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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扶贫路

作者: 笑天 时间: 2015-11-24 阅读: 343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山口镇政府院内,一身农民装束的镇党委书记郑怀山和一位推着自行车的年轻小伙子并肩朝外走着。这年轻小伙子就是刚到任不久的扶贫镇长刘继林,他大约二十八、九


   山口镇政府院内,一身农民装束的镇党委书记郑怀山和一位推着自行车的年轻小伙子并肩朝外走着。这年轻小伙子就是刚到任不久的扶贫镇长刘继林,他大约二十八、九岁,宽肩,身材笔挺,两道浓眉透露着英俊和果敢之气,双目充满着聪明和智慧,他推的自行车后座上还放着一个捆得棱棱整整的大背包。他边走边仔细聆听着郑怀山的交待。
   郑怀山语重心长地道:“继林啊,你是省林学院的后备干部,下派到这最贫困的乡镇来任镇长,是对我们的最大支持啊!党委原来想让你留在机关工作,但你却主动提出要到玉皇山去代理支部书记,解决扶贫攻坚中的难题,真是越是艰险越向前啊!这次你去玉皇山村,虽然那里的路通了,电也通了,但那里老支书刚死不久,村长张秋生又突然失踪,那里群龙无首,工作难度很大啊!”
   刘继林思索着,那川字型的眉宇皱得更高了。
   郑怀山心事重重地道:“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秋生突然失踪,村民们对卖林坡的意见很大,林子被卖了,又见不到钱,林钱两空,群情难平啊!加上王二这个人,仗着宋县长是他的亲戚那条粗腿,在玉皇山上横行霸道,你的工作阻力就会更大啊!”
   刘继林不住点着头,两个人说着走出了镇政府大门。
   郑怀山一直把刘继林送出街口,又送了一程,当来到玉皇山的沟口时两人方停了下来。
   刘继林道:“郑书记,送君千里总有一别嘛。就到这里吧。请郑书记放心,我不会让玉皇山人失望的!”
   郑怀山兴奋地道:“好啊,我要的就是你这一句话!不管工作中的阻力有多大,我郑怀山都会支持你的!”转而指着通往山沟里的路说:“继林同志,这一路上不是翻山就是越岭,道路崎岖艰险,骑自行车恐怕骑的没有推的多啊!”
   刘继林果断地把自行车扎稳,从车上取下背包往后背一挎说:“郑书记你看这样如何?”
   郑书记惊疑地:“继林,你要步行去呀?”
   刘继林:“对,郑书记!我想步行去,沿途也可做一些实地考察!”
   郑怀山:“好哇!”
   郑怀山和刘继林紧紧地握手告别。
   刘继林迈着矫健的步子走去。
   郑怀山手扶自行车,望着刘继林的背影感慨地:“后生可畏呀!”
   刘继林在山涧公路上走着,不一会儿功夫就到了一线天,抬头望,石壁耸立,怪石嶙峋,名副其实的一线天,真令人不寒而栗。看脚下,开挖的简易公路沿小河而上,蜿蜒曲折,河上没有桥,只有可供山里人踩着过河的列石。刘继林望着河里刚露出水面的列石,镇定了一会儿,一步一步地走上列石,突然一块列石摇动了一下,刘继林身子失去了平衡,便掉进了河里。当他冲上岸时,两只脚早已灌满了水。此刻他并没有想到自己,而是想到了过河的乡亲们该是多么的不易啊!他顾不得脚里的不适,继续往前赶路。
  
   夕阳西下时,刘继林终于攀上了虎头崖的盘山道。虎头崖奇峰参天,悬崖峭壁,山腰间一条刚修成的盘山道绕崖而过,崖上云雾缭绕,崖下是万丈深涧,使人望而生畏。刘继林站在这条盘山道上心潮起伏,感慨万端,他在想,这条路是他与玉皇山人用汗水和生命筑成的,为修路老支书在排哑炮时壮烈牺牲,共产党员张山凤的丈夫在悬崖上打眼放炮时献出了年轻的生命。路修通了,玉皇山人脱贫致富有望了,可村长张秋生却失踪了,1200亩松林也不明不白地被卖了,难道这是巧合,还是蓄谋已久?刘继林在苦苦的思索着。
   就在这时,天空乌云翻滚,雷鸣电闪。一阵疾风扑面而来,接着大雨倾盆而泻。刘继林顶风冒雨向前迅跑着,顿时从山上冲下来的雨水在路上横流着,他急速躲进路边的一个山洞里,待大雨过后再继续赶路。
   不一会儿,雨过了,天晴了,刘继林走出山洞,望着刚被大雨清洗过的茂密的松林,不由自主地踏上了通往山上的林间小道。刚走不远,他发现山洼里有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正在栽树。这男子说是农民又不像农民,说是工人又不像工人,从上身那破旧的加克看像个工人,从下身那大裆裤子看好像是农民。刘继林不解地朝山洼上走去。
   那人发现刘继林向他走来,丢下手中的树苗,掂起镢头向林子里跑去。刘继林没有追那男子,他来到山洼荒地里,捡起树苗在审视着,不禁赞叹道:“好健壮的松树苗哇!”接着,他抬头望着这栽满松树树苗的洼地陷入了沉思,难道他是个流浪汉,流浪汉为什么会在这里栽树。
   突然,一位背着柴捆的哑巴,向刘继林哇啦哇啦地招手,示意天色已晚,让他快走。
   刘继林急忙走下洼地,赶上哑巴问:“老乡,你也是玉皇山村的吧?”
   哑巴点着头。
   刘继林放下背包道:“让我替你背一程!”
   哑巴把柴捆让给刘继林,伸着大拇指示意,刘继林真是个好人!
   刘继林背着柴捆跟着哑巴操小路往玉皇山村赶去。
  
