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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向左,爱情向右

作者: 紫色檀香 时间: 2015-12-05 阅读: 89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关于青青  “凌飞,凌飞,快过来,合欢树开花了!”青青立在树下,挥舞着衣袖,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蝶。  我冲她笑笑,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忽然,脚下踩着的

摘要:此文是紫色檀香发表于13年7月的小说 (一)关于青青
   “凌飞,凌飞,快过来,合欢树开花了!”青青立在树下,挥舞着衣袖,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蝶。
   我冲她笑笑,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忽然,脚下踩着的铺满鹅卵石的小路变成了一条湍急的河,黑色的浪翻滚着,像一头饥饿的猛兽。我是“旱鸭子”,不但怕水,还晕水。我惊慌的对着青青喊:“青青,你快跑!”她却视若无睹,充耳不闻,抱着合欢树笑个不停。一个浪头打过来,我眼前一黑。双腿漫过痉挛的疼痛……
   我满头大汗的醒来,睁眼看到一屋阳光。点上一支烟,怅然若失的坐了一会。青青离开我已经五年了。我们是青梅竹马,她却嫁给了别人。现在我听到“爱情”这个词,就过敏,浑身冒冷汗。
   这五年,我常常梦见她,但无一例外都是噩梦。我不由得生出了怨气,丫的,你打碎了我的心,还要来扰我的梦?!
   心头忽然像被毒蝎子咬了一口。心口疼,是她离开后留给我的另一个后遗症。
   “犯贱!”我在心底骂自己一句,猛吸一口烟,跳下床。
   对门的李老太又在听张火丁的《锁麟囊》“ 春秋亭外风雨暴,何处悲声破寂寥。 隔帘只见一花轿,想必是新婚渡鹊桥。 吉日……”
   平时高兴的时候,我也跟着哼几句。今天不知为什么,心里莫名的焦躁。
   这老太太也不容易,守寡几十年,含辛茹苦把一对儿女养大。修过鞋,卖过煎饼果子,还当过保姆,总算把他们供完了大学。儿子去了北京,女儿去了上海。老太太们一扎堆就夸她“李婆,你苦尽甘来吆,儿女多有出息。等着享你的清福吧。”李老太苦笑着摇头:“翅膀硬了,都飞了。一年到头见不着面。孤老婆子,啥福吆?”边说便用衣角擦擦眼睛。的确,平时进进出出的,只看到她和一只猫。那猫,养的皮光肉滑的,贼肥。
   我站在穿衣镜前,审视镜子里的脸。还算光洁的额头上刻着几道抬头纹,眼角已略有下垂。眼脸下,鼻翼的左侧有一粒圆形小痣。NND,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苦情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信奉唯物的我,开始相信了宿命。
   是的,我已经不再年青。我是35岁的单身老男人。是王老五,却不是钻石。我没有钱。
   有一家小小的店面赖以维持生计。业余时间,除了码字,我发现我别无爱好。包括对女人,我的兴趣日渐寥落。一壶茶,一盒烟,一卷书,一个细雨的黄昏,偶尔想念生命里出现的某个人。我看到我的影子被时光侵蚀的七零八落,居然没有慌张,安之若素的等一个结局。
   唯一与时尚沾边的,那就是我属于“不婚族”。而我外强中干的个性,又可以被称为“草莓族”。我唇角的笑容是我的标识符,所以没有人看得出,我的心早就碎成了八瓣琉璃。
   我的下巴上又冒出了青青的胡子茬,我也懒得修理。就这样荒着吧。我已经爱上了这样的沧桑。没有人来爱,就好好爱自己。我对着镜子扯动嘴角,笑的很难看。
   不经意间忽然发现,我的衬衣扣子又习惯性的解开了三粒。这是青青留给我的又一个后遗症。
   在这间房子里,无数次,青青赤着脚踩在我的脚面上,用舌尖挑开我的唇。她的腰盈盈一握,蛇一样在我怀里扭动。我的呼吸渐渐急促,她已经解开我衬衣的第三粒纽扣。她的手指如中了蛊,在我的胸前画着圈跳舞,直到我的血液被点燃。我喊着:“我的小腰精。”拦腰把她抱起,或者一起滚动在地板上。
   那些激情的呻吟和呢喃仿佛现在还在空气里排山倒海。可是我们的爱情,却被曾经的至爱活生生掐死。我还不知道被她埋葬在哪里。就连悼念也无处安置。只是从此,我的屋子里只养白色的花。
   她说,我爱你,很爱。所以我离开你,很远。
   这是什么混蛋逻辑?!我天天钻图书馆,看所有女性心理方面的书,还有哲学书,和逻辑推理。却始终没有弄明白,爱我和离开我,怎么就成了因果关系。明明它们应该是冤家啊。
   我恨过天,恨过地,也诅咒过命运。唯独对青青却怎么也恨不起来。我留着与她从小到大的合影,留着那些一起淘来的CD,留着她为我买的各式衬衣……然后陷在回忆里,像一个梦游的孩子。
   青青,你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来,带我回家。
   绝望是什么,绝望就是你再也找不到那个你想念的人。
  
