫌弃我女儿。”母亲泪眼婆娑的已经感动的不知所以了。
   “妈,不行,不行,我要照顾你。”卢桃花哭的已经成了一个泪人,已经没有十岁孩子应有的天真。
   “桃花,以后要好好照顾你的公公,听他的话,我你就别管了,你能成人,娘也就放心了。”母女俩一把鼻泣一把泪的让人心里真不是滋味,何耀祖还是那样一副淡然又有心事的模样,很快饭来了,打断了他们。
   何耀祖示意管家把饭放到他们母子那边,管家放到那边就下去了,何耀祖说:“快吃饭吧,我会把你们都留下的。”
   母女愣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你看我我看你。何耀祖说:“你们吃完一会去换个衣服。”说着转身离开了,其实人都是有尊严的,王侯将相也好,还是乞丐也罢,他们都有自己的尊严,何耀祖的离开就是为了给他们尊严。
   就这样卢桃花成了何家的童养媳,刚开始认何二狗做自己的哥哥。兵荒马乱的年代,土改运动还是没有因为何耀祖的善良而放弃对何家仅有土地的重新分。,第二年,何耀祖作为地主也在批斗中郁闷而死,何家也淹没在了历史的洪流中。
   二十三岁的何二狗背着自己的妹妹卢桃花逃出了何家,从此踏上了一条浪迹天涯的路。
   第四章逃难
   1927年到1949年作为中国近代以来最复杂,最混乱的一段历史时期,阶级矛盾与民族矛盾都达到了历史前所以未有的高度,工人不能工作,农民不能安心种地,对于黄土地上的农民来说,稍微幸运一点,但上苍还是没有在这人神共怒的时代眷恋自己的子民。
   从二月中旬就阴雨连绵不断,黄土地浸泡在雨的海洋,遇到百年不遇的涝灾,农民不能播种庄稼,房屋坍塌,民不聊生。何家屲村人也开始寻找生存的地方,举村搬迁,何二狗和卢桃花自然而然就成了这支队伍中的一员。
   扶老携幼,拖儿带女,车子,牛羊,鸡狗,男的,女的,老的,小的一步一趋,谁也不知道他们将去那里,他们的出路又在那里。黄土高原这么广大,此刻却难以留下落难的他们。
   年富力强的何二狗,张建国很明显成了全村人眼中的希望,只有他们可以引导他们走过这段黑暗的夜。事实证明他们也是对的,何二狗和张建国两人没有辜负全村人的希望。
   雨还在不停地下,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好几天大家已经没有吃饭了,有很多人饿晕,生病。何二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晚上人们都睡在雨中,睡得很安然,嘴角露着淡淡的笑,好像幻想着什么。
   何二狗一夜没睡,时而看看乌黑天空,时而看看支离破碎的大地,茫然一片让他不知道怎么办。跟来的牛羊也已经皮包骨头了,一走一晃,何二狗心里开始琢磨起来,要不要把羊杀了让大家吃顿饱饭?但这种想法很快被他自己压了下去,牛羊可是农民活下去的希望啊!何二狗脸上阴云依旧没有散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队伍人数越来越少,哀号声此起彼伏,听了不觉让人心寒。何二狗放下柔弱的妹妹,说:“如果他不回来的话,你就让人们不停地朝前方走去,那里将没有涝灾。”看着何二狗离开的背影,他们一阵愕然,只有卢桃花知道,他去给大家找吃的去了。
   雨依旧在下,不知什么时候,县里的领导接到何家屲村民逃难的消息,县委领导办公室里,县委书记马汉山背着身看着外面的大雨,心里一阵心痛。他不能下令让何家屲的村民回去等死,他也何曾能不下令违背中央的意思。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一道亮光透了进来打断了马汉山的思考,惯性的转过身子,看到的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一个身上滴着雨却散发着男人气概的青年。他不知道这是谁,他也没必要去先开口说话。来人却说:“我叫何家屲村的何二狗,是何耀祖的孙子,我来是为何家屲村民求一点粮食。”
   “你知不知道我真要派人去抓他们,让他们回到何家屲村。”
   何二狗明显吃了一惊,不由哆嗦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马汉山拿出一根金丝猴烟慢慢地点燃,吸了几口接着说:“你作为地主的后代,我放过你已经是看在你爷爷何耀祖积德的份上了,这次你就回去让何家屲村民回去,我会救济他们的。”
   何二狗眼泪在眼中不停地打转,回去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让他死他没有怨言,让何家屲人,卢桃花死,他的心是不甘的。他扑通跪了下来,几乎哀求道:“何家屲的人已经连饿带冻死了很多了,你救救他们吧。”
   马汉山此刻的心其实比谁都难过,只是那个位置让他不得不去做,这可能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是何家屲临村田家湾村人,其实他也姓田,只是在后来回民运动中被迫转教改姓马,这是他个人的耻辱,也是田家湾村五百多口人共同的耻辱,所以马汉山很多年没有再回到田家湾村。人也许随着年龄的增大会对往事的追忆更加强烈,马汉山更是如此。那年,宁夏回民暴乱,其实这也是兵荒马乱的年代的一种微足不到的暴动了,然对于紧临宁夏的田家湾的所有村民来说,这是一个比日本鬼子还惨绝人道的屠戮,对中华民族来说,作为主体的汉民族是文明程度最高的,然在暴力面前短时间来显得弱小了许多。马家队伍踏破埠子,血流成河,马汉山就是那次埠子中幸存的一个,他也是他爷爷田文章用自己的身躯换活的。那年马汉上八岁,埠子破的时候,田文章知道死路只有一条,只是让他惋惜的是他要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孙子死在乱刀之下,他的心痛苦到了几乎发狂。看着向孙子扑来的狰狞的敌人,他没有丝毫的退缩,最后他用自己的口活活地咬死了敌人,他知道他已经不能活着离开。八岁的马汉山冷静的看着这一切,最后爷爷将自己放到两个死去敌人的身体之下,告诉他别动以后也是最后一次他看着活着的爷爷。敌人走了,全村的人都死在了埠子之中,已经分不清土和血的颜色。马汉山从敌人底下爬出来的时候敌人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他看着烽烟滚滚的战场,没有眼泪,他坚定的眼神透露着丝丝的杀气。也许时代造就英雄,马汉山一个人埋葬了自己的爷爷,那一刻,他明白报仇血恨,自己必须强大。后来他到了何家屲,那时的何耀祖收留了他。最后回民运动气势越来越猛,很快殃及到了何家屲,何耀祖身先士卒,拉起了三百多人的队伍抵抗回民,结果还是未能阻止回民的屠戮,只是回民这次施行比田家湾比较仁义的方式,强制汉民转教,信奉伊斯兰教。后来随着回民暴动的结束,这里的汉民开始重建宗庙,回复汉族人民的生活方式,只有马汉山没有改变,在他心里有一种无法掩饰的想法,那就是杀回宁夏。随着时间的推移,民族矛盾的加深,马汉山参加了共产党,国仇渐渐削弱了他心中的家恨,最后他被分配到县委工作,一工作就是几十年过去了,从科员到县委书记,这中间经历了多少事情谁都不知道,只有马汉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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