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作者: 雪里红梅
时间: 2016-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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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 中秋的月亮已经变成了月牙儿,像一把银色的镰刀斜挂在空中。星星很是稀疏,零零落落的,若隐若现,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人的眼睛。天空灰蒙蒙的
夜,很深了。
中秋的月亮已经变成了月牙儿,像一把银色的镰刀斜挂在空中。星星很是稀疏,零零落落的,若隐若现,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人的眼睛。天空灰蒙蒙的,云儿好像都睡着了,慵懒地散开在天边,舒展开四肢,吐出迷茫的雾气,缭绕在四周。
似乎唯独我醒来了,走到了屋外。
站在走廊下面,望着静谧的夜,巡视每一个能看得见的地方。猫儿趴在三轮车上,一只眼睛发出刺眼的蓝光;几只鸡在笼子里熟睡,只是发出微弱的呼吸声;狗儿卧在屋檐下,仰着头看我,两只耳朵直竖起来,像是在等着我发出口令。
明明,再看不到生命的迹象,但是,我却觉得,寂静里有很多个生命在行动,有很多个声音在穿越。
古人相信灵魂之说,认为人睡着了,灵魂便出去行走。那么,我想,这空旷辽阔的夜里,是不是,有很多的灵魂在飘逸?
出走的灵魂,都会遇到什么?
这几天,总是做稀奇古怪的梦,让我几乎相信灵魂之说的确凿。刚刚被噩梦惊醒,总觉得旁边围满了阴森森的冷气,和许多令人恐怖的意念。
因为找不出词语来形容那种令我毛骨悚然的感觉,只能用“意念”这个词了。似乎耳边伏着几个无形的眼睛,轻轻拨动我的发丝,在问我想什么。真实的感觉,觉得那像是一丝丝的气息,游走在空中,它们没有伤害人的动机,只是,在与人交流,或许是这样吧?
那是不是游走在夜色里的灵魂?
它们很寂寞,想找人说说话吧?
白天,人们忙于繁琐的事务,思想和说出的话大都不符合自己的意愿。那是与自己的灵魂不一致的,违背了灵魂的初衷。深夜,自由的灵魂孤独地四处奔走,释放郁闷,寻找自己精神的寄托吧?
但是,我为什么会做噩梦呢?
是不是,这里,都是陌生的人,对于我,它们好奇,便以这种挑唆的方式来试探我?
或许是吧。梦里那个既不像人也不像动物的怪物,被我打得几乎致命,却被告知是我的女儿,旁边的儿子竟然是一枚鸡蛋,也被我摔的裂纹流出蛋液。在我歇斯底里地发狂,要救我的孩子时,却猛然清醒。而自己在梦里拼命的叫喊声犹在耳边,大脑更是在飞快地放映梦中的恐怖镜头,心脏砰砰狂跳,似乎一切就在眼前。
而眼前,是黑夜!
似乎有一个鬼魅的影子在我眼前闪过,鸡窝里一声“哦哦”,猫儿骤然抬起头,狗儿嗖地一下立起身子……
我觉得头眩晕了一下,本能地闭上眼睛。这是我自小的习惯,母亲说,自从我周岁那年奶奶去世,只要一进奶奶的屋子,我就会闭上眼睛,或者,只要看见奶奶的衣服或帽子,我也会闭上眼睛,任谁叫,我也不会睁开。只要一走出奶奶的屋子,我会马上睁开眼睛。这个习惯,我一直没有改,直到现在,走夜路,我也会闭着眼睛摸索着行进,意念里,眼前有一个很可怕的……
很多人问我,曾经看到过什么,我都摇头,真的,我不知道自己小时候看到过什么,只是现在我再没有看到过什么,因为我一害怕就闭眼睛。
溪水情
这是一幅图片,哗哗流淌的溪水,枝叶繁茂的树林,青翠碧绿的小草,还有,蓝天白云,飞翔的鸟儿,安详的马儿,和美丽的长颈鹿,机警的野兔,以及洁白的羊群,等等。当然,还一定有翩翩的蝴蝶,辛勤的蜜蜂,也许,还有满身花纹的蛇……你可要当心呢!
我喜欢水流,喜欢所有流水的画面,好像那里,不仅有生命必需的东西,而且,还隐含着一种灵性的美。
看吧,它欢跳着,像你喝进口里的水,流进了你的生命;听吧,它弹唱着,像凉爽的风亲吻着你的面颊,让你想安睡在大自然母亲的怀抱里。
溪流两岸的树木,看上去好像是松柏,那么,它们一定有几百年的树龄了吧?秀美的绿叶灵动青翠,重重叠叠,每一片叶子都代表了它不平凡的生命历程,餐风饮露,凌寒傲雪的风骨,比梅花还要执着,还要沉稳,而且,更加厚重,和,沧桑。
我想起了衡山的溪流,想起了我赤足站在光滑的石头上,任由溪水缓缓流过我的双脚,那感觉,温良,柔滑,比清新的空气还要清新,比透明的玻璃还要透明,比绵软的绸缎还要绵软。四周秀丽的青色如峰峦叠嶂,遮天蔽日。溪水自远方来,匆匆流向远方,途径我的双足,并没有为我做丝毫的停留,唯有山上的树木,默默地看着我,似乎它们也知道,我,也不过是一个过客,不会为它们停留。
第一眼看到溪水,我就迫不及待地大叫:“等等我,我要去蹚水。”说完便迅速地脱去鞋袜,不顾女儿男朋友在场,不顾老公和孩子们的反对,任性地走入水里,第一步,就打了一个趔趄,让老公失声喊叫,并立即要上前来扶我,可惜他没有脱鞋,只好等着惊恐的眼睛,伸着手臂……
我得意地大叫:“啊,我来了!”
眼看着一只青花蛇在水里跳过,我才慌忙上岸,听着老公和孩子们的埋怨,我依然兴致勃勃。
美丽的回忆就像这流动的溪水,悠悠远去,但是,那幅图片,永远印在我的脑子里。我知道,衡山的苍翠里,并没有留下我的身影,但是我的记忆里,抹不掉衡山溪流淙淙的脚步声,抹不掉青山秀水薄雾缭绕的幽静和旷远;云卷云舒里,梵音袅袅中,水缠绕着山,山拥抱着水,条条血脉,滋润着棵棵老树,在时间的脚步里繁衍,静思。
不知道多少年后,我,也会消逝;而这流水,依然流淌。我留下的,也许是一把泥土,流水,却了无痕迹;我希望留下,精神的树木,长青在溪水的旁边,静静地看着,一个个蹚水而过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