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自己的方式爱你

摘要：她看着走坐在一起的叔叔和婶婶，想起叔叔的说的话，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一直爱你。她的心里很温暖，很熨贴。从未有过的感觉涌向她的心头。未来的她也会遇上一个，用自己的方式爱自己的男人，那个男人，就在远方等着她呢。 这是一个平凡的故事，发生在平凡人的身上。
　　 故事的开始是在上世纪九十年的初期，那是一个烈日炎炎的夏天。庄稼人锄完第三遍花生，夏玉米正在拔节长高，地里没有什么重要活路了。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开始歇伏了。每天早早地去地里干点活，太阳热辣辣的时候就回家，找一个有阴凉的地方，聊天说话。到该做饭的时候女人们回家简单做点吃的，然后午休，到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天气不那么热了，他们才又去地里干点活。每天吃着菜园子里新鲜的蔬菜，看着庄稼旺盛的生长，他们心里感到特别高兴。
　　 他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平淡而自然。没有大起大落，也没有太多的烦心事。谁家生孩子了，谁家老人过世了，谁家娶媳妇了，谁家孩子考上大学了，甚至谁家的牛生了小牛，都能让他们议论好几天。
　　 这天他们都没去地里干活，天气热是一个原因，最大的一个原因是他们村的程强今天结婚。他们要去看热闹，一般农村人结婚都是冬天，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结婚，还真不多。地里的活也不多，他们给自己放假去村西头的程强家看热闹，也有去帮忙的。村子西边的程强今年三十岁了，跟他一样大的小伙子孩子都五六岁了。
　　 程强家今天办喜事，把家里家外都打扫的干干净净，院子里，大门外都搭上了喜蓬。帮忙做事的，看新娘子的人挤满了院子，屋子里也挤满了人。邻居家大姑娘小媳妇儿，都在屋里跟新娘子逗乐。新娘子端端正正地坐在炕头上，低着头不说话。新郎程强在外边招呼着来的客人，抽空走到屋里看看坐在那里的新娘。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上衣，蓝色的裤子，胸前戴着一朵红花。小伙子高高的个子，身体健壮，鼻直口方，鼻梁上架着一副茶色眼镜，看不出眼睛长得什么样。从外形看，小伙子是个不错的人，不知怎么的，耽搁到现在才结婚。来看新娘子的人络绎不绝，新郎跟她们热情地打着招呼，邻居们跟他开着玩笑，有的说：
　　 “程强这回好了，有人给你哥俩做饭了，再不用自己围着锅台转了。”
　　 有的说：
　　 “程强这小子有福气，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
　　 程强笑眯眯地不说话，自己都觉得像是在做梦。他趁人不多的时候，走到屋里看看新娘，看见新娘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是真的娶媳妇了。看着坐在那里的新娘俊俏的面庞，心里喜滋滋的，抽空跟新娘说上几句话，冷不丁的亲上一口。看着又有人来了，才走出去。
　　 程强家前面父母家的老房子里，请来的大师傅正跟几个程强本家的女人在忙活着做菜。大师傅只管主厨，那几个女人摘菜洗菜，忙得不亦乐乎。长条桌上摆满了半成品菜。正是夏天，菜都是自己家种的，芸豆、茄子、黄瓜、土豆、西红柿......应有尽有。鸡是自己家养的，猪也是自家养的，都是早上现杀的，天气热，杀的早了怕放坏了。鱼是邻居鱼塘里养的也是早上才去打捞上来的。在农村，特别是刚走进九十年代，办喜事，鸡鸭鱼肉齐全，就已经是很不错了。小孩子跑进跑出，在那里吸溜着鼻子，馋着好吃的，大师傅趁人不备，拿一小块熟肉塞在小孩子的嘴里，帮忙干活的女人看见了，呵斥几声，赶他们出去玩，出去一会又回来了。
　　 快到晌午了，准备开席了。院子里的喜棚下面摆上了桌子、凳子、椅子，大人孩子闹闹嚷嚷的坐在那里等着喝喜酒，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程强看新房里没人了，就走进去跟新娘子说话，新娘子害羞地看了他一眼问到：
　　 “冉冉呢？怎么一直没看见她啊？”
　　 新郎皱了皱眉头说：
　　 “她跟刚子在一起呢，我让刚子哄着她玩呢，你放心吧，饿不着她，也渴不着她。”
　　 看着新娘子有点不开心，程强走到她身边轻轻把她揽在怀里说：
　　 “秀梅，今天咱俩结婚，你高兴点，别想别的，冉冉是你的闺女，也是我的闺女，我还能让她受委屈？”
　　 新娘子李秀梅这才露出笑容说：
　　 “我怕那孩子认生，跟刚子在一块会闹。”
　　 “不会，他俩玩的好着呢，你踏踏实实地做你的新媳妇，一会咱家里的长辈要来这屋里陪着你吃饭，你可不能不高兴，让我难堪。”
　　 李秀梅低下头柔声说：
　　 “不会的，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程强，用手托起李秀梅的下巴说：
