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庵

　　 1
　　 1871年明治维新在日本如火如荼的开展。
　　 “树”，日本同学藤野对这个清朝仕子说道，“为什么你会留着长长的辫子。”
　　 “在大清，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说法是很规矩的，我还要回到自己的国家，那里的法规不会因为我的留洋改变。”说着，树盘起长辨放到礼帽里。
　　 “你会带着什么回到你的国家？”
　　 “民主自由”
　　 数月后树回到大清。
　　 后来的百日维新像剪刀剪开的绸布，一用力那道小小的口子会拉开，裁出一匹做衣的料子，可是，这件衣服并不适合大清，结果就失败了。
　　 不过，对大清来说就像被蜜蜂蛰了一下，一个不小的包，还是会疼几天的。
　　 “表妹，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树把一摞从日本带回来的书拿来给表妹看。
　　 “你真是书呆子，想着人人都像你是个书呆子了不是。”白惠说道。
　　 “最近看你什么书呢？”树问道。
　　 “《牡丹亭》《红楼梦》”白惠说道，“倒是你，应该读了很多的书了吧。”
　　 “读再多的书又有何用，谭嗣同都死了。”
　　 “不要泄气吗，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白惠说道。
　　 “白惠这些书你一定要读，你的思想会进步的。”
　　 “难不成，我读览此书就可‘卧游’扶桑那般的国度，”
　　 “正是此意。”
　　 “表哥费心了。”
　　 “其实，都是些无聊的书，无非谈些自由，民主之意，不过聊以自慰，打发些时间罢了。”
　　 “既然是好书，妹妹我自当拜读，一览异国的风韵。”
　　 2
　　 若说自由，何必去那遥远的扶桑，《牡丹亭》之《游园惊梦》不是异曲同工。
　　 3
　　 五月十五，白惠做着轿子来到清禅寺礼佛。
　　 一顶大红轿子抬到禅寺大门前。掀开轿门，压轿出来一位女子正是白惠，鱼纹绣荷绣花鞋，八幅月华裙，盘枝莲玉佩系于腰间，红色腰带，素色长衫，大红披肩，眼若秋水口含朱丹，脸若银盆，发髻高束，珊瑚石发簪，青丝垂于两鬓。
　　 拾阶而上，侍女秋香相伴，寺院深深，古树蓊蓊郁郁，正值五月，蝉鸣阵阵。
　　 “到底是佛家清静之地，和家中大有不同，倒是自由解放多了。”白惠对秋香说道。
　　 黄墙黛瓦，雕梁画柱，飞檐，风铃，香客来往络绎不绝。
　　 4
　　 上完香，白惠抽了支签。
　　 “似花不是话，一语终点化”，解签的长老问道，“姑娘所求何事？”
　　 “姻缘。”
　　 “有缘千里来相会，上上签。”
　　 “这是五十两是我所捐的香油钱。”白惠命秋香把银两交给长老。
　　 “施主随我到后院厢房小憩。”
　　 “没想到这里是个清雅之地，”后院厢房正在禅寺的一隅。
　　 长老端来茶水和斋食。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白惠独自一人来到园内游玩，此时的芍药开得正艳，碧玉般的叶子，花团锦簇，花香四溢。不觉有点睡意，在一太湖山石边酣酣睡去。
　　 笛声悠悠，白惠会周公去了。
　　 杜丽娘在梦里和柳梦梅相会那也是在芍药栏边，两人卿卿我我，书上说的如此，而现实中并非那般。这笛声究竟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笛声停了，百惠的梦也醒了。果然如此并非是梦。那男子又吹来《梅花三弄》，白衣飘飘，此男子生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眼若星目，眉入鬓发，红唇皓齿，风度翩翩。一支横笛握于柔指间。
　　 “公子，一人在此吹笛，”
　　 “姑娘你也一人在此游园，”
　　 “到底是你的笛子声把我带入了美梦之境地。”
　　 “姑娘梦到何人何物？”
　　 听了公子的话，白惠脸上一片绯红。“才子佳人尔”
　　 “我还是自报家门吧，我是镇江金山寺畔贾府的贾敏，今天陪家母来还愿，一人闲来无聊，在此吹笛不巧遇到姑娘。”
　　 “我是白府的白惠，来禅诗求愿。并捐些香油钱。”
　　 “姑娘所求何事？”
　　 “姻缘。”
　　 “长老如何解的？”
　　 “还不是老一套，看缘分。”
　　 “姻缘是得看缘分。”
　　 “公子你看我们是不是有缘分，我的梦因你的笛声而在梦中游园一回，堪比杜丽娘。”
　　 “那我是不是梦中的柳梦梅。”
　　 “公子你的话羞煞我了。”
　　 一来二去，白惠和贾敏侃侃而谈，已经忘了时间。
　　 这次的芍药花下的促膝而谈倒是增进了彼此的感情。日薄暮兮时分，该是分手的时候。
　　 “只是一枚玉佩，你留下，公子可有交换之物？”
　　 “我的笛子嫌弃否？”
　　 “此物正好。”
　　 “我们于下个月也是此时此地在此一会可否”
　　 “恰好。”
　　 5
　　 庭中柳如烟，
　　 窗前绣荷莲。
　　 阁外弹丝弦，
　　 堂前衔泥燕。
　　 “小姐你整天拿着这支笛子看着入神，”秋香说道，“是不是有了意中人。”
　　 “死丫头，可不要在老爷面前提起这事。”
　　 “女大不中留，小姐相中了哪家的公子。”
　　 “是贾敏，”白惠嘴角扬起一丝微笑，“真是位俊郎。”
　　 “配得上我们小姐的当然是要俊些有才华更好”
　　 “对了我还没有问过他有没有取得功名”
　　 “秀才也不错，”
　　 “从他的谈吐，日后必是国之栋梁，进第状元。”
　　 “那小姐就是状元夫人”
　　 “但愿吧。”
　　 6
　　 次月十五，白惠如约而至，可是她没等来贾敏，一份信留给白惠牵肠挂肚，书语：男儿志在四方，赴京赶考，无功名无脸见佳人，但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7
　　 一年后，贾家传来噩耗，贾敏在赴京路上遭贼人袭击，已遇难。白惠得知此消息后，悲痛万分。整日以泪洗面。
　　 “我的心早被你带去已无处可寻，你的情我守候多年早已落空，可是你的归期我已茫然，昨日的感觉依旧却不见你，”白惠已经情断红尘。数日后，削发为尼在清虚庵整日青灯黄卷。
　　 8
　　 “你是何人，”一个蓬头垢面的言语混乱的男子倒在庵门前。
　　 待将其洗净后，白惠呆了此人正是贾敏。
　　 “贾敏，你还活着？”白惠百感交集。
　　 “你是谁？”贾敏已经神志不清，全然不记得白惠。
　　 “似花不是话，一语终点化，这是我的命。”白惠拿出那支笛子，“还记得吗？”
　　 “白惠……”一语未完，两行热泪。他终于记得这个女子。
　　 9
　　 八仙中有位精通笛子的仙人韩湘子，贾敏拜白惠为师两人在清虚庵过着神仙伴侣的生活……
　　 2015.10.21凌晨于寒舍