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米(外二首）

　　 撕掉伪装赤裸裸悬于檐下
　　 阳光照耀着，饱满籽粒折射的光有隐约的冷
　　 这冷来自一些空白，一些霉烂，一些虫洞
　　
　　 粗糙之手一遍遍抚摸
　　 以期能从一行行竖向排列中
　　 找到生活路径，或说出内心喜悦
　　
　　 瘦下去的田野，秋风入怀
　　 低头吃草的驴被世俗蒙蔽
　　 行走轨迹，如我盛玉米糊糊的碗
　　
　　 在一场旷日持久的农事中
　　 最纯洁的土地，也最容易流泪
　　 谁是一只衔草结环的鸟
　　 仍在用翅膀奋力拍打旷野
　　
　　 ◎塔
　　
　　 渺小到只剩一点黑的麻雀
　　 在塔尖上与一片苍凉对视
　　 它的伙伴呢？在屋檐下还是柴草垛里
　　
　　 它的鸣声越来越小，以至于
　　 说不出它们的下落
　　
　　 一场蓄谋已久的雪灌下
　　 庙堂之上的香客，不敢开窗
　　 看，满目虚张声势的白
　　
　　 一具荒草生于缝隙
　　 北风扬起的十万支利箭
　　 没有漏掉它瘦弱躯体和疼痛骨骼
　　
　　 ◎与月对坐的人
　　
　　 坐下去。月光打开
　　 他瘦骨嶙峋的影子里
　　 有深秋草木咳嗽
　　
　　 风，在身边散开，又聚拢
　　 反反复复。一枚挣扎的落叶
　　 让他，笑得比月光惨白
　　
　　 老去的虫声，未老的方言
　　 都被一双手攥住。草木无语
　　 一些事物，仍旧破土而出
　　 比如清脆的萝卜，淡淡的桂香
　　
　　 过程，无人问津
　　 他脊背上沾满的露珠
　　 是他的眼泪与天空
　　
　　 2018/9/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