　　 “那你给我笑一个。”
　　 李秀梅展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程强忍不住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李秀梅羞红了脸说：
　　 “你快出去吧，有人来了。”
　　 程强听着像是有人走进了屋子，他迎了出去。
　　 来的都是程强的长辈，他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有本家的婶子大妈。七八个人一起走进屋子，一下就把屋地占满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话。看新娘子，看程强买的新家具，彩色电视机，这还是他们村第一台彩色电视机呢。李秀梅听着她们说话，请她们吃糖，她们毫不客气地坐到了炕上，嘴里吃着糖，等着上菜喝酒。李秀梅坐在那里心神不宁，她不停地朝窗外看，她想看看自己的女儿在哪里，一个上午没见她了，不知她在干什么，程刚跟她在一起，她不会哭吗？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她能习惯跟一个不认识的人在一起吗？正当中午，烈日当头，树上的蝉在拼命地叫，听着让人心烦。
　　 李秀梅心里牵挂着的女儿，这时候正在村子对面的小山坡上跟程刚在一起玩的很开心。程刚哄着她玩，逗着她乐。他从心里喜欢这个乖巧的小女孩，看着她开心地笑，他心里也觉得快乐，他也很久没这么开心了。这个叫冉冉的小女孩，特别懂事。她乖乖的跟着程刚，瞪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看着他，问他：
　　 “叔叔，我妈妈去哪里了？她不要我了吗？”
　　 程刚蹲在她的身边看着她说：
　　 “怎么会呢，冉冉这么可爱，妈妈怎么能不要你了呢？”
　　 一边说一边朝着山坡下看，哥哥的新房就在山坡下的马路边上，从山坡上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院子里的情况，他看见村里人进来出去，有帮忙干活的，也有看新媳妇的。自己在哥哥前边的家里也是聚满了人，他现在不能带着冉冉回去，哥哥交代得很明白，等客人都走了才能带冉冉回去。
　　 程刚知道自己的哥哥不喜欢这个小女孩。他不明白这么乖巧可爱的一个小女孩，这么招人疼，招人爱，哥哥怎么能不喜欢她呢？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怎么也弄不明白。他知道自己的哥哥能成个家不容易，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不能让他心里不痛快。这么多年了，他早就摸透了哥哥的脾气，哥哥是说一不二的，也是这么多年的磨练，这么年的困苦，才让哥哥变得有点不可理喻。他想起了从前的哥哥，那么懂事，那么孝顺，凡事都让着他，像个父亲一样宠着他。只从那年他打石头，把一只眼睛让石头碴子崩坏了，他的脾气也就一年比一年坏。
　　 程刚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蹦跳玩耍的小女孩，想了自己的小时候。哥哥今年三十岁，他今年十六岁，俩人相差十四岁。他出生的时候，哥哥就十五岁了，妈妈在世的时候常说没想到快四十岁了又有了一个儿子，刚开始的时候妈妈不想要，爸爸想要，他说，已经来了，说什么也得留着。就这样生下了他。哥哥见了他这个小不点的弟弟特别喜欢，每天放学回家都要逗着他玩一会，再去做别的。爸爸也特别喜爱他这个老儿子，每天干活回来，再累也要抱抱他，亲亲他，说看见他，一身的劳累都不见了。这样快乐的日子过了三年。在他三周岁生日刚过，爸爸得急病去世了。都没来得及送到医院，就去世了。家里一下子塌了天，妈妈哭的死去活来，十七岁的哥哥已经长得人高马大，看见妈妈这么伤心，就说：
　　 “妈，你别太难过了，爸爸去了，还有我呢，我长大了，能撑起咱这个家，不会让你跟弟弟吃苦的。”
　　 妈妈听了大儿子的话，擦干了眼泪说：
　　 “强子啊，咱这个家今后全靠你了，你要多出力了。“
　　 哥哥哽咽着说：
　　 “妈，你放心，我会好好干活，让你享福的。”
　　 没了父亲，哥哥程强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他没白天没黑夜地跟着生产队里的人干活，年纪不大学得了一手好庄稼活。队里的老人都夸奖他，说他是个好庄稼人。在农村，人们看重的是庄稼活，能干一手好庄稼活，人们就对他另眼相看。哥哥在村里也是上敬老下爱小，对谁的客客气气的。村里人都觉得这小伙子不错说他是个好小伙，不张扬，十八九岁的时候就有人给他介绍对象。哥哥没答应，他想把日子过得更好一点。想盖起新房在说娶媳妇的事，娶媳妇没有像样的房子怎么行。家里就四间土坯房，再娶个媳妇，以后生了孩子，哪够住啊。盖起新房子，再结婚也不晚。
　　 哥哥二十岁那年，程刚六岁了，他已经能帮着妈妈干点力所能及的活了。就在这年包产到户了，家里分了田地。哥哥高兴坏了，他说，这回可能大干一场了。把浑身的力气都使出来，起早天黑地忙活着，地里的庄稼长得比谁家的都好。年底的时候，收获是前所未有地好。交了公粮，留下自己家里吃的粮食，还卖了不少余粮。哥哥跟妈妈商量，第二年的春天盖新房。妈妈说：
