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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拙

作者: 倾负 时间: 2015-11-24 阅读: 137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那一年的西岭白雪皑皑,你披着白裘衣,站的那么远,白衣胜雪。你眼角的温柔似要把我溺死,但你说出来的话语像是要将我的心狠狠敲碎。  你说,此生,我唯独不会爱你

摘要:父母双亡的少女阿拙,自小寄人篱下,由师傅扶养长大,随着年龄的增长,阿拙对师傅的感情也发生了变挂…… 那一年的西岭白雪皑皑,你披着白裘衣,站的那么远,白衣胜雪。你眼角的温柔似要把我溺死,但你说出来的话语像是要将我的心狠狠敲碎。
   你说,此生,我唯独不会爱你。
  
   壹、因为让我杀他的人,是你
   我是个孤儿,自小便与他生活在一起。在我会说话时,他让我喊他“师傅”,他温柔、耐心的教我走路、吃饭、穿衣,就像是父亲一般。我的记忆中,他身边没有一个女人。在我七、八岁的时候,我曾天真的问过他:“师傅,为什么我没有师母啊?”他只是笑笑,眼角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稍稍大了些,他便开始教我读书、习字,教我医术,教我练武,每一项我都学的很好,我怕学不好师傅会伤心。
   记得我刚学写字的那会,师傅总是很耐心的教我,他握住我的手,我的手攥着毛笔,他坐在我身后,身子紧紧的贴着我,师傅握着我的手一笔一画的写着我的名字,写了好几遍我都不会。师傅揉了揉我的脸,嗔怪道:“笨阿拙,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我只是嘟嘟嘴,未曾为自己辩解。师傅更耐心的教我了,我也开始认真的学。不到半个时辰,“慕容拙”三个大字跃然于纸上。我开心的跳起来,师傅也欣慰的笑着。
   师傅的脸摄人心魂。我喜欢在师傅忙的时候看他那仿佛用木雕出来的脸的轮廓,棱角分明,师傅长得是极英俊的,毕竟我是这么觉着的。师傅爱笑,嘴角总是扬起一抹弯弯的弧度,温暖的像冬日的太阳。看着他的笑,我就觉着这世间再大的烦恼都不要紧。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师傅的感情开始变了,且一发不可收拾。
   在十四岁那年,我遇见了那个人,那个人把我当宝贝一样的宠着,就像小时候的你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会经常在我耳边对我说,阿拙,我喜欢你。他整天给我买这买那,对我好的比亲生女儿还好。他曾问过我愿不愿意嫁给他,我那时什么也不懂,只是糊里糊涂地应付着。
   师傅,记得吗?十五岁那年,你知道了他的存在。那一次,也是我记忆中的第一次,你的嘴角没了熟悉的笑容,脸色阴沉的可怕。你说,杀了他。我抬起头,不解地问道:“师傅,为什么?”你说:“阿拙,你到底喜不喜欢他?”我摇头。你露出了熟悉的笑容,说:“阿拙,你还太小,很多事情你不懂。他,我是必须要杀的!”我没有发话。只是心里在想,师傅,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吃醋吗?
