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李与刘教授
作者: 周虎子
时间: 2016-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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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李是我大学同学,上海阿拉。昵称杰夫李,大家叫成姐夫李,其实没几个人见过大姐的,只知姐是上海的警花。 1979的夏末,姐夫李从上海滩来西安上学,的确令
姐夫李是我大学同学,上海阿拉。昵称杰夫李,大家叫成姐夫李,其实没几个人见过大姐的,只知姐是上海的警花。
1979的夏末,姐夫李从上海滩来西安上学,的确令人眼前一亮,操一口吴侬软语,穿着时尚,皮鞋的头儿是尖的,人也轻爽干练,站在我们这些关中土鳖中,简直就是假洋鬼子了。姐夫李是大上海的城市人,自然和来自城市的同学玩的多,似乎也在和我们乡下来的庄稼娃们有道无形的玻璃隔着。大学四年里,我和他抬头见低头也见,但交流很少。我以为姐夫李们,是沾染了资产阶级的坏思想了,比如有饭馍吃,还要备些铁盒子装的饼干;有开水喝,却要冲麦乳精等。姐夫李上学时很活跃,踢足球、穿大喇叭裤跳交际舞、还与学校职工子弟打群架,整个印象是上海滩的习气与做派,这令土鳖们很不上眼。四年中,姐夫李很轻松快活地过来了,似乎游戏青春,我当时这么认为。虽说我也用劲,却十分吃力地毕业了,心想这或许小赤佬天生的精明。
几十年里,姐夫李先后在国企、政府供职,椐说最成功的是与姐成婚,在上海滩金贵的地方,早就住着宽敞的房子,且姐还是个警花,有人看过相片,有人见过大姐,都说姐夫李滋润得很。他现在一家国企当老大,仍然风度不减当年,且更有了熟杏的韵味。
我现在才明白,姐夫李上学时,是过着正常的城里人的生活,只是我等没见识而己。当我也混迹城市多年后,发觉这人也是由环境改变的,可谓心由境造,境由心生。姐夫李一直是市民意识,我等土鳖一直是农民意识,仍然是城乡观念的差异所致。
这些年,姐夫李参加过几次同学聚会,似乎低调了许多,谦逊了许多。有同学故意逼酒,递过去一大杯白酒,姐夫李略一迟疑,便仰头一口喝了,脸色胀红,迅即跑去吐了。其它人都说阿拉真会演,演的逼真。我知道他没酒量的,能让自己难受,也要给人面儿,阿拉仍然在讲义气。
我和姐夫李的交往一直很少,椐说有同学去了上海,他都乐于接待的,这些年也喜欢走出来,去各地探望老同学了。当年,姐夫李当过班上领导,为拉选票,还动员土鳖中的人投他,当然,土鳖也有领袖参选,结果姐夫李胜出了。由此可见,姐夫李还是有手腕的。在诱惑警花大姐成亲的事情上,姐夫李怕也是运筹良久,费了心思和手法的。
本质上讲,姐夫李当年从上海考来西安,已是滩中俊秀了,加之见多识多,人也精明能干,毕业后没走弯路,一路顺风顺水走来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加之姐夫李克服了上海男人的过份仔细和斤斤计较,这江湖义气和正气便显了出来。现在见了姐夫李,很聊得来,因为都经历了岁月风雨的洗礼,对人生都有了相近的感悟。当然,还得代问那没见过面没拉过话的资深警花大姐好。
外国有个撒切尔夫人,让老撒出了名。上海有个警姐,让姐夫出了风头。姐夫李比我等年长,这名儿合适。还有几位比姐夫李还年长的老兄,则可以说沃谁他姐夫李,也可。
行者不言
刘教授是我的同乡,大学又是同窗,平日里各忙各的,偶而也聚一下。教授毕业后,分到高校至今,从助教到教授的步伐很快很短,是同学中最早当教授,最早住单元房的。
刘教的个头儿不高,人却很精神,工作时,刚好那高校创办,教授是创校的元老,以深孔钻的技术应用,在行业内走红。学校也趁机成立了深孔钻加工的校办工厂,聘教授负责技术。教授除了授课,还有工厂里的事情。当墙外国企里的同学被下岗分流,而被迫打工糊口的时候,教授可谓温饱有加,让人眼热。对此,教授从不张扬,依旧忙活自己的事情。
这些年里,同学之间也曾合伙成立过公司,也有同学到同学的公司去打工,之间还拆借过资金,中间也起过矛盾和误会等。似乎教授也染手过,但我从他嘴里,还没听到对事件的解释,吃了亏或占了便宜,他知而不言。我问他,他不语。我以为教授也许想息事宁人,让矛盾冷却,以便保持同学的面子和名份。我这么说并非偏袒教授,我想这是他的风格。教授这人性格倔强,不附势趋炎的。大学同学里,如今也有当官的成款的,刘教授均致以“吊不甩”的态度,你当你的官,我教我的书。相反,外地如果来了混得不怎么样的同学,教授必预订讲究的包间,邀请本地同学隆重欢迎接风洗尘。要请客必隆重必郑重,这是他的做派。教授的夫人,原在一家国业上班,效益不好,教授也不愿求人调动等,干脆让夫人打工去了。按说,教授是有些人脉关系的,但他就是不求人。这些年里,我还没有发现,教授为琐事求过其它同学,属于“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关中人秉性。
教授这些年有些改变,总是在周末或节假日驾车旅行去了,似乎要回归自然。我知道他内心是厌烦了世俗中的是非,想寻自己的清静的。
刘教授虽年纪不大,却已是老教授了。没有权力、金钱和名誉的欲望了,椐说多次放弃学校的官位,只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教授是农家子弟,事业早成,又待在安稳的学府里,自然在言行方面超俗于红尘中的我等俗人,自然在同学中有些特立独行。每个人的处境不同,身份不同,平台不同,造化不同,心态不同,终了,还是世界观、价值观、道德观不同。多元化的社会里,特别是改革开放后的当下,人之间是有明显差别的。教授一生平顺,功成名就。我则坎坷不定,名利歉收,坐在二梁之上码文字,打发时光自寻乐子。哎,谁也不怪。道非道,非常道。每个道上有每个道上的规矩。路不同,则果不同的。也不能怪自己,茫茫前路,一切都是未知数,谁能棋观三步呢?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便是尊道了。
教授还有一个特点,那便是不苛求别人,按内心的道做自己的事。不像我等,总是要求或者希望别人如何怎样,总在为别人不按自己的标准做人做事而喜怒。教授从来都是自省自身的,这或许正是他之所以成为刘教授的根本所在。野渡无人舟自横,谁说今日无古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