   二
   玉皇山村街的房屋大都是新瓦房,偶尔还有一些破败的旧瓦房和草房。村街上虽没有硬化但却也算干净,村街上堆放着的牛羊粪散发着一股草腥气,三五成群的鸡子在旁边刨着什么。
   这时从一家大门里走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村妇来,短发齐耳,面似芙蓉,眉目清秀,线条优美。上穿一件粉红色紧身羊毛衫,下着黑色健美裤,显得十分有活力。她就是共产党员张山凤。她望望村街上无人,忽然听到远处有狗叫声,思摸了一下,向狗叫的方向走去。这当儿,一个专业军人装束的小伙子迎面走来。他就是刚转业回村的共产党员赵石头,这小伙子浓眉大眼,赤红脸膛,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正气昂扬。
   山凤迎上去急切地问:“石头,是谁家的狗在叫?是不是刘镇长进村了?”
   石头生气地道:“是刘镇长,可跟在哑巴后面去了王二家了!”
   山凤狐疑地道:“不会吧?”
   石头回应道:“不信,你去看看!”
   其实,这会儿刘继林真的就在王二家里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刘继林本想入村后先找赵石头或张山凤落脚,没想到被哑巴引进了王二的家。电灯下,刘继林坐在沙发上思摸着如何对付眼前的王二。
   此刻,年近五十的光棍汉王二正在桌旁收拾着刚吃完的碗筷。
   刘继林对这个好吃喝嫖赌的光棍汉王二早有耳闻,况且他还有把柄在他手里握着,因为王二在开通玉皇山公路时曾以权谋私,贪污修路款五千多元,被他查处过,所以刘继林就单刀直入地道:“王二呀,玉皇山村委班子就剩下你这个有问题的副主任了!我来就是要光明磊落地给你讲,玉皇山村支书、村主任我就一肩挑了!你要配合好,否则,我就真的撤了你的职!”
   王二连声应道:“我一定配合好!支持刘镇长的工作!”
   刘继林严肃地道:“我来问你,秋生卖林坡的事你知道不知道?”
   王二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说这秋生也太胆大了!林子一卖就跑得无影无踪!”
   刘继林试探地道:“王二,你认为张秋生会干这等昧良心的事吗?”
   王二道:“人心隔肚皮,狗心隔毛衣,难说啊!”
   刘继林道:“王二,你今天晚上就通知各组长和党员到张山凤家开会!”
   王二道:“刘镇长!你走了一天山路,够累得了!今晚就在我这儿休息,明天开会也不迟。听说,山凤和石头去松树坡找双林去了!明天开吧!”
   此刻侯三和三婆端着酒菜走了进来。王二接过酒菜摆到了桌上。
   刘继林起身不悦地:“王二,你这是干什么?”
   王二笑着道:“你来玉皇山代理村支书和村主任,我略备薄酒给你接风洗尘啊!”
   刘继林斩钉截铁地道:“接风洗尘就不必了!再说,你就不怕赵石头来掀你这桌子?”
   刘继林的话音未落,一扇窗子被人从外面推开,随之一只猫头鹰便飞了进来。
   猫头鹰在桌上乱飞乱撞,桌上的酒菜被撞翻了一地。
   王二气极地在扑打着猫头鹰,猫头鹰又飞了出去。
   王二呆立在屋内。
   刘继林借机提起背包走出屋外。一轮明月当空,照得村街一片通明。
   刘继林刚走上村街,见一位男子的身影从房后跑出,那人正是在山洼里栽树的人。接着看到石头和山凤向那人边追边喊:“二贵!二贵!”
   刘继林向山凤和石头追去。
   石头见二贵消失在林子里,便转身向村里走来。
   刘继林迎上去道:“山凤,石头!我正要找你们俩呢!”
   石头拉起山凤道:“走!别理他!让他与王二喝个够吧!”说罢与山凤扬长而去。
   山凤和石头边走边谈。
   山凤:“刚才你那话也太难听了!”
   石头:“他一来就钻到王二屋里喝酒!俺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是真扶贫还是假扶贫!”
   刘继林在后面边追边喊:“山凤,石头!等等!”
   山凤和石头见刘继林追来,加快了脚步,拐进一个小巷子深处。
   刘继林赶来,已不见山凤和石头的影子。他边走边继续喊着石头。
   刘继林来到山凤门口敲着门道:“山凤!山凤!”然而却无人应声。
   刘继林又来到石头的门口敲着门道:“石头!石头!”屋内仍无人应声。
   刘继林茫然了。他呆立了片刻,向村头走去。此刻,村里村外一片静寂。他突然看见远处山根下有一灯光忽明忽暗,便向那灯光走去。
   这时,石头妈正跪在小庙前往香炉里插着香。
   刘继林缓缓地走过去,静静地望着。
   石头妈插好香求告着:“大慈大悲的观世音在上,俺是石头妈,只因俺那不争气的石头总是闯祸,这几天又闯了大祸,拔了王二插的界牌,得罪了王二和县里的大人物,今天又得罪了镇里的刘镇长,人家不会饶过俺石头的。俺就这一棵独苗,你大恩大德的观世音要保佑俺那石头平安无事,来日俺给你说三天大书……”
   刘继林看着这一切,心里沉甸甸的,回过身往村子里走去。走了一阵,他突然想起这大娘就是石头妈,便躲在路边的大树后等待时机。
   石头妈提马灯走来,朝村子里走去。
   刘继林悄悄地跟着石头妈。
   石头妈提着灯,走到大门口时,心里有些惊,回过头往后看了看。
   刘继林向石头妈走了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石头妈惊慌地走进大门,正想关门,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刘继林赶来,急忙把石头妈背进屋里,放在炕上。
   不一会儿,石头妈慢慢地睁开了眼。站在石头妈面前的刘继林望望她醒了过来,微笑着道:“大妈,你醒来了?”
   石头妈望着刘继林惊疑地:“原来是刘镇长呀!”
   刘继林激动地:“大妈,你就叫我小刘吧!”
   石头妈慌忙从炕上起来,爬在炕上又是磕头,又是作揖:“刘镇长,你千万不能与石头一样!我求你了!”
   刘继林扶起石头妈说:“大妈,你千万别这样!石头全是为我好啊!今天要不是他们去冲散酒场,我还很难脱身呀!”
   石头妈:“我不信你就不会喝酒!”
   刘继林:“大妈,我真的不会喝酒!就是会喝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喝酒的!”
   石头妈不解地:“那是为啥?”
   刘继林沉痛地:“秋生失踪了!大妈!”
   石头妈从炕上跳下来说:“哎呀,你真是个好心人呀!要是这样,石头可就错怪你了!让我去找他回来,给你赔个不是!”
   此刻,石头走进来说:“妈!我早就回来了!”转而握住刘继林的手:“刘镇长,我真的错怪你了!”
   刘继林:“石头,我的好兄弟!要不是你去,我怎么能脱身呢!”
   石头:“我刚才说话太难听了!”
   刘继林:“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嘛!今晚我就住你这儿,咱兄弟俩好好谈谈!”
   石头激动地道:“太好了!”说着从箱子里取出一套新棉被递给刘继林道:“刘镇长,今晚让你盖盖咱这没沾过身的被子,省得你睡不着觉!”
   刘继林道:“石头,你让我越盖新被子,我会越睡不着觉的!你可不能把我当外人!”
   石头边铺着被子边说:“让你盖新被子,才是把你当亲人!你睡不着,咱俩就好好谈一宵!”
  