   那天,那个人来找我的时候,你让我假意接受他的拥抱,然后,你从他身后出现,握着我的手把匕首刺进了他的脊背,殷红的鲜血沾染了我的胸前,沾染了你送我的那条洁白的襦裙,我没有办法面对那个人惊骇的眼神,没办法面对他眼中的心痛。在我闭上眼的那一瞬间,那个人是微笑的。
   他的死并未让我难过,哪怕一点点,都没有,因为让我杀他的人,是你。
   贰、师傅,喝药
   今年,我已经十六岁了。
   西岭雪山腊月的早晨,没有一丝风,干冷干冷的,屋外覆盖着白雪。师傅的身子越发不好了,我每日都要给师傅熬极苦的药,虽然是我不小心手抖多加了半两黄连。
   “阿拙,药苦。”师傅躺在床上,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我把手里的酸梅子递进他嘴里,他满意地咂了咂嘴巴,眼睛笑成了弯月牙。
   我的名字叫阿拙,我曾问过师傅,为什么叫我阿拙?师傅说,因为我笨。我听后总会不大高兴,隔壁的阿然的名字都比我好听,而且,还不笨。
   然而师傅的名字我是从来不敢叫的,师傅的名字叫慕容凉,这个名字真是好听至极。
   喝完了药,师傅望着窗外的白梅,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雾,“阿拙呀阿拙,为师想去雪山。”
   “可是师傅的身体,估计是爬不上去的。”唉,若真的要去,我约莫要背他了。
   “好阿拙,那你就背我罢。”师傅总是笑着,那笑好似能把寒冰都给融化,像初春的太阳。
   他若是一笑,哪怕让我做任何受世人谴责的事情,我都是愿意为他做的。
   叁、病情加重
   师傅的身子越来越不好,脸色白的吓人,每日咳的次数不下百次,似是要把内脏都咳出来。终于有一天,我喂他吃药时,看着他咳出了暗红的鲜血,“师傅!”我冲上前去。师傅只是摆摆手,扶着床沿,让我出去。
   “师傅...你没事吧?”我不敢走,我怕,我怕我再次进来的时候,师傅会倒下。“走!出去出去!”师傅的语气加重了。“我……”师傅有些不悦的看着我,我心下一惊,退了出去。
   隔了几日,“师傅,吃药了。”我端着药碗,看着床铺上的他,师傅越发嗜睡,都要叫不起了。
   师傅茫然地看着我,“阿拙,我想去雪山。”他眼睛无神的望着窗外的白梅,脸色苍白的像是死人一样。
   “好,师傅乖乖喝药,我就带你去雪山。”我像当初师傅哄我一样,哄着师傅喝下极苦的药。喝完之后,我递上酸梅子,师傅却推开了我的手。
   “不要酸梅子了,我想记住这苦味,记得深了,就不敢再生病了。”是啊,有些事,记得深了,就不敢再想了。
   肆、我这辈子,唯独不能爱你啊
   我背着他步履艰难的爬上了雪山,他的呼吸贴着我的耳朵,我感到我的脸红了。师傅在我耳边呓语:“阿拙,我死了你怎么办?”我心下一紧,连忙问道:“师傅,您在说什么胡话?你怎么可能会……”他却望着皑皑白雪,笑得格外灿烂。“阿拙,去帮我寻些吃的,我饿了。”
   “好。”既然师傅不在讨论这个话题,我也就顺着师傅了。我找到一处洞穴,很是避风。我将师傅安置在那里,拿出白裘皮给他披上御寒。然后跑出去寻找食物。
   雪山的动物很少,大部分都冬眠了。我扒开野草堆,只找到了一只兔子,那兔子见到我,没命的逃,我奋起直追,它跑进了一片荆棘,我看也没看就钻了进去,“啊!”我失声尖叫,我的手上扎的全是刺,我有些生气,飞奔过去把那只傻兔子逮了回来,然后把手上的刺全扎到那只兔子身上。我没来及包扎,便急匆匆地拎着兔耳朵回到了洞穴。
   在归来时我已经满手鲜血,回头望了一眼才看到,我的手上的血滴了一路,一滴一滴,甚是扎眼。他远远地站着,对着我苦涩地笑。“阿拙,我这辈子,唯独不能爱你啊。”我手一抖,将刚刚猎来的野兔掉在雪地上,我赶忙仓皇捡起,狼狈地走到他身边。“师傅,你在说什么呐,阿拙笨,不懂。”
   他笑,“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故人了。”那个故人,也叫阿拙吗?师傅这才留意到我的手,他问道:“阿拙,你的手怎么伤成这样?”我笑答:“没事的,只是抓兔子的时候不小心扎到荆棘了。”师傅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握住我的手,说:“那怎么行?快,我来给你包扎一下。”我点了点头。看着他为我包扎的动作,我的顿觉心里暖暖的。师傅以前不是没给我包扎过,但都没有这次的感觉。似是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师傅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如隔万年。
   伍、我若离去,你要安好
   师傅没有作声,由我背着回了家。
   如今我已经十七岁了,师傅的身子算是彻底废了。
   他再也不能站起来了,每天坐在轮椅上晒着太阳,他像一潭初春的湖水,温暖且温柔。
   “师傅,该喝药了。”我端着刚熬好的药汁,努力扯出一个自以为自然的微笑。
   他没有伸手,只是闭着眼温柔的笑。“阿拙,你是知道的,我这身子,喝再多药也没用的。”我努力的笑,眼泪却抑制不住地往下掉。“师傅别胡说,喝了药,病就能好。”
   他睁开眼,眸子里如同注入了一潭死水,无波无澜。他伸手打掉了我手里的瓷碗,漆黑的汤汁洒了一地。
   我怔愣在原地,俯身去捡碗。
   “阿拙,你还不懂么?”他摇头,嘴角依旧是那温柔的笑,我却觉得难看至极。
   “阿拙,我若离去,你要安好。”
   “师傅,你在说什么?别乱说。会好起来的。”
   “阿拙,你还不懂么?”
