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秋韵
作者: 雪涌蓝关
时间: 2016-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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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半,我来到华科大南二门旁边的荷塘。外孙牙疾,上午上完课要去医院复诊,我是为这事来的。时间尚早,先到这儿闲转。晨练的时间早过了,很难见到一个在这逗留的
上午十点半,我来到华科大南二门旁边的荷塘。外孙牙疾,上午上完课要去医院复诊,我是为这事来的。时间尚早,先到这儿闲转。晨练的时间早过了,很难见到一个在这逗留的人。一个人的荷塘世界,够我慢慢地消受了。
刚刚进入九月中旬,荷塘是怎样一番景象呢?不足半亩的荷塘,放眼望去,绿色的叶盖错落相叠,密不透光;稀稀疏疏的荷花,有隐有现,夾杂其间。浅淡粉红的花辨,依旧好看;素白的花辧极少,零星散布,不细细地瞧,是不易发现的。今秋失常,立秋后“牛背雨”倒下了几次,虽说暑气緩退了,急来急去的雨水,把荷叶清洗得清新亮丽。沒有一场像样的风雨,自然沒有受到大的冲击。所以,一眼望过去的荷面,虽说沒有盛夏映日的红花那么热烈,也沒有遮阳的碧叶那么壮观。尽管逊色了几分,但那秋的风韵,也是惹人欢喜的。
两只黄色的小蝴蝶,在靠近塘边的叶面上飞去飞来,追逐嬉戏。它们为什么在这儿滞留,而迟迟不肯飞临荷塘深处,莫非这小东西也有警性?我站在坡上,静静地看着。不由想起了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童年时光。儿时的汉口滨江公园,是汉口粤汉码头江滩的前身。汉口偌大的江边,就这一处天然公园。清晨的大树底下,是老者活动筋骨的场所;黄昏的灌木丛中,是情侣悄声细语的幽处;沿江大道的长堤上,则是儿童捉蚂蚱、捕蜻蜓、玩耍的乐园。那时的孩子,沒有培优,沒有攀比,更沒有“不要输在起跑线上”的压力。就像这两只小小的蝴蝶,童趣盎然,天真烂漫。
遐想中,一只黑色的大蝴蝶映入了我的眼帘。它是从铁栅栏飞进来的。前几年,武汉市提倡企、事业机关拆围透绿,资源共享。高高的、厚厚的砖墙換成了古朴典雅的黑色铁栅栏。校内的春色泄露出去了;街上的躁音也传进来了。原本宁静的的学府,不再是清静之地了。街上的人,照旧进不了院子,只是方便了这飞虫。你看这黑蝶,它一会儿在荷面上翻飞,一会儿穿过栅栏,光顾喧嚣的街市;来来回回,悠哉游哉。我想,连这些小精灵,也喜欢这繁华的闹市,人就更不用说了。问题是,蝶可以轻松地穿棱。人呢?每每看见早晚塞车的长龙,心里不添堵才怪呢!我想,即使郊外有一座后花园,又怎样呢?一路上的烦躁,带回到宁静的港湾,恐怕再也难有好心情了。
正是蜻蜓款款而飞的时光,怎么看不见呢?我的目光扫过荷面,仍不见踪影。要知道,勾起我四季眷留池塘雅兴的,可是宋代诗人杨万里的“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的诗呀!少年时就读过的,直到现在仍品不出其意境。是遗憾,是惭愧,抑或有几分无奈。唐宋的诗词,嚼了几干年,愈嚼愈有味。只能怪我自己愚纯,徒生叹息了。
其实,这儿有两个大小差不多的荷花池,被中间的林荫小道隔开了。今年不知怎么回事,另外一池,除了有一个角落,有十几株不起眼的荷花外,滿是浮萍。当我疑惑不解的目光,落在萍面上时,忽然发现两只大蜻蜓正在贴近萍面盘旋。它们若是想歇下脚,是找不到立足之处的。邻塘大大小小的碧盖,已放待放的鲜花,那么好的去处,它们怎么不愿去呢?略思片刻,我似乎领悟出了什么?谁又能说:蝸居陋室,心系江山;一碟花生,二两牛肉;暮年以文换酒不是人生的一乐呢?
树上鸟儿在歌唱,把我唤回到塘边的柳树上。柳依旧是柳,曾经烟花三月,春风吹絮,游人如织。虽说风光早过去了,似乎沒有一点落寂无聊的样子。任凭两只小斑鸠,从一棵矮树上飞窜到另一棵稍高一点的树上。显然,这是两个离壳不久,初飞试胆的小家伙。这么大的地方,沒有游人的惊扰,安心地学习飞翔本领,真是快乐。可它们哪里知道,在华科大求学的弟子,是极少涉足这儿的。我是这儿的常客,何曾见过闲散的读书郎!小斑鸠尽情地扑飞,秋荷得意地飘荡,垂柳自在地摇曳;蜓飞蝶舞,好一派荷塘秋光!
站在青草的坡上,我在想,小斑鸠迟早是要飞上天的,千万不要惊动,让它们锻炼一下坚强的翅膀。看水中的清荷,刚揽尽夏日风光,又迎金秋来临,韵姿依旧不减。我想,即使是大雪临塘的日子,滿天飞舞的雪花,伴随着落幕的残荷,它也会倔强地告别曾经的繁华,走向极致的绝唱!精彩一生,令人神往。再看柳,漫长的一生,短短的烟花三月,弱柳扶风,惹得游人郊外踏青,柳醉春光。若是多情的诗人,不定亭边折柳,低吟苦诉衷肠;寄语关山,排谴寂寞的时光。人生,何尝不是这样:有人轰轰烈烈,无限风光;有人平平淡淡,洒脱舒畅。我们何不坦然浮世,笑对江山呢!
我从遐想中回过神来,不早了,该去接外孙了。再见了,秋天的荷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