   三
   炕铺好了。刘继林与石头并排坐在炕上谈了起来。
   刘继林道:“石头,今儿晚有件事我弄不明白,想问问你!”
   石头道:“哪件事?”
   刘继林道:“二贵为什么会把猫头鹰塞进王二的屋里呢?”
   石头道:“二贵恨王二啊!”
   刘继林:“为什么?”
   石头气愤地道:“夺妻之恨呀!八年前,二贵与玉凤好上了。可王二见玉凤长得漂亮俊俏,硬把原来的媳妇折磨死了。后来王二就仗着村干部的权势把玉凤霸占到了他家。生活不到一年,他发现二贵与玉凤不断幽会,就把二贵赶出了村!从此玉凤被气得精神失常,痛不欲生,王二这才抛弃了玉凤。玉凤苦苦等了八年,不见二贵回村,就想投入九龙潭一死了之,要不是山凤搭救,玉凤早都没命了!”
   刘继林心痛地道:“唉,这玉凤也真够可怜的!”转而欣喜地:“石头,今天二贵不是露面了吗?咱们一定要找回二贵,让二贵和玉凤这样的好人重新过上好日子!”
   石头叹了口气道:“可是,难呐!王二这些年就是仗着县里宋县长那条粗腿横行霸道啊!”
   刘继林:“王二跟宋县长到底是啥关系?”
   石头:“王二的头房媳妇许仙梅,是宋县长老婆李仙玲的表妹。宋县长给王二办了不少事,王二那林站站长就是宋县长给办的事。后来王二把许仙梅折磨死后,宋王两家一度曾结下了怨。但王二很会投机钻营,趁宋县长的老婆有病,就把万小芹介绍给宋县长做保姆,明里是保姆,暗里却是情妇。从此,宋王两家的关系就更非同一般了。去年村委改选班子,王二被改选掉了,可宋县长给镇里调走的那个胡书记打了个招呼,把王二又留在班子里!刘镇长,你说这气人不气人!老支书当时就气得一天没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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