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咧

摘要：你咋咧——这是陕西地域的一句方言。意思是：你怎么了？是带有一种询问的语气。而被询问的人，却带有几许不愿说出的原由，或是一种无奈、或是一种郁闷、或是一种委屈等等，有种不愿说出口的尴尬状态。面对起伏的人生经历，在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这样的影子。正如鲁迅先生塑造的阿Q一样，成为了百姓心中的一种文化基因缩影。 你咋咧——这是陕西地域的一句方言。意思是：你怎么了？是带有一种询问的语气。而被询问的人，却带有几许不愿说出的原由，或是一种无奈、或是一种郁闷、或是一种委屈等等，有种不愿说出口的尴尬状态。面对起伏的人生经历，在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这样的影子。正如鲁迅先生塑造的阿Q一样，成为了百姓心中的一种文化基因缩影。
　　
　　 ---引言
　　
　　 【一】
　　
　　 黄土高原的秦川道上，有一个平凡的小村庄，名叫刘家庄。因而，这个村子的人大部分姓刘。在这个村有一个能行人，名叫刘文成。说起此人可大有来头，这个名字是读过私塾的爷爷给起的，希望他文武双全，以学问见长。在他爷爷去世时，再三叮嘱他的爹，一定要把他供到大学毕业。可是，他的命运不佳，那年高考差二分落榜了。那时正处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高考还没有扩招，因而很是难考。这一下可急坏了刘文成的爹，这可咋办呢？只见他一个人独自在屋檐下抽着闷烟，叹着气。
　　 这时的刘文成一脸书生气，戴着一副眼镜，一七五的个头，长得也白净，看起来还是稚气未脱的样子。看着爹唉声叹气的样子，他倒是安慰起爹来，说：“爹，我没考上大学，但是我有文化，可以学手艺啊？”他爹瞪了他一眼，说：“兔崽子，你就不知道世上的难啊！初生牛犊不怕虎，我以后还要指望着你养老啊。”他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他爹听了目瞪口呆，也不想理他，依然在房檐下叹着气。
　　 本来，对于没考上大学的孩子来说，此时应该是垂头丧气，不想见人。而刘文成却不是这样，他想着条条大路通罗马，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他用自己独特的眼睛发现，摩托车正在城镇乡村风靡起来，如果自己能学到修理摩托车的手艺，那么收入肯定不错。于是，他说服爹不想补习了，想去学摩托车修理技术。他爹没办法，知道文成的性子倔，一旦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就答应了他。文成爹心疼的将家中一屯粮食变卖了，给他当做学手艺的盘缠。他含泪挥别爹娘，就上路了，在心里发誓一定把手艺学成再回来。
　　 在离家的百公里外，文成找到了一家正规的修理摩托车厂，低声下气求人家收下他。修理厂的老板是一个胖子，看着这个稚气未脱的年轻人，爱理不理地说：“你到我这里来能干啥？”文成说：“我只学修理摩托车的手艺，你只管我的吃饭睡觉就行。”老板一听，打工不要工钱，就将他留下了。文成在学校，物理学得不错，因而力学、传动、电路等等难不倒他，所以接受起来很快。在师傅的传授下，加之他善于思考，所以很快就成为了这个修理厂的骨干。
　　 文成的性格中，有着知恩不忘的善良。他对师傅毕恭毕敬，师傅也喜欢这个善于钻研的徒弟，两人在干活中配合非常默契。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半年的时光已过。眼看就要过年了，文成合计着，自己的手艺已经学成，是告别老板和师傅的时候了。于是，他出去买了些酒菜，带回修理厂。在酒过三巡之后，文成说：“老板，谢谢您收留了我；师傅，谢谢您教会了我手艺。马上就过年了，我的手艺学得也差不多了。我一回去，就不来了，借今天给你们告个别。”老板一听，就有些急，这么好的苗子，走了怪可惜的，就说：“文成啊，你在我这里表现的好。这样吧，过完年就来我这里上班，工资1000元，咋样？”，文成一听，不错啊！已经不少了，因此就爽快地答应了。
　　 文成回到家中，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父母，一家人听了都很高兴。儿子有工作了，这就给文成的爹吃了一颗定心丸。于是，张罗着要给文成定亲。文成一听，连连拒绝。对爹说：“我还小，到赚钱了，再说吧。”他父亲知道，看似文弱的文成，脾气挺倔，因而就不再提了。一过完年，文成就到修理厂上班了。给老板和师傅拜完年后，就把自己的工作服洗了，只等老板说开工了。