　　 “强子，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娘俩算来算去，钱不太够，哥哥说：
　　 “妈，这不要紧，我冬天去山里打石头，石头不用买，能省下点钱，实在不行，跟亲戚借点。”
　　 妈妈听了说：
　　 “打石头太累了。”
　　 哥哥说：
　　 “妈，你别担心，比我岁数大的人都能去打石头，我年轻怕什么。”
　　 哥哥说到做到，真的在冬天跟着村里的人去山里打石头。每天早上早早起来，晚上天黑透了才回来，一个冬天打够了自己盖房的石头，还给别人家打。为了多挣点钱，给人家打一车石头，还得给人家送回家。一车石头才几块钱，哥哥干得很起劲。他说：这样盖新房的时候就不用借钱了。妈妈心疼哥哥，每天都要给哥哥做点好吃的。早上是几个煮鸡蛋，中午哥哥不回家，妈妈给他做肉包子，让他带着在山里吃，晚上常常包饺子给哥哥吃。哥哥常常偷偷把煮鸡蛋塞到他的被窝里，悄悄跟他说：
　　 “刚子，这鸡蛋你吃吧，哥哥不爱吃。”
　　 小小的他不懂哥哥是舍不得吃，他以为哥哥真的不喜欢吃，就在被窝里吃了，妈妈看见了，就会骂他小馋猫。说哥哥是舍不得吃，让给他吃的，哥哥干那么重的活，不吃点好吃的会累垮身体的。他听了，再也不要哥哥给的鸡蛋，每次哥哥都要生气的把鸡蛋吃掉。冬天快过去的时候，哥哥除了打够自己盖房的石头，还挣了几百块钱。哥哥高兴，妈妈也高兴。
　　 那天早上哥哥跟妈妈说：“妈，今天再干一天我就不干了，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我们今年好好过个年。”
　　 妈妈也高兴地说：
　　 “嗯，不干了，你回来，咱们去赶集，帮我把年货置办了。”
　　 哥哥高高兴兴地走了。
　　 那天中午邻居大叔急急火火地来了，跟妈妈说：
　　 “嫂子，快去镇上医院吧，强子打石头让石头碴子崩了眼睛了。”
　　 妈妈一听吓坏了，腿一个劲地打哆嗦，都不会走路了，邻居大叔拉着她急急忙忙地走了。晚上妈妈回来了，她不停地哭，嘴里说着，这日子可咋过呀。六岁的程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妈妈，也跟着哭。妈妈看他也哭了，就把他搂在怀里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刚子啊，你哥哥的一只眼睛瞎了，都是为了咱这个家，他才这样了，还没娶媳妇呢，这回谁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啊。”
　　 程刚听妈妈这么说，心里也很难过，他知道失去一只眼睛的哥哥更难过，哥哥长得不错，尤其是一双眼睛，眉毛浓黑，眼睛又大又明亮，哥哥经常臭美地在镜子前照来照去的，还跟他说：
　　 “刚子，你看哥的这双眼睛够好看吧？”
　　 现在哥哥没了一只眼睛，那以后可怎么办啊？哥哥还不得伤心死啊。
　　 半个月后，哥哥从医院里回来了，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上带着一副茶色眼镜。回到家阴沉着脸，不说一句话，程刚叫着哥哥，他只哼了一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闷在里边不出来。哥哥每天呆在屋子里不出来，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吃饭的时候妈妈给他送进去，他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程刚好奇，有时候走到他的屋门口，想去看看他在干什么，还没走进去呢，哥哥就大声呵斥他，赶他走。邻居的大叔大婶，大爷大妈，来看他，他一个都不见。整整一个春天，他就那么呆在家里不出门，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妈妈每天都悄悄地哭，该种庄稼的时候，还是本家的叔叔帮着种上的。快麦收的时候，哥哥出门了，下地割麦子。这个活他知道妈妈干不了，别人家都在抢着收获，没人能帮的了他们家，他只能出门干活。他拼命地割小麦，跟谁都不说话，别人跟他打招呼，他只是敷衍地答应着，不多说一句话。妈妈看见大儿子终于出门干活了，松了一口气。她每天都换着花样做饭，让他吃的可口。可是程强还是那样不多说话，有时候还莫名其妙地发脾气。妈妈小心翼翼地不敢多说话，程刚也是不敢惹哥哥，怕他发脾气。
　　 一年以后，程强终于能正常的生活了，他似乎看开了，把家里的地种的比谁家都好，还栽上了果树，想让日子过得更好一点。妈妈在家养猪，养牛，哥哥就在地里，果园里忙活着，日子很快过的比村里谁家都好了。妈妈看家里日子好过了，又提起盖新房的话题，哥哥也没反对，就在哥哥二十二岁那年盖起了新房，就在老房子的后边盖起了四间新房。那房子是村子里最高大最宽敞的，会过日子的哥哥还在房前屋后栽上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