   (二)住在我楼下的女人
   我踢踏着人字拖,晃下五楼。在楼梯拐角处,又碰到那个女人。我下意识的看看手腕上的表,没错是8:35分。
   每天早晨这个时刻我下楼买早餐。就会正好看到她走在我前面。有细细的香风钻入鼻翼,我很想打个舒服的喷嚏。这香气是香奈儿特有的波本香草的味道。
   她的背挺的很直,栗红色的波浪长发很风情的散在双肩。肩头很圆润。她穿一身紫色的连身衣裤,愈发衬得身材修长。她长了柔软的水蛇腰,扭动起来波浪起伏。我的眼睛总是被她的臀部吸引,圆圆的,翘翘的。我想起坊间流传的美女标准:长腿,蜂腰,蜜桃臀。
   作为寂寞的单身男人,我承认在看到美女的某一瞬间,我也会心旌摇荡。适当意淫有助于释放压力。哈哈。
   我从正面看到过她的脸,已经不算很年轻了。涂了紫色的眼影,嘴唇勾勒的很饱满,娇艳欲滴。只是脸上的神情很冷,或者说是淡漠,一种旁若无人的凌然。
   “装什么清高!”我在心里不屑的嘀咕一句。对着路人冷若冰霜,对着钞票艳若桃李。用物质堆积起来的高贵,像皇帝的新装。
   不知道是哪种阴暗心理作祟,我认定了这个女人身份暧昧。似乎连她脚上的那双镶钻的银色高跟鞋也充满了风尘味。我还瞥见,她的嫩葱似的手指,尽管指甲修饰的很美,图案好像是鸢尾花。但指端,隐隐的黄色痕迹却无法掩饰。我知道那是长期吸烟的结果。
   果然不久以后我就得到了证实。我习惯在阳台上一边看云,一边吸烟,顺便幻想一下小说里需要出现的人物。那个黄昏,我看到她在楼下的阳台上吞云吐雾。我甚至能判定她吸的香烟牌子是茶花。她穿了酒红色的曳地长裙,裸着双肩,风将她的头发吹得凌乱。想必她的眼神也是无比迷离吧。她的眼睛不大,细细的长长的,却有一种清凉的狐媚。
   我在楼上看她,像看一朵颓废的罂粟花。
   有时阳台上会出现一个男人。40多岁的年纪,身材微微发福,但衣着很考究。端着一杯红酒,靠在女人身边。偶尔,会看到这个女人脸上的笑容,很妩媚,却又很寂寞,像极了转瞬即逝的烟花。
   那个男人在的夜晚。我常常很凌乱。楼板的隔音效果不好。那绵长婉转的呻吟声,如细细的头发丝挠着我的耳膜。我拼命的吸烟,却还是赶不走脑海里勾勒的画面。那个女人裸了身,微闭着双眼,娇喘吁吁的样子,魔一样箍住了我的身心。我的双手不由得在自己身上游移,直到最后的高潮。
   白天再见到那个女人,我居然微微脸红,似乎已真的与她肌肤相亲。
   我狠狠掐灭了烟头,也狠狠掐灭了这种荒唐的幻觉。我们俩怎么可能有交集?如同我们每次出了小区门,总是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在拥挤的街头,也从未曾擦肩而过。
   我相信缘分,却又害怕孽缘。
   莫名的那个女人消失了一阵。每天下楼时看不到她的身影,我竟然怅然若失。我自嘲,这只是习惯罢了。如同习惯了每天散步时在路边看到的那棵樱花树。
   再看到她,是一个周日的早晨,她不是下楼而是上楼。我们走了个对面。我对她点点头,她也低头一笑。我发现她消瘦了很多。看到了突起的肩胛骨和微露的锁骨。她其实是这样安静的一个女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从不打扰别人。匆匆走过时,我在心底对她生出了一丝怜惜。
   那天和朋友聚会,晚上九点多我才赶回家。昏黄的灯影里,她的手哆嗦着开着防盗门。我正准备从她背后悄悄走过去,她忽然转过身“哇哇”的呕吐起来,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在她要趔趄着倒地时,我扶住了她。她忽然紧紧抱住我,哭的稀里哗啦,嘴里胡乱的说着“心阳,别离开我,我什么都不要,我会听你的话,求你别离开我……”
   我帮她打开门,扶她进了屋。绞了一条湿毛巾递给她。她不接,却把双臂环住了我的腰。“抱紧我,我很冷,我的骨头,冷……”她低低的说着,像呓语。我看着怀里的她,果然颤抖的像一片风中的树叶。可是这明明是仲夏啊,天气最闷热的时候。
   我想起她的话,骨头冷。是啊,青青离开我的时候,我的心又何尝不是如堕冰窖。与气温无关,只是心如死灰。如同阳光灿烂的白天,你却因为猝不及防的打击,而感到走入了极夜。
   看着怀里梨花带雨的脸,抱着温软的身体,这个我曾幻想了多次的身体,我的呼吸急促起来,小腹内一阵阵热流涌动。
   但这一夜,我做了君子。
   她又是哭又是笑的折腾了大半夜,但嘴里却始终喊着一个人的名字:心阳。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有非分之想,那真是趁人之危了。我喜欢情爱,不喜欢情色。
   等我抽完一包烟,她也渐渐睡去。我给她盖上一条薄毯,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天已大亮,朝阳的味道很新鲜。
  