　　 这时候的中国大地上，摩托车正是时髦的交通工具。如果说，谁家买了摩托车，让邻里朋友都会羡慕的。在这种市场消费的带动下，自然摩托车修理就成了一个很好赚钱的行业。这时候，一般的工薪族，一个月才拿四五百元，而老板给文成出一千元，细心的文成明白，这修理行业的空间利润是非常大的。因此，他只想好好工作，赚到钱孝敬父母，扬眉吐气一下。虽然说修理的工作，有些脏、有些苦，但是不菲的工资让文成的心是热得。加之，文成年轻，腿脚勤快，善于思考，修理好的摩托车没得说。在修理厂，没有人比他更受顾客欢迎了。
　　 老板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这个年轻人是用对了。可是，他又怕文成走，因此就在发工资时，给一半留一半，到年底一起发完。这样文成也能接受，毕竟刚来，再说就当给自己存着，这不更好吗？到了闲暇的时候，文成就会算计着，老板一年来除过一切的开销费用，至少有十万元的收入啊。这对于一个刚走入社会的年轻人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诱惑。他在心里合计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开个修理厂，那该多好啊。正是这个萌芽的种子，在文成的心里，逐渐地落地生根了。他盘算着，自己好好干一年，有了这些钱，再借一点，开个摩托车修理部，也不错。于是，他干活更加努力，钻研更刻苦，在技术修理上没有第二个人比他好了。
　　 时间过得真快，又到了年底，文成到老板那里结算工资。老板很高兴，对文成说：“你今年的表现很不错，为了留住你，我要扣住你的一部分工资。”文成一听就急了，自己还要靠这工资开修理部呢。于是，就坦诚地对老板说：“老板，你对我不错。在这里我不想干了，想回家自己干！”老板一听就火了，说：“我把你培养出来，你就要走。不可能，否则工资就别领了。”执拗的文成一听，更是受不了这口气，说：“工资我不要了，但是我还是要走”。说完，整理好行李就要走，师傅也留他不住。
　　 回到家的文成，一声不响地躺在床上，不吃也不喝。急得他爹团团转，不停地问：“娃，你这是咋咧！”听着外面的炮竹声声，又是过年的好日子。但是，对于文成来说，谁也不想见，一个人在屋子里，想着自己的出路。原先，他爹还等着他拿回来的工资，准备托媒人提亲呢。这下好了，只有一声长叹，抽起了闷烟。母亲心疼地给文成，把饭菜热了一次又一次，他就是不吃。
　　 这就是生活，在挫折和低迷中，让一个人要经历心灵的磨砺。文成正是这样，他有自己的理想，需要一次成熟的思考。这个过程只有他自己知道，别人是帮不了他的忙。此时，正如鲁迅先说得“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文成需要这一次的人生洗礼。
　　
　　 【二】
　　
　　 正月十五刚过，文成下床了。对着母亲说：“娘，我饿了”。文成娘一听，喜出望外，赶紧到厨房，给他做了一碗油泼面。看着说话的儿子，文成娘高兴啊！对他说：“儿子，有啥事，别到心里去，人生的路长着哩。”文成说：“娘，我想通了。没事，你给我叫一下爹，我有事和他商量。”娘说好，就去找他爹去了。
　　 文成爹正和别人说儿子回来一声不吭，到现在也不知道想啥，好像中邪了。听到文成娘叫他，就赶紧跑出来。文成娘说：“孩他爹，儿子说话了，有事和你商量。”他爹一听，风一般地赶回家。看着瘦了一圈的孩子，文成爹心疼的说：“孩子，有啥话你说吧，爹支持你。”文成说：“爹，我想清楚了。你把咱家的牛卖了，我要开摩托车修理部。”他爹一听，就急了，说：“你的脑子是不是烧坏了？这头牛咱家的地全靠它了。没有牛，咱家吃啥。不行，这个绝对不行！”文成说：“爹，你放心吧。我算好了，到时候我攥了钱，给你买两头牛。”文成娘跟着说：“他爹，咱孩子做事靠谱，你就依了他吧！让孩子干吧。”他爹一听说：“妇人之见，你懂啥。这孩子不像话，这日子没法过了。”
　　 文成一看没办法，就睡在床上不起来。他爹一看，直摇头，憋得脸通红，执拗不过他，就妥协的说：“小祖宗，你起来吧！改天我赶集把牛卖了”。然后，长叹一声：“儿大不由爹啊！”看到爹答应了，文成就收拾好那些修理方面的书籍，思索着怎么开自己的修理部。这个修理部必须开在镇上的交通要道，生意就肯定不会错。于是，他赶到镇里，选到了自己可心的门店，交了定金就回家了。
　　 拿着爹卖牛的钱，文成的心里不是滋味。这一次开修理部一定要成功，因为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一家人的日子就指望他了。修理部的好处是不需要装修，购好部件就行了。他等到所需的部件回来后，上了货架，挂上修理部的牌子，就开张了。铺子虽然不大，但是生意还不错。加之他的服务态度好，因此找他修理摩托车的人也就多了起来。文成的爹娘看到儿子有了赚钱的手艺，心里自然是高兴。
