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镜子侃自己

摘要：我，就是文中所介绍的这个人。
　　 我的面前，是一面穿衣镜，镶在衣柜的外层，这衣柜是十数年之前，老婆乐意嫁给我时陪送的嫁妆。这镜子宽能映我双肩，高能显我头发，虽然中间因儿子贪玩时大意失手，造成了一条游蛇般的裂缝，可并不影响我形象的真实流露。
　　 镜子前，多数是我老婆的身影。她喜欢在镜子前梳理自己的秀发，她喜欢在镜子前扭动自己满意的腰肢，她更喜欢在镜子前展示我给买的新衣服。镜子前，有时也有儿子的身影，瞧他日渐增长的身材，瞧他已经更迭的发型。镜子前，幼稚的狗儿单纯的猫儿，偶尔也将肖像神态情状作一生动展露。
　　 我要侃的是镜子前的自己。
　　 我，姓李，名长江。“李”字，是从我爷爷我父亲那儿继承过来的，如同当今财产与生俱来的富二代。“长江”，是我父亲给起的，其中寓意可能蕴含伟大富有，是否希冀我有水喝有鱼吃，不得而知。这名字曾两次发生意外。
　　 一次是在医院挂号时，因误听而造成的误写。某年某月日，我因肚子不适，想查下元凶之所在，就在医院挂号处掏钱报名挂个号。负责挂号的那位颇具姿色，也许是已婚妇女，她一手接听电话，一手在我所挂的号上，写下了我所汇报的基本信息。随后，负责看病的医生，让我来到了B超室检查。“你哪一位呢？”“谁？”“神经病，出去！”我莫名其妙地拾起被B超室医生甩出的单子。迎面走来的一位孕妇，侧着身子斜着眼把我目送好远，其时，我才细细审度了手里握着的病历本封面，上面赫然写着：（姓名）李长香，（性别）女。
　　 另一次是计划生育查体时，因误写而造成的误读。国家计生部门对同样隶属政府领导的医疗部门，有着百分之百的不信任，每年定期不定期地根据上级部门的重视程度，都要对像阉狗阉猪一样而进行阉割的男人进行查体。某年月日，负责检查的，是一位老态龙钟神采飞扬的老者，他鼻子上架着一副眼镜，看人的目光，都绕过镜片从上方射出；他说话速度徐急有致，触摸动作规范到位。他低头从镜片中审视了一下村民委员会给我填写的手写纸质档案，又抬头将镜片上方的目光对准了我，笑呵呵地说，这名“新鲜，奇特”。我惊问缘故。他笑呵呵地说：“长江、珠江你不叫，为啥叫专江？”我赶紧拿过档案一瞧，才发现姓名栏中“李”和“江”之间的“长”，被龙飞凤舞成了“专”。
　　 制造文章产品的写家们，都乐意用笔名隐身，可我不乐意这样独霸河流。但网名倒有一个：木工。虽没大意思，却做到了对自己姓名的简化，况自己的身份是教书匠，与木工大有相通之处。
　　 我，现在身材净高一米六五，去鞋去袜去帽去发。曾几何时，我的工作档案上，记过一米六七六八，至于那是不是提脚跟挺胸脯昂脑瓜所致，都无从记忆。上大学时有位师兄，身高一米七二，正处恋爱期间，皮鞋锃明发亮，头发油光可鉴，在寝室里四处宣扬，说自己身材最标准，属于“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的楷模。他的话让我时时羞愧难当，白天工作不放弃引体向上，夜间睡眠仍坚持首足张力长存。儿子废弃的增高鞋，也偷偷试过数次，“二十三猛一窜”的机会虽已遗失，“四十五往上鼓”的理想值得期待。
　　 我，浑身最值得自豪之处是头发。乌黑浓密，粗壮挺立。每每理发，被或男或女理发员任意把玩进行称赞时，总会与鲁迅先生的头发相媲美。“呵，长长了值钱！”除了父母老婆孩子外，与自己肌肤亲密接触的理发者说。我当然高兴得意自豪，受之父母，如韭菜一样层出不穷的头发，还能像工资一样，为我家的收入做贡献！“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梅兰芳蓄须以养志，我要蓄发来开辟我家的第二财源！
　　 我的眼睛大又圆。眼睛是窥视人心灵的窗户，它的作用是双向的，通过它可以观察世界，撷取美景，通过它还可洞察人的喜怒哀乐。我瘦削的脸膛，被它挤占更多的面域范围，特别是当有些事情需用“呸”唾沫的举止，来表现怒不可遏时，瞪出的“牛眼”更加彰显。为了掩饰生理上的这一特点，我配戴了一副近视眼镜，刻意使之变化，外观上也凸显了斯文稳重。有人说我眼大近视，是低头走路欲觅物所致，低头走路客观事实固存，可价格不菲的黄金白银钻石，及印有中国人民银行字样的钞票等物件，并没拾到过，破物破价的螺丝帽，印有卡通形象的纸牌，倒偶尔能拥为己有。还有一次，捡到一个三尺长一寸宽一指厚的桐木板，拿到家里后，立即被儿子刻了“尚方宝剑”，并成为舞耍的道具。
