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秋

一
　　 枝上的蝉，在等一场骤雨的润色
　　 飞了一天的大雁，累了
　　
　　 十场秋雨过后，丰腴便坠满了筐
　　 陈年窖藏的老酒，用岁月酿就了腥凉
　　
　　 巷口，酒馆里哩语的路人，拾影为双
　　 耳边拉呱的乡语，垛垛成廓
　　
　　 星子知寒，散落了三三两两
　　 洼在积水里的云朵，一瞥乃在
　　
　　 二
　　 风，掀起窗棂，递来一枚失落的叶子
　　 为一场盟下的约定，误了花期
　　
　　 白露待嫁的那刻，最后一枝荷坐默成禅
　　 从诗心里，飘逸出一滴悟道的风露
　　
　　 明明是，远啼的雁儿熏软了艾草
　　 案上的香火惹了秋事，雀鸦却偷听了多年
　　
　　 你看，那胭脂的腮，那惊艳的唇
　　 痴醉了一场红尘的爱恋，眷意绵绵
　　
　　 三
　　 浸霜的花蕊，在你呈来的梦中
　　 裹胁着昨夜的凉，剜出了脉络里的红
　　
　　 箩筐，盛满了青苔，搁浅在篱笆扣里
　　 聆听夜风的癔症，咂下了最后一口清酒
　　
　　 或许，我不该偷看你的羞涩，那栋蜃楼
　　 刚好在未醒时分，绕住了我的灵魂
　　
　　 一刹间，笔落风雨，似水流年
　　 不知是人生如梦，还是梦如人生
　　
　　 四
　　 秋深了，玫瑰般的手指摞满了冻疮
　　 尚未愈合的创口，一迸再迸
　　
　　 剪裁西窗的烛光，倒映着星儿的倩影
　　 一捻清吟，染上了一袭眉霜的素淡
　　
　　 千百次探寻，不知窥视了多少秋事
　　 被剃度的芦花，始终抵达不了月的高度
　　
　　 如今，还有什么可以辜负的呢
　　 无数沉眠的亡灵，骗过了一场少年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