　　 没过几个月的时间，文成就把爹卖牛的钱赚回来了。因为，这里是交通要道，又是镇上的集市，所以骑摩托车的人特别多。重要的一点，就是大卡车太多了，把路面压得坑坑洼洼的，但这对于文成来说是一件好事，就是补胎和修理摩托车的人多了。这就是机遇吧，让文成的生意一开始就红火起来。收回成本的文成，紧张的神经才松弛了下来，才想起来把爹娘接来欢聚一下。他家离镇上十几里路，借了别人的港田机动车，拉爹娘到镇上，去了最好的饭馆。
　　 一进门，才发现他高中的班花在这里，热情地把他们迎进来，得知这家饭馆是她父亲开得。这让文成一听，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了。在班上，他喜欢这个女生，因为追得人太多了，所以他没有这个勇气去追。现在，天赐良机，让文成的心中有点飘飘然了。吃罢饭，文成对她说，自己的修理部就在东头那边，有空来坐坐。
　　 说到这个班花，名字叫红梅，现在可是镇上的一朵花。因为她长得漂亮，家庭条件又好，所以提亲的人就特别多。可是，红梅的爹是远近闻名的财迷，他择婿的条件不是当官的，就是有钱的，否则别提。自从红梅毕业以后，到家里提亲的人不少，但都是条件不能达到她爹的要求，因而她还是自由的姑娘家，平日帮着爹打理饭馆的生意。这次，无意中碰见文成，自然欢喜。那时在学校的时候，他们在一个班，文成性格内向不善表达自己，虽然没追过自己，但她对文成有好感。今天的相见，是不是命运的安排？想到这里，红梅的脸就红了。
　　 从此，在文成的修理部，常常看到红梅的身影。这下让那些年轻的后生红了眼，一个文绉绉的小子，竟然把镇上的一朵花迷得神魂颠倒的。只有文成知道，红梅是看上了自己可靠，还有那种创业的精神。加之，他们是同学，有共同的话题，有共同的朋友。现在的文成自食其力，就可以把关系好的同学，约到红梅的饭馆，大家一起分享快乐。这样一来二去，让他们的情感，逐渐升温了。只是他们心知肚明，还没到捅破这一层纸的时候。这只是时间的问题，他们需要心灵的成长和承受。
　　 这样春来秋往，一年就马上完了。对于文成来说，是一个不错年份，他的收入近两万元。除去还爹的钱，自己还有一部分剩余。一日，红梅来找他说：“我爹准备给我提亲了，是一个外地的果商，很有钱。你要是心里有我，就去提亲啊！”文成一听，心里就急了，说：“这可咋办嘛？我还达不到你爹的要求啊！本来，我想再好好干两年，再去你家提亲。这可咋办？”红梅说：“你去试试嘛？我一直等着你还不行吗？这样让别人也就打消了娶我的念头。”文成一听有理，自己为何不去试试呢？
　　 第二天，文成买好礼品，去了红梅家。一进门，他向红梅爹说明来意，不想就被一顿臭骂：“你小子，也不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是哪根葱？今天，你冒冒失失地来提亲，你说，你是当官的，还是有钱的？我家闺女不愁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给我滚！”从来没受过窝囊气的文成，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再说红梅，在修理部等着文成，看到他沮丧地回来，既是心疼，又是焦急。她知道文成受了他爹的气，但她还是喜欢文成，只希望和文成在一起。当红梅看到这样的结果，心疼地对文成说：“今天我回去和我爹商量一下，再说，行吗？”文成默许了。
　　 文成回到家中，把自己想娶红梅的事，给爹娘一说。爹说：“文成啊！你说的那个姑娘不错，人是漂亮。可是，漂亮的姑娘靠不住。再说，他爹是远近闻名的财迷，咱家娶不起啊！我和你娘都是本分人，高攀不起啊！”娘说：“你爹说得对，咱这个家，需要一个朴实的姑娘家就可以了，漂亮有啥用？”父母都不支持自己，文成只有一个人出去透透气。
　　 当文成静下心来，自问自己，为什么自己喜欢的人却娶不到呢？这就是人生，是和自己的处境密不可分。现在，按自己的实力，确实娶不到红梅。他鼓起勇气约红梅到修理部，说：“咱俩今生有缘无分，双方父母都反对，我真是无用啊！你这一年来，对我照顾的不错。我特意买了一对银镯你戴着，算是我对你的感谢吧。”红梅说：“我知道自己拗不过我爹，你又说服不了我爹，你让我咋办呢？我真的爱你啊！文成，我今天把自己交给你吧，也算咱俩好过一场。我这样说了，你别嫌弃我啊！”红梅哭了。文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红梅扑在文成的怀里，就脱文成的衣服。文成说：“这样不好，我不想一辈子对不起你。我爱你不错，但是我不能欺负你。”红梅说：“你傻啊！你情我愿，这怎么能说欺负呢？我只能说你是好人，这镯子我收着，让你一辈子想着我。”说完红梅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哭着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