　　 我脸上的皱纹，是富于变化的表情的重要组成部分。这皱纹在额上眉间眼际腮旁颔下都有分布，或横或纵或曲或直或深或浅或聚合或离散，都淋漓尽致兢兢业业各供所能。面对孩子面对学生面对情投意合的悦己，我非常乐意让自己的面部沟壑交错，绝不同于为永葆青春而绷脸的上司们。
　　 我的嘴巴，大众化，如果数十年后，因患老年痴呆迷途无法归家，不是儿子写寻人启事的重要凭证，不像北师大附中高级教师纪连海，个性特征鲜明，给人印象深刻，即使啃噬西瓜，也优势独具。但我的牙齿很有特点，也有故事，相关内容不妨一字不易摘抄，数年前上大学时写好的其中片段：“我的牙齿，排列得参差不齐，左歪右斜，小人国的同志瞧见，可能还误以为是把象牙胡乱地插进了两军阵地上。为少丢人现眼，我很少与关系不铁的人说话，或在众目睽睽之下肆无忌惮地开怀大笑，倘若出现大胆毫无顾忌地启唇，那定是夜半时分熟睡中的呓语，当然，第二天我上了寝室里众矢之的的黑名单，“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还有老三，不过他是因为打呼噜，这与牙齿无关。俗话说：“弱项失强项补，哪里开口哪里缝。”体育老师也常说，你田径不行，武术行也行，60分，100分，平均还可得80分。我这里引用的目的，是想挖掘自己的身体优势，寻来寻去终无所获，只好劣势转优。试想，凹凸不平的牙齿，怎样改造得整齐均匀光芒四射呢？方法有三：其一，让现有的牙齿全部退役，用重金买下当今影坛巨星巩俐的牙齿进行配制，在当今社会主义社会，她也许会爽快地答应我的要求，但这似乎不太人道，再说她属全国乃至全世界所共有，不能以己之私而损公，故罢之。其二，在现有基础上，根据自己的时间安排，有计划有步骤地用锋锐之利器，刻削琢磨牙齿的“露头青”部分，可担心有人趁我之危，投井下石夺我性命，故让行动胎死腹中。其三，保持良好心态，经常刷牙，使之光洁亮丽。于是乎，刷牙刷牙！这天吃过晚饭，还要继续刷牙，寝室里往牙刷上挤出牙膏，心里想着急需办的事，捧着牙刷牙缸，匆匆来到睹手难辨五指的盥洗间，唯听见哗哗的流水，匆匆地刷牙，想心事，继续刷，继续想，可隐约感到不妙，怎么没牙膏沫？摸摸嘴角，净净如初，闻闻牙刷，淡而无味。莫名其妙地返回寝室，欣喜地发现那段挤出的牙膏，懒惰地躺在桌子上……”然而，极为不幸的是，即使如犬牙差互也罢，现在上门牙旁的一颗的一部分，极不满意我享用的淡而无味的伙食，置我极力挽留于不顾，不哼不哈，离我而去，从而造成牙军阵地的失守，牙缝间隙由着牙签自由出入，吃饭时所俘虏的花生豆大米粒菠菜叶等，往往将此地当成避难所，从而保留了被他人宴请的物证。有句话：好胳膊好腿不如好嘴。你看那伶牙俐齿甜言蜜语口若悬河能说会道，可得益于缙绅，可赢赚钱财，可获取芳心，而我没能凭嘴谋得一官半职，没能凭嘴捞取分外之货，也从没能赢得包括老婆在内的异性的青睐。从中，我发现，我的嘴主要是为满足生理需要而进食的通道，人家的嘴（哑巴、怀中待哺的婴儿除外）的派场是传情达意，无法想象热恋中的青年男女，和那些平步青云的政客们，失去嘴的这一功能之后，将怎样得以生存。
　　 我的胡子，也显一般，树桩般盘踞在嘴的周围，和皱纹一样，充当成熟苍老的帮凶。几天不修理，在和家人亲近时，惹得儿子喊扎脸，烦得老婆将手用作盾牌来防护。有时我也想斩草须根，可搞得嘴唇嘴巴以红肿来示威，别无它益。
　　 我的身条偏瘦（与脸庞同病相怜），在“褫其华衮，露其本相”后，可得见证。但现在一提及“裸露”，就是敏感话题，干露露的“洗澡门”事件，有人就生发评论：裸体在画室里是艺术；裸体在手术台上是科学；裸体在洞房里是爱情；裸体在摇篮里是心肝；在柳巷里是流氓；在大自然中是返祖……如果我整天在镜子前顾体自赏自恋，甚是愤懑的老婆和孩子，定会异口同声地说，又该送精神病院了。所以，衣服内里属于隐私，不宜大量得惠于阳光。那么就说衣服，现在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上身里面是衬衫，蓝白相间的条纹，外面是件休闲型的西装，海藻色泽，特小号，前天和初三学生合影，就是穿的这件。下身穿浅色裤，裤上折叠线随我的走动，摆成“八”字的不同书法字体。
　　 脚上的鞋子，通过镜子看得不甚清楚，不说也罢。
　　 还有什么？事过情迁……
　　 补记：我对“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这句话老是怀疑不已，原因在于对自己涂鸦的东西经常性更改。比如该文中对自己装束的描绘过于简略。穿着方面，我敬爱的领导私下告诫：穿西服最下面的那个扣不能扣。我亲爱的挚友也坦言劝说：男人要用黑色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