   (三)一个叫胭脂的女子,一条叫裂帛的项链
   我是在苏荷酒吧遇到的这名女子。
   每次来,我都要一杯长岛冰茶。选一个靠窗的位置,慢慢啜饮。这种鸡尾酒很特别。有红茶的色泽,但里面却没有半滴红茶。用甘甜的味道引诱你,却是后劲十足。据说,它里面混合了辛辣琴酒,伏特加和无色兰姆酒。我喜欢这种酒,如同喜欢这种女人。面上波澜不惊,内里风情汹涌。
   在这个张扬个性和时尚的酒吧里,自然充斥着各色前卫的人。我注意到她,是因为她每次总是形单影只,只点一杯红粉佳人。更特别的是,她的颈间缠着的项链是用绢帛做的。像一朵朵云悬浮着,很梦幻。
   每次她喝完酒,也不逗留,就摇摇晃晃的走出去,打车离开。
   那次我看到她走出去,却把手提包落在座位上。我拿起包包追上她,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在绿柳垂地的护城河边。我们沉默着走了很久。或许两个人都孤单惯了,突然多出一个人陪同,居然不知如何面对。
   我终于想出一个话题。“你戴的项链很特别,很美。”我说。
   她莞尔一笑:“你倒很注意细节。很多男人会看女人的胸部,你却注意了她的项链。貌似有点品位。”
   她这样一说,我才注意到她穿了一件深V领的连衣裙,乳沟若隐若现。我慌忙把视线移开。
   她似乎发现了我的窘态,笑的更欢了。“闷骚型男人,哈哈!”
   看到我手足无措了,她终于言归正传,开始讲这条项链。
   她说,这条项链名叫裂帛。是她的前男友送她的七夕礼物。这种项链戴上后没法摘下,只有撕破它,才能取下来。所以它只能被佩戴一次,它是独一无二的。
   “就像是爱情,义无返顾的爱一次,这一次就耗尽了一生,哪怕最后是支离破碎。”她抬眼望着远方,眼神幽远的如深深海洋。
   “怎么总见你一个人进出酒吧,你的男友呢?”我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她凄然一笑。“他去了澳洲,在半年前,是不告而别,至今杳无音信。我常来苏荷酒吧,是因为这是我们相识的地方。我总是恍惚觉得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我等他来,为我摘下这条项链。”
   她的眼睛里泪光点点,但唇边仍然挂着一缕笑。
   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忽然觉得,我们都是这个钢筋水泥的丛林里走投无路的猎物。爱情是个陷阱,它诱惑着人跳下去。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胭脂。”她挥手告别。
   我还记住了裂帛,只爱一次的裂帛。我在心里默默的说。
  
   (四)结束语
   这个夏,除了暴雨就是暴晒,像极了更年期的男女,情绪大起大落,张扬却毫无美感。像一场歇斯底里的绝望抗争。
   但我的心,却安静下来。我想写一个故事,与寂寞有染,与爱情无关。
   爱情无解。我们又何必再执着的求解。
   楼下的女人搬走了,苏荷酒吧我不再去,自然也碰不到胭脂。我们就这样匆匆消失在人海。带着各自的故事,寂寞前行。
   我们都是一样的爱情病人,谁又能为谁疗伤?
   所有的痕迹都留给似水流年来洗刷吧。我们爱过,还将继续爱着。饮鸩止渴也罢,如果不疯狂,怎么能点燃爱情?如果太清醒,又如何容得下爱情?
   爱情会滋生寂寞,但寂寞成就不了爱情。但,还好。爱情醒来时,寂寞会为它轻轻唱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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