   陆、我对不起你
   又是这句话。
   是啊,阿拙一直都不懂的。
   每年的三月,师傅总要一个人撑着伞跑到远远的郊外,那里有一座墓,墓碑上没有姓名。
   而师傅总要带着一壶清酒,靠在无字碑旁自顾自地饮着。师傅是容易醉的,醉后就喜欢说胡话。
   你那声“哥哥嫂嫂”喊的悲伤,竟落下泪来。
   你嘴里念得那一声声阿拙,我也知道那并不是我。
   你对哥哥嫂嫂承诺要照顾好年幼的妹妹,一定是会做到的。
   很早之前,我就知道,那墓里葬着师傅的兄嫂,葬着我从未见过的哥哥嫂嫂。
   “阿拙,是我对不起你。”他抚着我的长发,而我趴在他的怀里,早已泣不成声。
   柒、既然你走了,那么也带我走吧
   他走了,我跪在他的墓前,整整三天。旁边,是我哥哥嫂嫂的墓。
   十五岁那年啊,他教我亲手将匕首刺进那个人的胸膛。
   十七岁这年,他又握着我的手将匕首刺进他的胸膛。
   师傅,你不觉得你很残忍么,教我杀了唯一爱我的人,又教我杀了唯一我爱的人。
   我闭上眼,不想让已在地下长眠的师傅知道我在流泪,却依旧控制不住泪流满面。你就这么走了,留给我的临终遗言只有一句话“阿拙,我这辈子,唯独不能爱你啊!”
   我用那把杀死了你的匕首在我自己做的墓碑上刻了几个字:
   师傅慕容凉之墓。
   阿拙刻。
   阿拙还记得,那年的西岭下,白雪皑皑,你白衣胜雪,笑着看我,你说你唯独不会爱我,孰不知我早已情根深种。师傅,阿拙不想失去你。
   我从师傅的胸膛里拔出匕首,我微笑着,师傅,别怪阿拙,阿拙笨,阿拙来和你团聚了,别丢下阿拙,阿拙去了!我闭上了眼睛,匕首划过了我的颈项。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还要当你的徒弟,来世,我一定会和你在一起!慕容凉,我可以这么喊吗?凉,呵,是淡漠的意思吗?你就这么忍心抛下我?不过,我还是选择了追随你而去。爱一个人就是这么难吗?哪怕死,都不愿违背所谓的“社会道德”吗?师傅,原来你也有不懂的时候啊。可我不在意,终究,我们是会在一起的。
   番外【师傅】
   我的好阿拙,你知道吗,师傅一直是自私的。
   那个人喜欢你,我一直是知道的。那个人想得到你,想娶你我也知道,我多害怕你离开我,和那人远走高飞浪迹天涯。
   所以,我下了个狠决心,我握着你的手,亲手拔剑杀了那人。温热的血液沾染上你的襦裙,看到你没有一丝难过,那麻木的神情,我竟觉得无比安心。
   我心想,还好,我的阿拙并未爱上别人。
   那时我亦知道,我竟然该死的爱上了你。阿拙你知道么,我是你的亲叔叔,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却对你存了这样无耻的、卑鄙的心思。
   当剑刺进我的胸膛,我只觉得解脱。此生,能死在你手里,是我的福气。
   阿拙呀阿拙,这世上,我唯独不能爱你。世事无常,我对不起你,若有来世,我会选择不喝孟婆汤,我要守住我们之间的记忆。
   阿拙,你知道你为什么叫阿拙么?其实是因为当时哥哥嫂嫂生你的时候遭到袭击,他们的精明干练遭人嫉妒,大哥临终前让我好好照顾你,让你无忧无虑地生活一辈子,所以给你取了个笨笨的名字。
   这一世,对不起,师傅唯独不能爱你。你会原谅师傅的对吗?这样,我才能安心到地下去见哥哥嫂嫂,告诉他们你很好。若是找到了自己爱的人,就一定不要放手,忘了师傅吧!今生我定要负你。
   若干年后,我一定,一定,不会放开你;一定,一定,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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